第25章 麻辣烫首秀，香味引爆长街

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公鸡的嗓子还没彻底亮开。

沈大月已经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左腿，和小阿俏一前一后，将那辆吱呀作响的简陋木轮车推到了街角。

这地方是阿俏精挑细选过的。

紧挨着人来人往的布行和米铺，是天然聚人气的好位置。

沈大月咬著牙，忍着腿上传来的阵阵酸痛，手脚麻利地点燃了炉膛里的木炭。

昨晚在破庙里熬了大半宿，反复调试过的那锅秘制底料，被她小心地倒进了随车带来的一口半新不旧的铁锅里。

猪骨慢炖熬出的浓白底汤，毫不吝啬地加入了大量的干辣椒和花椒。

炭火熊熊燃烧，热力向上。

锅里的汤汁很快就“咕嘟嘟”地欢快冒泡。

一股浓烈得近乎霸道的麻辣香气，瞬间炸开！

它仿佛有了生命，长了腿，乘着清晨微凉的空气，蛮横地钻进每一个路过行人的鼻腔。

那味道，像一只无形的钩子，不由分说地勾住了人们的味蕾，惹得人喉头滚动，暗咽口水。

铁锅里红油翻滚，热气蒸腾，景象诱人。

旁边的小木板上，整齐地摆放著用细竹签串好的食材。

青翠的菜叶，洁白的豆腐块，还有切得薄厚均匀的萝卜片。

种类不多，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可架不住那锅汤底实在太香了，太惹眼了！

没过多久，摊子前就聚拢了一小圈人。

大多是早起赶路的行人，还有些是附近准备开张的铺子里的伙计。

人们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打量著这口红亮翻滚、气味“凶猛”的铁锅。

也打量著锅边站着的那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旗袍，脸上似乎还沾著些许灰尘，一条腿看着不太方便。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劲儿。

“嚯，这煮的啥玩意儿？红得吓人，闻著真冲！”

“是啊，这能吃吗？看着就辣得慌。”

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空气里弥漫的浓香又让他们舍不得立刻走开。

观望，犹豫。

就是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开张遇冷，这在沈大月的预料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因熬夜而略带沙哑的嗓子。

伤腿往后撤了半步，找到一个更稳当的支撑点。

脸上，是她在社区工作时练出的标准笑容，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

声音清亮，带着点爽利的东北口音，朝着围观的人群就喊开了：

“走过路过，都来瞧瞧看一看嘞！”

“新出锅的麻辣烫！独家秘制，保你没吃过这味儿！”

“好吃不贵，量大管饱，暖身又解馋！”

“今儿头一天开张，各位捧个场！不好吃，不要钱！”

最后那句“不好吃，不要钱”掷地有声，带着十足的底气。

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话可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瘦得像根竹竿，脸上脏兮兮的。

他大概是饿坏了，又被这霸道的香味勾得实在挪不动步。

再加上那句“不要钱”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他犹豫着，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怯生生地指著最便宜的青菜豆腐串，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

“真……真不要钱？”

沈大月一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微软，面上却更显豪爽。

她大手一挥：“头一份，姐请你！尝尝！”

说话间，她手里的长筷子已经稳准地抄起一串青菜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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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往那滚烫翻腾的红汤里探入，快速涮了几秒，随即猛地提了出来。

饱吸了汤汁的串串，还滴著红亮的油珠，热气腾腾地递到了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双手接过那滚烫的竹签，看着上面沾满的诱人汤汁，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用力吹了几下，然后试探著，咬了一小口豆腐。

“嘶——哈——！”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在他口中猛烈炸开！

滚烫！

火辣！

还有一种让他舌头发麻的奇特感觉！

这滋味太强烈，太刺激，烫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不停地吸着凉气。

可那股子鲜香，那股子浓郁，却又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顾不得烫，也顾不得辣，狼吞虎咽地将整串吃了下去。

汗水瞬间就布满了他的额头，小脸涨得通红。

但他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极度的、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抹了把嘴，激动地朝着人群大声嚷嚷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又麻又辣！够劲儿！真他娘的够劲儿啊！！”

这小乞丐近乎失态的夸张反应，和他脸上那被极致美味冲击到的陶醉表情，简直是效果最好的活广告！

围观的人群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再闻著空气中那愈发勾人的麻辣香气。

肚子里的馋虫终于压倒了所有的犹豫和疑虑。

“给俺也来一串！就要那个辣的！”一个膀大腰圆的码头工人第一个掏出了铜板，嗓门洪亮。

“我要那个豆腐的！看着就好吃！”一个挎著菜篮子的大婶也急忙跟上。

“给我来两串！青菜萝卜都要！”

“还有我！还有我！”

“老板娘，快点快点！”

生意，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开张了！

小阿俏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小子果然机灵

沈大月在锅后专心致志地烫著串串，动作快而不乱。

小阿俏就在旁边负责收钱、找零，还拿出个破旧的小本子，用一小截炭笔头，歪歪扭扭却一丝不苟地记着简单的流水账。

偶尔人多忙不过来，他还帮着把烫好的串串递给客人。

两人配合得无比默契，一个眼神交汇，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小阿俏那瘦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俨然一副精明能干的小掌柜派头。

摊子前的人越聚越多，很快就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那口半旧的铁锅里，汤底就没停止过翻滚。

第一批准备的食材和汤底，原本以为足够卖到中午。

谁知道，竟然不到一个时辰，就卖了个底朝天！

沈大月和小阿俏忙得脚不沾地，汗流浃背，累得够呛。

可当沈大月掂量着手里那越来越沉、装满了铜板和几块碎银子的钱袋时。

她和小阿俏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那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希望的光芒。

不远处，那个一直支著馄饨摊的老伯，眼睁睁看着这边热火朝天、人头攒动的景象。

再看看自己摊子前那稀稀拉拉、屈指可数的几个老主顾。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里忍不住低声嘟囔著什么。

看向沈大月这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阴沉和妒忌。

他显然是觉得，自己的生意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卖古怪东西的瘸腿女人给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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