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啊，怎么就这么喜欢她，甘愿留下受这样的罪”
江慕离被带了下去。
林晚棠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没见过所谓水牢，但单单是通过文字，也能想象到那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冷寂幽暗，阴森潮湿……
她不能让江慕离一个人被长期关在那种地方！
林月柔……
只要林月柔求情！
她香帕颤抖著，略显慌乱地抓住朝露的衣袖，眼神中尽是焦急。
“江慕离因私放林月柔而被罚水牢溺刑的事，可着人透露给她了？”
朝露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已经派人去通禀了。”
那就好……
那她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求情了吧……
她松了口气，垂下了紧攥的帕子。
“去水牢！”
在朝露的引路下，林晚棠穿过大半个将军府，总算来到了将军府私设的地牢。
面对锈迹斑斑的牢门，朝露忧心地再次向她确认。
“小姐，地牢污秽，您的身子弱，真的要进去吗？”
她咬了咬牙，想到江慕离还在里面受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那……水牢在这边。”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跟着她迈入了牢门。
穿过满是霉味和血腥气的幽暗长廊，路过几个满是腐臭味的牢房。
朝露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小姐……”
她轻声请示，声音在昏暗的廊间不住回荡。
林晚棠点点头，示意她留在门口，兀自走了进去。
恶臭与潮湿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林晚棠不由抬起帕子捂住了口鼻。
这股恶心的屎臭，让她实在忍不住怀疑，这水牢里的水，到底从何而来！
而此刻正泡在水里受刑的江慕离，又该如何忍受这样难闻的味道……
心下担忧，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总算走到了行刑之处。
隔着薄薄的石墙，她能听见江慕离难忍的闷哼声。
而后便是水流自高处落下的哗啦作响，伴随着江慕离的呛咳，声声撞击着她的耳膜！
“咳！咳咳……咳咳咳！”
她心下一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小跑过去，绕过石板墙，终于看见……
江慕离双膝跪在中间凹陷的青石刑室里，浑身湿漉，半散的长发粘在脸颊上。
湿透的白色里衣也紧贴肌肤，变成了半透明状，勾勒出曲线清晰的胸肌腹肌。
他的膝盖被水下的镣铐禁锢，冰冷刺骨的粪水已没过他的大腿。
双手被粗粝的铁链死死锁住，高高吊起，铁索另一端深深嵌入墙顶，让他再痛苦也无法挣扎分毫。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污水顺着打湿成捋的发丝不断从他满是疲惫和痛苦的脸上滑落。
滴进他微微张开的嘴里，又被他狼狈地吐出。
他饱满的胸肌随着他的粗喘强烈地起伏著，寂静的水牢到处充斥着他急促的喘息声。
每一声都让林晚棠心脏紧缩，痛若刀扎！
她扶著石板墙，艰难站立，手指紧紧抓叩，葱段般保养精致的指甲劈裂。
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立刻冲过去解救他了！
偏偏那站在石桶岸上的行刑者，又一次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木桶，悬于江慕离湿漉漉的发顶。
桶中浑浊的污水就要倾泻而下，江慕离下意识便要运气扯断铁链！
可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挂满了水珠的睫毛微微抖动，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松开了紧攥著锁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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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命般地垂下了脑袋。
污水倾下，他痛苦地屏住呼吸，皱起了眉头……
“住手！”
林晚棠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此折磨？
她的声音在抖，周身都在不住战栗。
就好像……
受刑的人，其实是她一样……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全力撞开行刑之人，抖着声音斥责他。
“谁……准你，这样对他！”
那人愣怔一瞬，慌忙跪地，面露惶恐。
“大小姐，溺刑就是这样的，用污水浇灌犯人，直至溺毙……”
“谁说他是犯人？给我滚！滚出去——”
见她状似癫狂，那人惶惶地叩首应是。
将锁链钥匙呈给她，见她神情恍惚，并不理他，他迟疑地将钥匙放在地上，急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林晚棠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整具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举起发麻的手，她跌坐在他身前，跪直身体，迷茫地扯他腕上的锁链。
碰到他冰凉的大手，又是一阵恍惚。
扯了半晌扯不开，又后知后觉地在地上摸索著。
“钥匙……钥匙呢？”
“林……晚棠……”
江慕离缓过神来，眼前朦胧的她逐渐清晰。
他勾起苍白的唇，无力地轻笑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一听见他虚弱的声音，林晚棠瞬间绷不住了。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掩面大哭起来。
“江慕离……对……”
对不起三个字梗在喉咙口，她说不出来。
她连好好和他道个歉的资格都没有……
“我……我不罚你了，我帮你松绑……”
她摸起地上的钥匙，顶着哭红的小鼻子，颤抖著去帮他开锁。
却被他微微倾斜，躲开了。
现在解开，岂非前功尽弃？
他轻喘著仰起坚毅的下颌，眯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哭花的小脸。
“小姐忘了……我在替三小姐受刑……”
林晚棠这才想起那什么狗屁的遭瘟任务。
可见他如此，她又有些生气。
“三小姐，三小姐……你就这么喜欢她，宁愿为她遭这样的罪！”
“呵……笨蛋……”
他脱力地靠在吊起的胳膊上，低首轻笑。
声音含糊不清。
“是啊……怎么就这么喜欢她……甘愿留下受这样的罪……咳咳，咳咳咳……”
他突然咳了起来，吓得林晚棠哭都不敢哭了。
往前挪著膝盖，仔细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污水。
嘟著小嘴，又怨又气又心疼。
“你这么为她，她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不过来帮你求情……”
他眯眼躲着她手里的帕子，微微歪首。
“怎么说……这不是来了吗？”
林晚棠惊疑回眸，不见来人，又用帕子轻轻甩他。
“你出现幻觉了吧？哪里有人！”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倒也聊的有来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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