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变化原因

累了一早上，身心俱疲的雷爻总算是睡着了。

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她浅而平缓的呼吸声，偶尔还能听到她抽噎一下的声音。

毛小方抿了抿嘴，抬起右手，轻轻推开房门。

有些东西，他是一定要给她的。

送出去的礼物，他从没有想过要保留下来。

看着床上不见头不露尾的那一长坨，毛小方无奈的笑了笑。

他放轻步子，来到她的衣柜前，悄然把那件外套从他的?宝袋里拿出来。

衣柜门没开好，便会吱呀作响。

毛小方几乎是以龟速在挪动着。

他也只开了右边那一扇。

刚打开一半，右侧上方的格子里，透露出来的一点月白色布料，让他神情一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这件，又抬头确认了一眼。

反复看了几次后，像是要确认什么，他抬高左手，轻轻的把柜子里的那件衣服也取了出来。

左手边这件，相比右边这件更新，连折痕都少了许多，可见主人不经常穿，也有可能，一次都没穿过。

毛小方回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秘密被看光的大笨蛋，轻轻咬了一下唇。

不舍得穿吗？

猝不及防之下窥得她的秘密，不是他的本意。

一股突如其来的愉悦却占据了他的心房。

随之而来的，是情绪翻涌之下差点与她全盘托出的那份愧疚。

他明明知道，她好面子，又追求完美。

在没寻到治她的方法时，早知道……他就不说了，平白惹得她伤心。

正想着把两件衣服都放进去，毛小方又是一顿。

都放进去了，她岂不是会发现自己的秘密被看光了。

于是毛小方抿著嘴，把右手那件赝品，先塞进自己的?宝袋里。

刚要把左手这件托高往柜里放入，扣住衣服的大拇指指缘就触碰到了一个有点起伏的触感。

他动作一滞，遂放低双手，低头查看。

原来，在领口内侧位置，有着浅浅的一小道补丁。

毛小方摩挲著那块横向的小布丁，指甲又猝不及防抠到了补丁上的一点凸起。

静默看了几秒，毛小方突然掀起身上?宝袋的一角。

那一角，正绣著一个“方”字。

比对一下衣领上那一点，又一横，没绣完的那个字，毛小方突感脸上一阵发烫。

包就算了。

绣衣服上，是不是有些……

耳边不时传来她的抽噎声。

毛小方觉得手中的衣服不再轻飘飘的，带着她隐藏起的厚重情意，使得他开始颤动起了指尖。

脑子里同时回忆起了两个画面。

一个是，他送她衣服时，她高兴得抱着衣服咯咯笑的画面。

另外一个是，她划拉着脚尖，害羞的向他表白时，却突然被当初愣头青的自己拒绝的画面。

今天中午以前，毛小方依旧心存一点疑惑。

明明她是在发病后，才对他告白的，所以他刚刚也才选择告知她师父说的话。

毛小方放下?宝袋，指尖又回到了那一点一横上，轻轻摩挲著。

他想，没绣完的原因，以及她产生变化的原因，他大致明了了。

在她被拒完的第三天，她的双亲就离奇去世了，哥哥也走了。

又怎还有心情绣花。

毛小方不敢想，她那时候的心该被这叠加起来的，宛如晴天霹雳的现实伤得有多深。

也难怪，师父师娘头七那晚，她会选择上吊，妄图一死了之了。

她当初……是鼓起过一次勇气，托著那副病弱之躯，把自己的真心献上的。

而他当初，都做了什么？

“请恕我不能接受，从加入天道教以来，我一心向道，儿女私情这种事，我不懂。”

自己说的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过了六年，他懂了。

可是晚了。

她如今，却是封闭内心，不敢再靠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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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方内心沉重的把衣服给她放好，又悄然关上衣柜，这才缓缓走到了床前。

站立许久，空气中沉沉的传来一句话。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

雷爻一觉睡到了日薄西山。

虚掩著的窗外照射进来昏黄的阳光。

她的眼皮仿佛被半干的眼泪黏住了，有些难以睁开。

吃面容易饿，她平坦的肚子在她起身后，一阵咕噜咕噜乱叫。

雷爻垂下头，看着掖至腋下的被子，不禁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发丝。

难道是她睡觉的时候嫌闷，自己扒拉下来的？

睡一觉起来，心情仿佛回到了原点。

睡前她就想好了，不管她师兄怎么说，她只当没听到，不知道。

问就是不懂，不会，不明白。

反正他当初不也这么说的嘛。

现在，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做。

……

两个徒弟都出去忙了，晚饭只能由毛小方自己张罗。

他许久未曾下厨，怕她吃不惯他做的，于是毛小方便特意去合兴楼打包了一些饭菜回来。

刚走进伏羲堂的大门口，视线穿过宽阔的院子，他能看到立在祖师爷神像前的那道身影。

夕阳打在她的白衣上，晕出了一圈浅浅的黄色光芒。

毛小方拎着食盒，怕惊扰到她，特意放轻步子走近。

刚接近堂前，她的絮叨之语随着温热的晚风，一同涌入了他耳中。

“爹，你……烦死人了！”

“死就死了，跟师兄瞎提什么，这样我多尴尬！”

“我决定你下次忌日的时候就给你烧一半纸钱，你也别给我托梦，你……你烦死我了！娘都没这么八卦！看来我真是遗传你的……”

“嘁！这香不给你了，我给娘插上。”

毛小方嘴巴微张，生怕扰了她和双亲“聊天”的兴致，于是拎着食盒，步步后退。

一直退到院子中间，他这才加重脚步往里走。

听到脚步声，雷爻一个转身。

看到毛小方时，她神情一愣。

不过一个眨眼，她便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无所D谓的浅笑表情。

顺手把香往右侧的香炉一插，她笑着又转回头，“师兄你带饭回来啦？我肚子快饿扁了，快吃饭！”

两人的心思不约而同的达成一致。

谁都没再提中午他说的那句话。

毛小方还是那副温和的高人模样，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拎着食盒，步履沉稳的朝饭厅走去。

“走吧，赶紧吃饭。”

“小海他们估计也快回来了，咱们还有事情做。”

“青椒炒肉？”

“有的。”

“咕噜肉？”

“……买了。”

“那有辣椒炒肉？”

毛小方把食盒放在桌上，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称:“没买，阿初他们会自己解决的。”

她都哭了，他又怎么能让蠢徒弟扰了她用餐的兴致。

“哦！”

雷爻坏笑着帮他把菜一碟一碟的端出来，然后朝毛小方递过去一张符，“喏，我加工过的勤力符，时长我就不知道了，不准贴小海。”

那不是只剩阿初了嘛。

毛小方接过符纸，刚想说什么，手指一搓，勤力符底下又出现了另外一张符。

他顿了顿，拿开勤力符一看，是护体符。

他抬起头，疑惑问:“师妹，这……”

雷爻捧著碗，不甚在意的随口答道:

“哦，可能是不小心黏住了，你要就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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