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急……

往常这个时候，楼上总是静悄悄的，今天却破天荒地两人同时早起。

文若烟木然地坐下，面前的骨瓷餐具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机械地拿起筷子，却对满桌珍馐提不起半点食欲。

顾连成就坐在她右手边，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次是什么事，起这么早啊？"

奶奶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她将一笼刚蒸好的虾饺推到餐桌中央，晶莹剔透的饺皮隐约可见里面粉嫩的虾?。

文若烟注意到顾连成的手指在筷子上微微一颤，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继续夹着菜。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她的眼睛——跟了顾连成这么久，她已经学会了读懂他每一个不经意的肢体语言。

"呃……我有事要紧急去一趟香港。"顾连成放下筷子，端起牛奶杯，指尖在玻璃杯上留下了一小片雾气。

"什么事？"奶奶放下筷子，银质餐具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怎么没听说最近公司有什么项目在香港？"

餐厅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细微的鸟叫声。

文若烟低头咬了一口虾饺，鲜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呃……急事儿，"顾连成手中的筷子轻轻颤抖，一个虾饺夹了两次才成功夹起，"还没确定能不能做，所以我现在去跟人见一面，谈了再说。"

文若烟的目光落在顾连成微微发红的耳尖上。

他在撒谎。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的心脏。

昨晚他们还在床上深入交流，而现在，一提到见谁，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文若烟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奶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停留在文若烟脸上。

奶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担忧。

"你们……感情……怎么样？"奶奶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试探。

文若烟感觉喉咙发紧。

她抬头迎上奶奶的目光，却发现奶奶的视线正意味深长地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一瞬间，她明白了奶奶的暗示，手中的筷子一抖，萝卜糕掉回碗里，在米粥表面激起一圈涟漪。

她下意识看向顾连成，期待他能说些什么，但顾连成只是面无表情地吃著，仿佛餐桌上的话题与他无关。

文若烟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明明昨晚，他们才在昏暗的卧室里肌肤相亲，他滚烫的掌心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在她耳边喘息著诓骗她："这次不用001了好不好"。

她当时的理智终于被意乱情迷打败，心里竟然偷偷幻想也许这样就能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连成或者小若烟，就真的没有用。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奶奶，我……"文若烟咬了咬下唇，粉嫩的唇瓣上留下一排细小的齿痕。"可能快来生理期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滚烫的油锅。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窗外的鸟鸣都仿佛静止了。

奶奶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连成吃肠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银筷悬在半空，一滴酱油缓缓滴落在洁白的餐布上，晕开一片暗色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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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烟攥紧了手中的筷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段时间的生活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顾连成对她的温柔体贴，记得她所有喜好，会在她加班时亲自送汤到公司，会在她受伤时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还会带领她实现她的梦想。

这些点点滴滴的幸福曾让她几乎忘记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阴影。

"不急，不急……"顾连成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一个任性的孩子，却带着令人心碎的疏离。

文若烟低下头，看着碗里泡软的萝卜糕。

她知道顾连成是在替她解围，但这句话像一把钝?，缓慢地割开她的心脏。

他不急，因为他心里还装着那个十七年前的白月光吧？

而她，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顾奶奶叹了口气，皱纹间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她从顾连成的表情中大致猜到了。

"这道酒酿圆子要趁热，补气血的。这时候喝最合适了。"

奶奶突然起身，亲自盛了一碗汤推到文若烟面前，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文若烟立刻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接过汤碗时手指稳如磐石。

这是她在顾连成的调教下练就的叱吒商界的本领——无论内心如何翻江倒海，表面永远波澜不惊。

只是没人知道，她藏在桌下的左手已经将餐?攥得皱皱巴巴。

"奶奶，"顾连成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夹了一块金黄的蚝仔饼放到奶奶碗里，"今天的蚝仔饼很新鲜，您尝尝。"

然后又转向文若烟，嘴角勾起她最熟悉的那个弧度，"若烟，你也尝尝，你不是也很爱吃生蚝吗？"

文若烟看着碗里多出的蚝仔饼，酥脆的外皮上点缀著翠绿的葱花，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他总是记得这些细节——她爱吃的食物，喜欢穿的衣服，甚至生理期的日期。

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曾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她才明白，记得这些太容易了，真正难的是把一个人从心底连根拔起。

而她，永远无法撼动那个占据顾连成心底最柔软角落的影子。

文若烟机械地将蚝仔饼送入口中，酥脆的口感在她嘴里化为粉末。

她想起昨晚黑暗中顾连成灼热的呼吸，他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给我生一个孩子"。

现在想来，那话是否也像这块蚝仔饼一样，外表完美，内里空洞？

"我吃好了。"文若烟放下筷子，瓷碗和实木桌面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站起身，顾连成也站了起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

"我去换衣服准备上班了，奶奶。"文若烟轻声说完便上了楼。

“奶奶，我也去机场了。”顾连成用纸?擦了擦嘴。

上楼后，她转过头来向楼下看了一眼，她看见顾连成匆匆离去的背影。

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

他看起来那么专注，那么真实，却又那么遥不可及。

文若烟转身，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迅速被她用手指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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