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眼

赵翠芝倒是经常抛头露面，模样也好看，加上她性格直来直去，所以在局里还吃得开，挺受年轻男同志欢迎。

而赵翠兰则很少露面，就算露面的时间，而且以前她经常请人帮忙打饭，并不会离开办公室。

今天突然亲自来到食堂吃饭，自然引起注意。

不少人小声交头接耳：

“局长来食堂了，新鲜呐。”

“平时想见局长一面可难得很，没想到今天见着活人了。”

“那?本人，啥?活人，你会不会说话，说得跟局长平时死了一样。”

“反正我就那个意思，你别借题发挥，知道你有文化行了吧！”

“……”

赵翠兰有着近乎的完美相貌和惹火的身材，一颦一笑都让人着迷。

而市公安局局长的身份更是给她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她在领导干部区的打饭窗口前排队，刚到队尾，便有很多想“进步”的人主动让开位置，请她站前面。

但赵翠兰只是摆摆手便婉言谢绝。

不过打饭窗口的人见状却加快了打饭速度，以便缩短她的排队时间。

而赵翠芝并没有特意跟赵翠兰打招呼，只是点头致意后便前往政治处的打饭窗口前排队。

另一边，李治国并没有关注别处，只是在默默吃饭。

而马娟娟却化身话题制造者，总有说不完的话，导致吃饭速度也大大减缓。

结果就是她很快就吃饱了，结果饭菜还剩很多。

她主动把荤菜夹到李治国碗里，“我不太喜欢粉条，这菜我吃不惯，也吃不完，你帮我吃了吧。

“好。”

李治头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从桌子上推到马娟娟面前，“送你颗糖，尝尝。”

“啊，谢谢！”马娟娟立刻剥开糖衣品尝，边咂巴嘴边感叹，“这糖真甜啊，哪儿产的糖啊，这么好吃。”

“魔都。”李治国言简意赅地说。

马娟娟几口就把奶糖给嚼碎，咽肚子里，有些意犹未尽地说：“你在哪儿买的，我也要去买。”

李治国边扒拉饭边说：“不是买的，是来四九城前领导送的。”

马娟娟搁下筷子，一脸懊恼之色，“那太可惜了，我刚才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全不知滋味！这好东西让我糟蹋了。”

“那你这回慢慢尝，别急。”

李治国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糖，推到马娟娟手边。

“还有糖啊，谢谢，我这回肯定慢慢吃！”

马娟娟说着便剥开了糖纸，但剥了一半便放弃，收起糖说：“算了，我还得吃饭呢，回头我慢慢吃吧。”

李治国淡淡道：“想吃就吃，我还有。

马娟娟摆手，“算了算了，一直要你的糖，怪不好意思的。”

她说完又给他治国夹了几筷子猪肉白菜炖粉条，然后才就著热水啃剩下的窝窝头和白面馒头。

她吃完馒头，又啃了几口窝窝头，抬头看向李治国，试探道：“这棒子面有些苦，我……”

“吃不完可以给我。”李治国低着头，一边干饭一边说道。

“那感情好啊，我是真的吃饱了，说实话，刚才吃完奶糖嘴里甜滋滋的，吃啥都觉得没味儿，这窝窝头平时甜，刚才吃著又苦又酸……哎，吃饭的时候果然不适合吃糖。”

马娟娟边说边掰了半个窝窝头，放到李治国碗里。

这时，两人已经熟络起来，她说话便不像之前一样顾忌太多，再度变得直率，甚至直言不讳。

“李治国，你知不知道赵翠芝为啥要往你屁股上盖章啊？”

“不知道，没专门研究过，可能她喜欢搞恶作剧吧。”李治国随口答道。

马娟娟摇了摇头，开始分析：

“哎，看来你确实不懂姑娘家的心思，要我看呐，赵翠芝多半是嫉妒心起来了，所以专门在你屁股上盖章，恶心别人呢？女人都善妒，我对这门儿清啊，所以我从小到大都喜欢跟男孩玩儿，不爱跟女孩玩儿，省得一天到晚生闷气。”

李治国抬头，挑眉问道：“不懂……她想恶心谁啊？”

马娟娟思索，“就跟你一起来局里报到的那位女同志，?尤……尤什么来着……怪了，今天专门看过名单，现在话就在嘴边儿上，想不起来了。”

李治国：“她?尤凤霞。”

“对对对，就是尤凤霞。”马娟娟喝了一口水，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后，如释重负般地说，“我看出来了，你跟她关系挺好的，估计赵翠芝嫉妒了，才想法子膈应她，然后引起你的注意。”

李治国一时语塞，“呃……不至于吧。”

马娟娟：“算我多嘴，可能人家有别的用意吧，我这人有啥想法不爱藏着，有啥说啥，你别介意哈。”

“没事。”李治国摆手道。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马娟娟马上又笑盈盈地说：

“算了，不说她了，我也不想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还是多说说自己的事儿好，不操那闲心了。

李治国，我跟你在一块儿真是有唠不完的闲嗑，说起来咱俩挺像的，都是书呆子，要是说到书上的事都有话说，说到?会上跟人有关的事，就没话说了。

咱俩这种性格做事儿还行，跟人打交道可要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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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国边吃边反驳：“我虽然爱看书，但我不是书呆子，我很重视实践，事实上通过重复就能学习的技巧，我学得都很快，我觉得书呆子不是啥好词儿，是那些不爱读书思考的人才会这么说。”

马娟娟激动地说：“对，就是这个味儿，咱就是平时老这么一板一眼地说话，探讨学术问题和深入交流的时候才舒服，所以在别人眼里才是书呆子，说说说，让他们说去吧，反正我也不跟那类人说话，李治国，咱俩肯定基因上很相似，所以才能这么快就成为朋友。”

“?意，基因不相似的人脸上的螨虫都不匹配。”李治国语气认真地说。

马娟娟面色尴尬，“呃……我也看书上讲过类似的事，不过吃饭的时候还是别提虫子了，咱可以吃完饭再聊这话题。”

李治国点头，“好。”

可下一秒，马娟娟突然脸色大变，立刻站起来，既欣喜又面带敬畏地说：

“赵局长！您怎么也来食堂吃饭了？见您一面可真难啊。”

“怎么，我就不能来食堂吃饭了？领导干部和一线的?志?桌吃饭本就是咱局的优秀传统。”赵翠兰端著饭盒坐在李治国旁边，?时向下挥手示意，“马娟娟，你坐，别一惊一乍的，习惯了就好，你这样子可不像当法医的。”

“您居然还记得我！好，我正常点，哈哈，我就是见着您太激动了，我坐我坐！”马娟娟缓缓坐下，可是下意识地只敢坐半个屁股。

她在赵翠兰面前，总是会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并且在容貌和身材方面都有种自卑感，要不是有年轻的优势，那真是一无是处且无地自容了。

赵翠兰掀开饭盒盖子，边动筷夹菜，边寒暄道：“厕所的事没给你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嗨！这事儿啊，您不提我早就忘了，我就当时害怕一阵儿，后来就不怕了，就像您说的似的，我得有个当法医的样子，不能怕，更不能老怕！”马娟娟尴尬地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说，“哈哈，刚才我还跟李治国说不要吃饭时说虫子呢，局长您也一样，咱吃饭的时候就不说虫子和厕所这类话题了啊，我刚吃完呢。”

赵翠兰点点头，“好，你提醒得对，提到那种话题影响胃口。”

一旁的李治国这时吃完饭，收拾好饭盒，这才慢半拍似的打招呼：“局长，中午好。”

“嗯，中午好……还挺正式，见外了啊，又不是头一回见，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可以不用加局长的称呼，直接说中午好。”赵翠兰搁下筷子，略显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好。”李治国点点头，随后继续保持沉默。

他虽然并没有刻意观察，但是能从赵翠兰的语气和身体状态中感受到她此时心情不错，至少很放松，并没有“端著”。

马娟娟笑道：“您也发现他见外了吧，我一开始也不习惯，不过聊了一会儿就没事了，他人不错，我在局里就跟他能聊得开。”

赵翠兰点点头，但马上抬头看向马娟娟，双眼微眯，凝视道：

“看来你跟他挺熟。”

“嗯，挺熟的……”

马娟娟心中一咯噔，想起局里关于李治国和赵局长的传闻，意识到不对，马上改口。“现在熟，一开始不熟，其实我跟他今天刚认识，就是正好分一个部门了，所以聊得比较多。”

“和?事多打交道有好处，不用紧张，李治国你也一样，在局里做事要注重团结。”

赵翠兰安抚一句，十分自然转过头对李治国说：“还有糖没？我还没吃过。”

“有。”

李治国应了一声，又从衣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谢谢。”赵翠兰接过糖，道了声谢后，毫不见外地问：“你兜里东西真多，还有没有糖了？全给我。”

李治国又摸出一颗糖，说：“再给你一颗吧，吃饭时吃太多糖会吃不下饭。”

“没事，我没那挑食的毛病，我想吃，早就听说魔都出了一种新奶糖，一直没尝过，你有这糖不早给我，肯定是故意馋我，你学坏了啊。”

赵翠兰坚持要糖，语气看似强硬，但是却……。

坐在对面的马娟娟见状只觉得毛骨悚然。

噫！这还是她印象中那铁面无私、说一不二的赵局长吗？

怎么……怎么……

马娟娟不敢细想，不过接下来很快便明白赵翠兰用意。

只见李治国从上衣的外面的四个口袋和内侧的两个口袋翻找，不一会儿便掏出40多颗大白兔奶糖。

赵翠兰毫不客气地接过糖，全部放衣兜里，只取出一颗糖剥掉糖衣，边尝边说：

“帮你保管一阵子，省得你到处给女?志发糖，让局里人说你闲话。”

李治国反驳：“我只给认识的人发，缓和气氛用的，而且又不是只发给女?志。”

“男?志也不用发了，你的性格不适合学这种世故手段，你给人糖跟社会上有些人逢人就递烟差不多，递完烟就套近乎，像什么话！”赵翠兰说完，继续细细品尝口中未嚼碎的奶糖，叹道，“这糖确实甜，魔都的食品厂很不错，肯定用新工艺了。”

一旁的李治国只是点点头，深以为然地说：“没错，我性格就这样，不适合学那些技巧，会分散我的精力。”

他说完便不再说话，并不在乎赵翠兰强行“保管”他给的糖。

而这时，赵翠芝竟也来到饭桌旁，在马娟娟身边坐下，正好与赵翠兰面对面。

“姐，我也想吃糖。”

赵翠兰舔著口中嚼碎的糖，心中甜如蜜，语气却显得冷若冰霜。

“想吃跟李治国要。”

“他都没糖了，我跟他要有啥用？姐你欺负人！”赵翠芝一脸委屈，看样子都快哭了。

“你都不要怎么知道他没糖？”赵翠兰笑得意味深长，“不要武断地下结论，还有，跟你说了不要在公开场合?我姐，影响不好，以后注意。”

“嗯……”赵翠芝哑口无言，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瞅了一眼桌上的糖纸，接着眼巴巴地看向李治国，破罐子破摔似地询问：

“你还有那种大白兔奶糖吗？我没吃过，想吃。”

“有。”李治国毫不犹豫地回答，接着马上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糖，摆在桌子上。

赵翠兰见状露出哭笑不得的笑容，“李治国，我让你把所有糖都给我，你怎么还藏着一颗？你这‘小’?志不诚实啊，跟我还耍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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