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戏开场

万事俱备，良辰吉时，鞭炮轰鸣。

大都会门前，平日不多见的豪车排成列，可见来宾身份尊贵。

全楼层开放，宴会厅定在三楼，红毯厚软，红酒摇晃，映衬著西装革履的高贵。

舞女在台上扭动身子，翩翩起舞，?花齐放。

杯觥交错，来宾看似交谈甚欢，实则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厅中央谈笑风生的男人。

津海最近崭露头角的人物——廖炎。

晶莹剔透的酒杯反射著柔和的灯光，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高脚杯的杯柱，似扼住美人修长的脖颈，尽在掌控。

“华阳初建，多谢周探长照拂。”，廖炎举杯道谢。

面前男人黑色西装笔挺，长细米粒眼，眼白偏多，两点瞳孔漆黑，与其对视，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上唇留须，像条浓眉，嘴动的幅度小，话顺着缝就溜了出来。

“廖老板客气，维护治安是我的职责。”

扫著周围热闹，周志远状似随意说起，“生意以和为贵，运作难免有摩擦，您尽管通知巡捕房。”

他客气笑道：“租界各商户，我也算认识，有什么误会，我做个中间人，彼此坐下来好商量，到时还请三爷卖我个面子。”

何展站在三爷身后警戒，听着周志远的话头，

这番话听着公正，可想在租界做生意，必是要打点巡捕房。

然收一家的票子是打通关系，来者不拒便是别捅到明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死由命。

看似一碗水端平，实则是各凭本事，纵容势强者逞?作恶，巡捕房只站在强者一方，刺头会被敲打，但示弱会被拿捏至死。

廖炎淡笑，“廖某初来乍到，自不想多生事端，公平竞争最好不过，但往往树欲静风不止，若犯在我手上，为求自保，廖某也不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到时还请周探长能体谅在下难处。”

话说的并不客气，不过县官不如现管，还是给周志远留了面子，便话又说回来，“不过您放心，非万不得已，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聪明人谈话不用说透，点到为止。

间歇时，乔家父女来了。

廖炎迎上去，打了招呼。

乔国华与周志远是老熟人，不用介绍，就已攀谈起来。

趁两人聊著，廖炎借口离开。

做为租界中心最大的娱乐场所，界内说得上来的商人，基本都下了请帖。

把人请来，要做的准备很多，名字其次，实在太多，记住姓氏即可，最头疼的是认人，这家的爷、那家的小姐、谁跟谁有仇，哪两家不能拢到一起。

苏冉冉在厅内来回穿梭，比迎来送往的应侍生还忙，舞女在台上跳舞，她在宾客间摇摆应酬。

地毯柔软，脚感是好，但对于穿着高跟鞋久站的女人来说，腿沉的像拴著巨石，一抬一放，那其中滋味。

脚抬太低，鞋跟擦过地毯，苏冉冉身形一晃，急忙找稳重心，只是长久没穿高跟鞋，脚踝向旁偏移，她暗道不好，正发愁要是扭了脚，这后半场可有的苦头吃了。

腰忽然被人握住，往上提了下。

苏冉冉顺势按住那人胳膊站稳，回头正要道谢。

男人喝了酒，身上散著淡淡甜香，扶在腰间的手如烫了的烈酒，让她有些躁动。

身影交错，从背后看，格外暧昧。

乔国华与人交谈，乔书婉在旁，瞥著不远处的二人，晃着酒杯，意味不明。

歪倒的女人被扶正。

“三爷。”

苏冉冉扯起笑，“有什么吩咐？”

“他们来了么？”，廖炎扫视四周。

“小龙在楼下接应着，应该是……”

说话间，刚谈到的人就到了。

“来了。”

一行人拉开距离分两侧，一边从进到厅内，就热络的与宾客相谈，宛如主场，一边点头招呼，由小龙带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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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冉冉退到三爷身侧，低声介绍，“来的是丰平父子，向宏、向志峰。”

小龙将人带到跟前。

老人带着白色礼帽，长袍黑马褂，慈眉善目，拐棍随走点地，不论脚行出身，倒像老派的绅士。

同行竞争，知己知彼，廖炎能得到他们的画像，自然向宏也能一眼认出他。

两人相视一笑。

“向把头。”

“廖老板。”

简单聊上两句，一行的人才姗姗来迟。

还未走近，就打起招呼，“恭喜廖老板啊。”

老人年过五十，打扮很是洋气，一身深蓝西装剪裁考究，只是肚囊鼓起，脸上痘坑不平，酒糟鼻，短疏眉，头发擦了油，摸得锃亮，体形臃肿，压不住常食酒肉的油腻，只是那双眼睛黑圆，看着就是精明人。

廖炎：“刘把头。”

刘伯明笑着走近，瞧着面前的男子，气锐势强。

看相片和见本人有很大的不同，作为年长者，因积累的经验有对小辈的轻视，未见本人时，看其背景资料，此人无妻无子，虽说无牵无挂，没有投鼠忌器的顾虑，冲劲十足，但后继无人，一人倒下，群龙无首，却省了后顾之忧。

但此刻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心里一惊。

见人到齐，未免一言不合，再起冲突，周志远走了过来。

都是老熟人，简单打过招呼。

苏冉冉得到三爷示意，将最出挑的舞女领到宾客面前。

宾客挑选心仪的舞女，由其带到舞池中央。

音乐响起，搭肩搂腰，进退旋转。

对跳舞不热衷的宾客坐在一侧沙发。

酒水小食应有尽有，看舞谈事，实在消遣。

一舞毕，主持隆重介绍即将登场的歌女。

“接下来，由程梦小姐为大家演唱。”

宣传做足，掌声雷动。

帷幕打开，女子衣着性感华丽，吸引眼球，天籁之音更是让人赞不绝口。

台下喝彩起伏，打赏不断。

连唱三首，程梦下台感谢。

打赏最多的便是力和少东家刘圣杰。

应侍生端来敬客人的酒。

苏冉冉带着人过去认客。

“多谢刘少爷。”，程梦举酒感谢。

刘圣杰接过酒，笑道：“千里马还得有伯乐，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三爷，要是没他，我们还不知道这界内有你这么个黄鹂鸟。”

程梦面露怯懦，步伐犹豫。

廖炎抬手，“不必，能得客人喜欢，是你的本事。”

程梦勉强一笑，侧头不知瞟向哪里。

气氛微妙，苏冉冉笑着圆场，打算带人离开。

“程小姐歌技一绝，不知跳舞如何？”

刘圣杰起身，不等回话，就伸手提出邀请，“能否赏光舞一曲？”

会场有会场的规矩，舞女靠陪客人跳舞，得舞票分成，歌女凭演出场次得演出费用，不得混淆。

程梦委婉拒绝，“抱歉刘少爷，我不会跳……”

话未说完，手已经被刘圣杰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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