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狗仗人势

“啧！”，赵华瞪了眼，瞥了下一旁做功课的儿子，放下碗。

田翠云一时口无遮拦，赶忙闭上嘴，上前收拾碗筷。

“忒！”，赵华吐了口痰，“咱宁可饿死，也不干卖儿卖女的事！”

田翠云接过话，“老孙一条命换了媳妇一份差事，算是给家里抱上铁饭碗了，你小心点，你跟她儿子都在脚行，那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还爱溜须拍马，咱家的事别跟他提，我赶明儿找活绕着钱婆子就是了。”

昏暗的灯光，赵华看着儿子埋头苦读，一瞬间仿佛所有苦累都烟消云散。

“往后不用给我留饭，先可你们娘几个来，我在外头，怎么也能糊口吃的。”

都不用犹豫，田翠云立刻反对，“那不成，在外头能吃著什么，清汤寡水的，扛大个儿的见不著荤腥，还不得累垮了，你是咱家顶梁柱，宁可我们不吃，也不能。”

说的是事实，赵华闷头不语，想着还有哪些挣钱营生。

精美贵气的金镯让田翠云难以忘怀，不禁感叹，“唉……你说那大金镯子得换多少大洋啊。”

瞧着外面漆黑的天，也是做起梦来，“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啥时候能轮到咱呢，这要是掉大洋，砸死我都愿意。”

赵华站起身，“净想美事。”

拢拢衣服，“我去车行问问，实在不行，黑了跑黄包车，还能多挣点。”

田翠云心疼还想说什么。

木门一开一关，赵华已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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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租界商业中心洋货满街，各店装修奇特，门口招牌绚丽多彩，道路平坦，光线铺洒，适宜约会散步，俊男靓女随处可见，也是公子哥猎艳的场所。

刘圣杰闲来无事，就以此当作消遣。

“少爷，码头最近生意不错，有我看着，您放心吧。”

朱飞在脚行多年，之前有吴三在上面压着，一直在小头目的位置混著，如今吴三死了，头目的位置空着，他才有接近少东家的机会，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争取上位！

刘圣杰懒散的‘嗯’了声，刚要吩咐两句，远见街对面两女孩挽着手，嬉笑着讨论店窗内的商品。

蓝色上衣略带腰身，黑色长裙随风摆动，齐腰长发半拢，发梢贴附着腰窝处，搔得他心里直痒痒。

女学生的打扮，不用看长相，就知道肯定‘嫩’！

刘圣杰快走两步，换个方向，看清了女孩的长相。

凤眼上挑，鼻尖精致，薄唇红润，青涩带着妩媚，含苞待放，等人采撷。

“这妞不错。”

随行众人跟着瞧去，孙达站在最后，但眼力不错，仔细一看，不禁诧异。

这姑娘，他认识。

讨好上司，无非就是能力出色，送钱送女人。

少爷看中了人，朱飞立刻怎会错过这表现的机会。

“小的去打听打听？”

手下有眼力，刘圣杰这才正眼瞧他，施舍了一个允准的眼神。

街对面，赵锦瑶正跟同学讨论著如何装扮送别会，突然一人拦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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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朱飞开门见山，“我家少爷想认识下两位小姐。”

他示意二人看向刘圣杰，很是自豪的介绍，“力和脚行的少东家。”

赵锦瑶胆怯瞥了眼，快速收回目光。

朱飞还以为女子害羞，“走吧，也快中午了，我家少爷带你们去最贵的西餐厅尝尝那儿的牛排。”

他没去过西餐厅，但常听吴三说过有钱的公子哥追女人，就是带她们见过富贵的世界，让虚荣充斥、沉迷其中，尤其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女学生，追人的成本则更低，一顿豪华大餐，就能让她尝到钱的滋味。

父亲在力和工作，刘圣杰的‘名声’，赵锦瑶有所耳闻，想起他的恶行，不禁缩起肩膀，想要逃离。

“怎么著？还得我家少爷亲自来接？”

见二人扭扭捏捏，朱飞没了耐心，上手去抓。

二人如惊弓之鸟，此刻巡捕路过。

深蓝色军装挎著枪，平时见了都避之不及，现在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赵锦瑶高声喊著：“救命啊！救命啊！”

随行同学也跟着大声喊起巡捕。

尖锐的哨声响起，两名巡捕快速跑了过来。

眼看警棍就要打在身上，朱飞后退两步，竖着拇指，狐假虎威，“我们少爷，力和的少东家，想跟这两位姑娘认识认识。”

力和与巡捕房关系匪浅，朱飞表明身份，示意巡捕不要多事。

关于刘家父子，周志行刚来巡捕房时，就被队里的人提醒过，凡是刘家的事，尽量不要沾手，听见力和二字，原本想伸张正义的心，下意识退了回去，但再瞧着姑娘被吓得花容失色，恻隐之心又有些压制不住。

他佯装训斥，“也没对你做什么，大呼小叫的。这位爷不过就是跟你聊聊，慌什么？”

听着巡捕的话头，赵锦瑶瞬间脸色苍白。

周志行语气凶悍，“报假警是要坐牢的知不知道！”

巡捕房站在力和这头，朱飞一脸得意。

周志行：“念你是初犯，放你一马。”，他眼神示意，“还不快走！”

好在赵锦瑶反应快，当即拉着呆住的同学快速离开。

朱飞眼见不对，就要跟上去拦。

周志行笑着挡住路，“刘少爷在哪儿？我刚上任，咱脚行的各位弟兄都还不熟悉，您给引荐引荐？”

若依朱飞的身份，跟巡捕说话，起码要客气，毕竟手上没实权，平日靠力和的名头作威作福，但如今大头目的位置近在眼前，此刻又仗着刘圣杰的势，见周志行坏了好事，他冷哼一声，没搭话，转身就走。

小跑着回去，朱飞见少爷脸色不好，急忙撇清关系，

“刚来的巡捕，愣头青一个，我刚要把人带来，就让那小子打断了。”

一个小巡捕，刘圣杰没放在眼里，侧头吩咐，“有空教教他规矩。”

美人没得手，扫了兴，抬手叫停跟随的汽车，坐车离开。

出师未捷，朱飞错过表现的机会，身边的位置也被挤了下去，车上没了他的位置。

而孙达一直在后面观望，瞧着扬长而去的车，心里起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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