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龌龊心思

西米市街

离胡同口不远，一户人家房中是一片漆黑，但院里挂著点灯，照得亮堂。

四方的矮桌上摆着零嘴儿、茶水。

老妇人端著盆，从屋里走出来。

孙达坐在桌旁，倒上茶水，嗑起瓜子，“老赵家那丫头毕业了么？”

见娘斜眼瞧，他呸了下粘在嘴上的瓜子皮，“我可不喜欢丫头片子，要是好那口，离这么近，我早下手了。”

钱婆子将脏了的衣服扔进盆里，“那你问她干啥？”

她冲著里屋，故意提高声音，“花大钱娶个病秧子回来，生两个赔钱货，要不有小孙子，我就不活了！”

随即又警告儿子，“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可没闲钱再给你纳房小。”

明里暗里是等著屋里的女人腾地。

对此，孙达早就习以为常，自顾自的说起事。

“今儿个跟少爷上街，碰见了。”

男女那点事，一点就透。

钱婆子眼睛一亮，耐不住好奇，“刘少爷相中她了？”

瓜子儿嗑得嘎嘎响，孙达点点头，“有那意思。”

钱婆子也不洗衣服了，凑到儿子跟前，“能进门么？”，寻思了下，“刘少爷有四房姨太太了吧？”

“兜里有钱，还能缺女人么。”

孙达跟娘商量著，“你不是跟她娘熟么，给归拢归拢？吴三死了，行里的都盯着那位置，平时想坐上管事，咱家砸锅卖铁也够不上边儿，但是现在我只要帮他办成这件事，应该能有点谱。”

钱婆子‘啧’的皱眉，“这事不好办，之前郑老爷想纳个小，我探过她家的口风，那俩口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咬死不开口，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供孩子读书呢。”

言语里尽是不屑，“两个大老粗还想弄出个书香门第来。”

孙达捻了下手指，“多少能拿下？”

钱婆子摇头：“拿不准。”

她估摸著，“刘少爷能给多少？”

孙达有些顾虑，“这事不能张扬，我上头还有个管事，万一走漏风声，让他知道，事没办成，我在脚行还不得被穿小鞋。”

钱婆子盘算了下这事，其实这事要真想成，其实也不难，她过手了多少人，最开始哭天抢地、各种不情愿的、清高的、贞烈的，但最后十有八九都认命妥协，其塿通点无非就是几两碎银或者家人。

人想清高，那兜里得有银子，饭都吃不上，一家子要饿死了，那点尊严又算个屁，到时你想一死一了?了，看着家里骨瘦如柴的双亲，就是遇上再恶心的事，也得咬牙忍下去。

“容我琢磨琢磨。”

见娘像是有了主意，孙达一喜，双手抱拳，“你儿子我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您了！”

钱婆子：“刘少爷出手大方么？”

刘家是什么财力，不用精细打算，孙达打包票，“千八?块不算个事儿，但那丫头值这个价么，刘少爷可不是傻子。”

“千八?块……”

纳个小，这么大手笔的，基本没有不从的，钱婆子寻思了下，“成，娘一定帮你把这事办成。”

孙达催促道：“得快点，刘少爷要是过了新鲜劲，咱们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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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公子哥儿喜新厌旧，再漂亮的姑娘，新鲜俩月就丢开手，再过一月，还认识你谁是谁。

钱婆子：“行，明儿我再去探探口风。”

就这样，娘俩关起门，盘算起了别家姑娘的终身大事，来助其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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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脚行的就要去码头爬活。

孩子上学的地方较远，好在近夏夜短，出门时，已天光大亮。

赵锦瑶出家门去上学。

“哎呦，小瑶长得可真俊啊！”

声音尖锐，带着笑。

赵锦瑶脚步一顿，笑着打招呼，“钱婆婆。”

听见音儿，田翠云走了出来。

“快走吧，一会儿迟到了。”，又笑着招呼钱婆子，“今儿起的这么早？”

瞧见钱婆子手里的碗，“还没吃饭？”

“没呢，刚从早市回来。”，钱婆子抬起碗，“热乎的豆浆，给你带了份。”

“这怎么好意思，你快留着喝吧。”

田翠云婉拒著，豆浆已经被塞到手里。

“跟我客气啥。”，说著，钱婆子就挤进了门，“快倒出来，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人不请自来，田翠云没法往出撵人，只好回屋去拿碗，“谢谢了。”

钱婆子打量著屋里摆设，“老赵出去了？”

田翠云压着不悦，客气回著，“天没亮就出去了，你儿子干这行的，还不知道么，早出晚归的。”

钱婆子抱怨著，“我家小达可没有老赵勤快，一月挣那点工钱都不够嚼头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客人来家，起码会倒杯水。

但之前的事，让田翠云心有余悸，此时只想让人快点离开，便说著话，坐了下来。

“这不还有你呢么，介绍所稳定，不像我这给人浆洗缝补，有一天没一天的。”

碗边还残留着些许豆浆汁，钱婆子绕着碗边，吸溜干净，抹了抹嘴，“儿子就是无底洞，家里的活，是一点帮不上忙，儿媳妇三天两头的病，光靠我里外忙活。哎……还是你命好，闺女贴心懂事，等嫁人了，得的聘礼还能给小子娶媳妇，省了多大力。”

又说到嫁人的事，田翠云脸上笑容淡了不少，语气也有些生硬，“话不能这么说，嫁闺女也得备笔嫁妆，留些体己，在婆家腰杆能硬气些。再则，我瞧着你那两外孙女挺懂事的。”

“大字儿不识一个，能指望她们什么。”，钱婆子不想多聊自家事，把话绕了回来，“嫁普通人家，还得瞧女方嫁妆，嫁到富贵门户就不一样了，咱费劲陪送那点银子，都不够人家零嘴儿的。”

田翠云敷衍笑着，“啥富贵，咱没那个命，能嫁个本分人家安稳过日子，我就烧高香了。”

孙婆子找准时机，继续捧著，“小瑶长得漂亮，一般人家可配不上，打眼儿一瞅就是当富太太的命。”

田翠云笑着不回应。

人不接话，还没有茶水，想拖延时间，都没个由头。

钱婆子索性就开门见山，“实话跟你说吧，力和的少东家看中你闺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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