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是不报

“用人不疑。”

平时精明的人儿露出懵懂的目光，少女的娇憨，本该是她应有的样子。

廖炎无奈的叹了口气，“既让你管理会所，其一应事务，你皆可做主，我所信之人不多，你大可放手去做，只一点……”

他冷下声，“信任不可再生，凡事……你掂量著办。”

苏冉冉:“对不起，三爷……”

廖炎:“动作快些，天亮了。”

————

临夏的早晨，阳光的温暖夹带着露水蒸发的清甜。

‘吱嘎……’

府邸大门缓缓打开。

门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门口趴着一人，光滑的布料反射著阳光。

喝多的酒鬼倒地就睡是常有的事，从前天冷，街上冻死的人不少，好喝大酒的收敛了许多，如今天气转暖，这群嗜酒如命的又冒了出来。

门子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不客气的呵斥，“哎！醒醒！哪来的酒蒙子！也不看清门，找死呢！”

男人脸抵地，如同死狗般，任凭怎么踢都不挪地儿。

“嘿！”

门子没了耐心，薅著男人的头发，去扇耳光。

“你他娘的！”

僵硬的身体，苍白的脸，满脸的污渍，身上散发的臭气，令人作呕。

门子见过死人，但看清男人的脸，却吓得尖叫出声。

“啊！”

他大叫一声，一下瘫在地上，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向府里跑。

“老爷！老爷！”

惨叫声成了刘宅的起床钟，叫醒了全府的人。

…………

刘圣杰的尸首停放在厅堂，其母闻噩耗，伤心欲绝，卧病不起。

府中人全被叫到前厅，乌泱泱的人头，压抑悲痛似乌云密布，按著底下人抬不起头。

“老爷，都一一盘问过了，并无线索……”

二把头不敢对视，心里盘算著如何交差。

全府这么多人，竟无一人知道大少爷昨晚去了何处，平时贴身随从全部失踪，实在蹊跷！

刘伯明看着儿子的尸首一言不发，下垂堆积的脸皮一阵阵抽搐，压抑著滔天愤怒。

杯中茶水早没了热气，往日意气风发的大把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日薄西山，只剩落寞。

‘砰！’

茶杯在众人面前摔得粉碎！

“给我查！我就不信这屁大点的地方，连几个人都找不到！”

刘伯明大声咒骂，“赌场！窑.子！会所！ 挨街给我查！”

二把头不敢懈怠，急忙应下，“是！”

——————

力和脚行

进六月，津海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码头空旷平坦，只有房屋挡住少许阳光，留着一处阴凉。

工人坐在墙根下，散著暑气。

男人抻著汗?，从后背到脖子来回搓了两把，抱怨著，“他娘的！这天变得可真快！前些日子还穿长衫呢，今儿跑了两趟，直接热得老子光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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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你这还挺押韵！”，一旁的男人打着哈哈，“热就热吧，好歹到的货比之前多了不少。”

男人冷哼，“多个屁，这一上午没干别的，往刘府送冰打杂，毛也没挣着！喘口气，一会儿还得去送一趟。”

工友也不好多说，只能宽慰道:“我上午也没拉几趟货。”

男人喘著热气，忿忿不平，“咱们这累死累活，一天挣不了几个大儿，热得心发慌，也就拿水往身上一倒凉快凉快。活人还没死人舒坦，克扣咱们的脚费，给他儿子盖冰棺，老东西，活该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赶紧打住！”，工友压低声，提醒道:“大把头跟疯了似的，但凡有跟大少爷沾联系的，通通带走了，你可别这节骨眼上找晦气。”

“忒！”，男人不满的吐了口痰。

工友歪著身子，安慰道:“再忍忍，没几天了。”

他指了指天，“再多冰，架不住老天不遂愿，瞧着这天，搁不住，再放下去，那人还不得发黑发臭啊。”

男人发愁的抹了下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头回听说干脚行干卖身了的，走也走不了，大子儿挣不了几个！这他娘的！啥时候是个头！”

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飘忽，“不瞒你说，刚才我去刘府，瞧着他们穿金戴银，真想抢过来就跑！”

工友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到时叫上我，咱哥俩干它一票，然后一块上梁山！”

“快拉倒吧，就咱们这几个人，门子那关都过不去。”

男人将毛巾搭在肩上，撑腿起身。“唉！不扯了，送冰去！”

……

六月气温攀升，中旬过后，越发炎热。

车轮滚动，留下一条条痕迹，流水的冰送进刘府，也抵不过炙热的夏。

‘滴答滴答……’

水滴顺着冰砖摔落在地，冒着凉气的冰没过一会儿，便‘安静’下来。

冰棺晶莹剔透，能看清棺内男人的容貌，与生前差别不大。

二把头低声禀报，“向家父子最近闭门不出，暂查不出破绽。我查过行里的人，有个叫孙达的，从大少爷出事那天，一直没来上工，连带家人也一并没了踪迹。另一个叫赵华，他婆娘也是同天不在，说是回了乡下，我已经派人去查，需要几天时间。”

眼看等待遥遥无期，妇人站在冰棺前，声泪俱下的乞求。

“老爷，求您了，让圣杰入土为安吧！伤已经验过了，就算下葬，也不耽误追查凶手啊。”

‘咚！咚！咚！’

拐杖怒击砖面，妇人止住哭声。

刘伯明转身，背面冰棺，指著妇人愤怒痛骂，“妇人之见！凶手没找到，如何‘盖棺定论’！圣杰死不瞑目，你除了成天哭丧个脸，给我添堵！还会做什么！”

妇人心有惧怕，但爱子心切，还是强撑著回话，“凶手若找不到，难不成圣杰就要一直这么放著。”

妇人越说越伤心，捶胸顿足，“我日夜看着这冰棺，痛心入骨，刚开始还想着等找到凶手，为我儿报仇，可过了这么久，但凡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我都能等，我不在乎什么虚名，什么盖棺定论，我只想圣杰能安息！”

“你……”

刘伯明抬起拐杖，还想说什么。

妇人疾首痛心下，也怕不得那么多，抓着拐杖，顺势跪了下来。

“老爷……求求您了……我求您了……”

多日的疲惫，发妻的恳求，刘伯明心里那口气开始‘消散’。

看着棺内的儿子，脑海里不受控的回忆起儿子的点点滴滴。

他仰头望天，看着阳光至极，不由得悲从心来，感叹自己老了……

没了从前的狠绝，被亲情牵绊。

他低头看着苦苦哀求的发妻，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她的三个哥哥……

心起骇浪，一阵寒凉从背后袭来，身上汗毛炸立！

刘伯明一阵战栗，猛然转身。

冰棺内的人安静平放，冰砖散出的寒气却让他起了冷汗。

刘伯明望着儿子，‘天道轮回’四个字紧紧攥住了心脏。

他弯下腰忍痛，或许是冰冷的湿气，双腿开始微微颤抖。

妇人赶紧起身来扶，关切道:“老爷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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