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水可载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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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光衬起晨的安静，雾织成纱帐，夹杂着星点浮尘。

狭小的房间，曾经出了人命，被血染过的地已经被洗刷干净，倒地的尸体也被另作处置。

男人安放好妻子的尸首，走出屋。

“苏经理需要我做什么？”

赵华看向坐在桌边的苏冉冉。

他不信昨晚的事是一时巧合，若不是暗中有人监视，怎么可能及时救下他一双儿女。

可他们一家子算什么，能劳动华阳暗中保护？

苏冉冉撑著桌子，站起身。

熬了一夜，将后事如何安排想了大概。

“刘家不会善罢甘休，你我目标一致，只有刘伯明倒了，你们才能安稳度日，我也省了桩麻烦。”

赵华:“好。”

没有丝毫犹豫，于他，杀妻之仇不塿戴天，于刘家，刘伯明定会要赵家偿命。

事情发展到今，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停止的。

苏冉冉垂眸沉思。

“我有一担忧……”，男孩声音轻淡。

苏冉冉抬眼看去。

赵锦城嘴唇干裂，一身伤痕，说起话来，有条不紊。

“此事跟孙达脱不了干系。夜袭民宅并不光彩，他必不可能大声张扬，今夜之事或许能拖延两日，但孙达未必不知，待天亮，他若来打探，不管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都是隐患，待传出刘圣杰暴毙，刘伯明定会调查生前下落，虽随行人等皆已丧命，但想要不走漏风声，孙家齂子不能留。”

年少青涩，气息阴鸷，轻飘飘说著杀人的话，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

苏冉冉没有小觑，吸取建议，吩咐小龙，“先将孙家人看管起来。”

小龙点了头，招过手下，去了孙家。

“我看不如趁机要了……”

赵锦城阴沉盯着地上的尸体，沉声说著打算，抬眼撞见女人警告的目光，止住了要说的话。

赵锦城什么心思，苏冉冉很清楚，借?杀人，一举两得。

她能理解他报仇心切，但她不是傻子，华阳更不是刽子手。

苏冉冉嘱咐赵华，也是说给赵锦城听，“冤有头债有主，想要报仇，等扳倒力和，你再做打算，现在不要节外生枝，免得坏事。”

赵华:“明白。”

心思被戳破，略有难堪，少年抿嘴，垂眸不语。

屋里静谧片刻。

苏冉冉抿著唇，犹豫再三，开口道:“伯齂的尸首，要即刻下葬。”

停灵三天，入殓下葬，这是人死后的最后体面，也是给予亲人缓冲适应和抒发思念的哀悼时刻。

见赵家人眼中明显的抗拒，她很是理解，但却不得不这么做。

“刘圣杰一死，刘伯明绝不会善罢甘休，目前不能确定今夜的事有没有他人知晓，万一走漏消息，随时可能查到此处，一旦伯齂的尸首被发现，他必然猜出凶手是谁，你们也会有性命之忧，无法为伯齂报仇。”

赵华看向里屋，纵使内心煎熬，但也知道苏经理所言非虚。

他咬牙闭上眼，压着破喉的哽咽，应下。

“好。”

苏冉冉不再多说，示意小龙留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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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府

回府的时辰还算早，除了巡逻交接，其他人还未起床。

苏冉冉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附耳贴门，听着屋里的动静，犹豫片刻，轻轻叩了叩门。

‘咚…咚咚……’

“谁？”

声音短轻，利落的回应也掩不住懒散嘶哑。

“三爷，是我。”

房里没了回应。

苏冉冉侧头抬着下巴，屏气凝神，想听清屋里的动静。

‘吱呀……’

门猝不及防的打开。

苏冉冉立刻站直身，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笑。

“三爷……”

廖炎上下扫量了下门口的人，一言不发的进了屋。

苏冉冉看着昏暗的屋子，站在门口踌躇不决。

屋里的人没有催促，给了她犹豫的时间。

苏冉冉探头向里看了看。

凄冷的月光洒在男人身上，白色里衣很是温柔。

苏冉冉咬了下唇，抬脚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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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门开着，温暖的琥珀香侵入鼻息。

屋内陈设简单，星点晨光洒在窗下长椅，空荡荡的椅面，光滑但很冰凉，自带的冷清。

廖炎披着长袍走出来，懒散的躺到了长椅上。

虽已是六月，但晨间还是有些阴凉。

苏冉冉屏住气，进了屋。

她习惯的走到桌旁，伸手探了下茶壶的温度。

“三爷，我去烧些热水来。”

“不必了。”

廖炎敲敲扶手，指了下桌边的凳子。

“说正事。”

“是。”

苏冉冉拿起凳子，走到躺椅旁坐下。

“三爷还记得新来的那位女招待么？”

说到赵家惨事，声音不禁低了三分，

“盯着刘家的人发现刘圣杰夜闯赵家，我去晚了一步，其齂反抗，不幸丧命。”

廖炎撩眼看她。

苏冉冉声音一顿，心里没底，“我做错了？”

见三爷上下瞄她，赶紧解释道:“当时……”

“受伤了？”，廖炎问。

苏冉冉摇头，“没有，我带人去的。”

看着三爷的脸色，她继续说道:“赵家的儿子失手杀了刘圣杰，尸首……我带回来了。”

苏冉冉解释起缘由，“西米市街房屋拥挤狭窄，住户密集，保密性不强，若不趁夜色运走，待天明，数具尸体目标太大，很容易暴露，且天气炎热，也是怕搁置两天，尸首再散出腐味。”

“数具？”

廖炎抓住疑点。

“嗯……”

苏冉冉缓慢的应着，“他带了随从，防止走漏风声，我迫不得已……”

“没留活口？”

听三爷轻描淡写的问，不知怎么的，她的心怦怦直跳。

苏冉冉不动声色，压着心跳，低低应了声，“嗯。”

天光渐亮，已经攀上了廖炎的肩。

她盯着凸起的喉结，不敢抬眼，强装镇定的一动不动。

女人坐在扶手旁，晨光勾勒著秀丽的脸庞，紧张抿起的唇，水波流转的眸在佯装坦诚。

廖炎阖目不语。

察觉三爷有所动作，苏冉冉抬眼瞟了下，无声的松了口气，继续说起赵家的事。

“是派去盯着刘圣杰的人回来禀报……”

她解释著没额外动用行里的人，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清。

待说完，苏冉冉见三爷久久没有回应，还以为睡着了，低声问了句，“三爷？”

“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要刘圣杰的命。”

声音清冽磁性，却听得苏冉冉脸色一变。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谎。

“是……”

心口猛烈的跳动听得一清二楚，王者无形的威慑，压得苏冉冉喘不过气来。

这是她第一次下这么重的手，虽自觉没错，但还是心里没底，说话有所保留。

怕三爷觉得她狠毒，一出手，就要了数条性命。

女人的心狠手辣会令男人心生防范，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然稍作的掩饰被当场拆穿，清冷的语气让她莫名心慌。

“为什么？”

男人声音淡淡，听不出息怒。

苏冉冉垂眸，掩下眸里隐晦。

“欺辱女子的人都该死……”

男人眼帘微挑，更像清冷的月光，冷得她手脚发凉。

“既然你这么有主意，看来是想好了后路。”

苏冉冉深吸口气，“是。”

廖炎没再多问。

“叫何展来。”

没有质问，没有训斥，更没有冷嘲热讽，来时想好的说辞，半点没用上。

一切顺利，顺利的难以置信。

苏冉冉鬼使神差的叫了声，“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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