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时候已到

刘伯明推开妇人，装作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慢慢走到阳光下。

温暖的光碟机散了寒气。

但刘伯明知道，

他是怕了……

————

马路宽阔，平日车马成队，今日却只能绕路而行。

孝服成队，白幡高举，打幡队伍壮大、挽联更是极尽歌颂逝者，纸钱漫天泼洒，在前引路。

灵柩装饰奢华，数十人负责抬棺，可见其巨大。

灵柩缓慢在街中央移动，僧人诵经超度，愿逝者安息。

陪葬物品雄厚多样，纸质房车、元宝，从大到小，应有尽有。

街两侧站满了人，人潮拥挤，并不是来此吊唁，更多是来看热闹。

场面宏大，人数之多，是意料之外。

巡警人手不够，除了刘府的人，脚行工人也被命令来维护秩序。

围观百姓探头探脑，看此场面无不感慨，生前享福，死后风光，真是羡煞不已。

“我的天，瞧那汽车扎的，跟真的一样！”

“嘿！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到了下面，还得有丫鬟伺候。”

有人低声嘀咕，“也不嫌丢人，死的不明白，阵势弄得还挺大，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横死的。”

与前方热闹不同，队伍后方，汽车安静的缓缓跟随。

车内，刘伯明看着车前被抬起的棺木，混浊无神的双眼尽露疲惫、老态。

冥纸不断洒向天空，似六月飘雪，铺满过往街道。

高大的灵柩从头顶路过，百姓仰望着、羡慕著、嫉妒著。

华贵的装饰，不禁让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寒酸的衣裤，多了份黯然。

架起棺材的木架‘咯吱咯吱’，发出沉重的哀鸣。

巨大的棺木，松动的绳结，锯好的木痕，买通的人员，就在这一瞬间，内外发力。

‘喀！’

“啊！”

随着数声惊呼，棺材倾斜，光靠一侧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扶稳，突然的巨大压力，直接压趴了剩下抬棺的人。

‘砰！’

棺材重重侧翻在地，巨大的碰撞，震起灰尘。

随着几声惨?，只见棺材竟然没钉牢！棺盖被顶开，大量银元倾泻而出！

银光大亮，堪比日光夺目！

哗啦啦的大洋声，在耳边环绕，清脆动人。

棺材如山脊屹立，倾洒出钱币，像一座银山，令人瞠目结舌。

众人一时愣在原地，处在底层的蝼蚁看见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财富。

数块大洋向街边滚落，停在围观百姓脚前……

银元人头反射著阳光，灿灿生辉，勾出人性中的贪婪！

男人盯着脚下的大洋，望出了神。

这时一只手快速伸过来，将大洋抢走。

男人下意识去抢，不满喊?，“我的！这是我的！”

“什么你的！掉在地上，谁抢到就是谁的！”

大洋对穷人的诱惑，是致命的。

更何况是白捡的，又怎会拱手让人。

男人一拳打了过去，对方不甘示弱，予以回击，‘你来我往’，两人大打出手。

人群中一阵混乱，巡警吹哨制止。

此时有人高声大喊，“快抢啊！”

霎时，街边涌出大量人冲破防线，跑向敞开的棺材。

围观百姓也被裹挟著，推到堆成山的大洋面前。

离远时置身事外，还有理智尚存，但当白花花的大洋送到手边，尤其身旁的人都在抢夺时，从众的驱使，给了贪婪借口，成为埋没良心的遮羞布。

贪婪一触即发，理智、廉耻，全部烟消云散。

抢夺变成了趣味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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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慢则无，人人都生怕自己少拿吃亏，维护秩序的脚夫也趁乱加入其中，防线彻底击溃。

只是眨眼的功夫，场面变得不可控制，十分混乱！

‘砰！’

枪声示警。

离近的百姓吓得跑开，有胆小的人住了手。

但‘久旱逢甘霖’，也低估了贪婪、贫穷。

停手的在少数。

胆大的还在不停揽钱，穷怕了的人，一旦有暴富的机会，便是死也不会怕。

法不责众，停手的人见巡警无可奈何，阻拦不住，也开始不顾警告，壮起胆子继续。

警告一旦失去震慑，‘卷土重来’只会更加凶猛！

较远的百姓也冲了过去，出殡队伍被冲散，写着赞赏的挽联掉落，被人踩踏。

前方大乱，后方车内的人忍不住下车要去查看。

保镖立刻禀报情况，“大少爷的灵柩翻了，洒出大量银元，他们正在被哄抢，情况危险，老爷万不可靠近。”

“什么银元？！哪来的银元！”，刘伯明破口大骂，“巡警是干什么吃的！老子花钱让他们护队，连一群穷鬼都处理不好！”

狼多肉少，周边的大洋被抢夺一空，刘圣杰的尸首倒在棺材口，成为一道阻碍，挡住了更多的大洋洒落，堆积在棺口。

抢红眼的快速爬过去，踩着尸首，伸向棺中的财富……

刘伯明慌张命令，“快！护住棺材！快！”

抢夺的百姓疯了般向灵柩冲去。

涉及人数众多，巡警不能开枪射杀，抓捕无力，只能去尽力将人拽开。

人被拉开，又扑了回来，循环反复，根本分不开。

捡钱的百姓蜂拥而至，噸噸麻麻，人头攒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刘伯明推搡著贴身保镖，“快去保护圣杰！快去！”

保镖担心其安全，“老爷先进车！您的安全要紧，我们……”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了过来。

“要你教老子做事！”，刘伯明狠戾命令，“快去！有不长眼的，打死了算我的！”

保镖不再多说，指挥周围手下，“快去保护大少爷！快去！”

刘伯明按著车门，借力踩上车座，站在高处，望向前方。

平时不屑一顾的破衫烂缕，如今似稻田蝗虫蠕动。

儿子的遗体翻倒在地，被那群贱民反复践踏。

见此情景，刘伯明彻底失去理智，从腰后掏出防身手枪，愤怒大喝！

“都给我去死！”

‘砰！’

一声枪响，一人头部中枪，当场倒地。

杀一儆百，起震慑之势。

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人群中，赵华大声高喊，“还不快抢！舍下这条命，换一家老小衣食无忧也值了！”

一人先动，众人随即跟风，在鼓动之下，场面彻底失控，白幡摇晃飘下，遮挡了射击视线。

从前权势一手遮天，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如今盖在他们头上的白布，却成了掩护他们抢夺的帮凶。

刘伯明推搡著贴身保镖，“去！把圣杰给我抢回来！快去！”

手下都被派了出去，保镖无计可施，只好快速冲向人群，争取‘速战速决’。

刘伯明枪指着人群，急躁的寻找开枪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座银山和本该是这场葬礼的主角刘圣杰身上。

此刻正适合浑水摸鱼，身边手下都短暂离开，趁此空档，一人慢慢逼近。

“老爷，圣杰怎么了？”，车内妇人焦急询问。

刘圣杰不耐烦斥骂，“闭嘴！”

训练有素的保镖很快将刘圣杰的尸首从人群中拖出来。

华贵的寿衣破烂不堪，乀露的皮肤伤痕惊心，冰冻的身体，冷热后本就脆弱，经过踩踏和拖拽，部分皮肉已经分离，露出白骨。

刘伯明痛心疾首，颤着手喊道，“轻一点！轻一点！你们……”

粗壮的手臂猝不及防从后伸过来，脖颈被死死勒住，将人拽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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