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引蛇香，自作自受

殿内沉水香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屏障。

虞舒檀透过这层薄雾，看见长公主眼中闪烁的寒光。

她心中自是有怀疑对象，可她不好明说。

毕竟，永安长公主是敌是友，尚且不能分明。

只得装糊涂道：“臣妇不知，还请长公主赐教。”

永安长公主眸子一缩：“本宫亦不肯定，既不知，那就去一探究竟。”

“本宫已命人封锁园子，太医正在查验梅氏与英国公夫人。”长公主忽然倾身向前，“候夫人医术高明，不知可有兴趣与本宫一同查查这‘引蛇香’的来历？”

虞舒檀心头一跳。

这是试探，还是结盟的邀请？

“好。”她不动声色地应下。

永安长公主点了点头，忽然轻叹一声：“那幕后之人手段狠辣，既冲着你来，也意在挑起东宫与本宫的嫌隙……”

“无论结果如何，今日你救本宫，本宫承了你的情。”

“往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虞舒檀站起来，微微欠身，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轻飘飘的承诺背后，不知有没有藏着算计？她，或者说整个镇国侯府与这暗流涌动的朝堂，注定再难置身事外。

两人来到偏厢时，太医正为梅氏诊治。

她面色灰败，脖颈处两个细小的牙孔周围已泛著诡异的青紫色，与英国公夫人腿上的伤口如出一辙。

“长公主。”太医行礼道，“梅老夫人所中之毒确为碧磷散，毒性已侵入心脉，恐怕……”

虞舒檀不等他说完，已快步上前执起梅氏手腕。

脉搏微弱紊乱，皮肤却烫得惊人——这是碧磷散毒发的典型症状。

“取雄黄三钱、冰片一两、白芷……以雪莲为药引，三碗水煎至一碗。”她迅速开好药方，又从腰间荷包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特制的解毒丸，先护住心脉。”

太医迟疑地看向长公主，见后者微微颔首，才敢接过药丸。

虞舒檀转向长公主：“请殿下允许臣妇查验梅老夫人衣袖。”

得到许可后，她仔细翻检梅氏袖口，果然在内衬处发现此许朱红色粉末。

用银针挑起少许，置于白绢上，又取茶水轻轻一淋——

粉末遇水竟泛起诡异的荧光。

“确是引蛇香。”虞舒檀沉声道，“此物遇水则发，梅老夫人方才擦汗时，不慎将粉末沾一脖颈，这才引来碧磷青丝蛇反噬。”

永安长公主冷笑一声：“好一个自作自受！”

“不……不是老身……”梅氏突然挣扎着睁开眼，枯瘦的手指抓住虞舒檀衣袖，“是秦……秦……”

话音未落，她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昏死过去。

“她说什么？”永安长公主没听清。

“臣妇也没听清。”虞舒檀当然听到了，也并不意外，可她不能说出来，毕竟现在秦氏还是侯府长房老夫人，若是她被定为幕后主使，势必牵连侯府。

虞舒檀从未如此被动过！

明知凶手是谁，却不得不替她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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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那秦氏也料定了这一点，有恃无恐。

可恶！

“太医全力救治！”永安长公主厉声命?，转而压低声音对虞舒檀道，“侯夫人，看来此事梅氏脱不了干系。本宫会当众宣布梅氏为引蛇者，以安人心。至于背后真相……”

“臣妇明白。”虞舒檀会意地点头。

打草惊蛇绝非明智之举。

回到花厅时，众贵妇贵女已等候多时。

见长公主与虞舒檀一同现身，秦氏脸色明显一变，手中茶盏险些打翻。

“经查证。”永安长公主威严的声音响彻厅堂，“永锡伯府梅氏衣袖藏有引蛇香，不慎自招蛇咬，实乃咎由自取。”

“英国公夫人伤势已得控制，今日赏春宴就此作罢。”

厅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萧侧妃不甘心地追问：“那碧磷青丝蛇……”

“此蛇乃南疆禁物，本宫会亲自禀明圣上，严查来源。”永安长公主凤目扫过众人，“今日之事，谁敢胡乱传出半个字，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行礼告退。

虞舒檀正欲离开，忽觉袖口一沉——长公主的贴身嬷嬷悄无声息地塞来一张字笺。

回府马上内，她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明日酉时，过府一叙。

“长嫂，今日真是吓死我了。”容天娇直到此刻才敢出声，“那蛇……那梅老夫人……”

二姑娘和四姑娘也是小脸惨白，缩在角落，不敢哼声，显是尚未从惊吓中缓过来。

虞舒檀安抚地拍拍容天娇的手，又看向另两位姑娘：“没事了。记住，回府后无论谁问起，只说梅氏自作自受，其余一概不知。”

容天娇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我瞧见秦氏回府时脸色难看得很，像是……”

“天娇。”虞舒檀轻声打断，“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是夜。

虞舒檀将字笺焚毁后，披上披风，前往忘机庐。

似料到她会来一般，桌上摆着两杯青茶，还冒着热气。

虞舒檀坐下，随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才将今日之事娓娓道来。

说到梅氏临昏迷前那个“秦”字时，容曜手中茶盏重重一顿。

“她还当真是不怕死！她想死也别牵连整个侯府！”

“莫动气。”虞舒檀沉吟道，“我倒认为未必真是她幕后主使，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容曜冷笑：“就算不是主谋，亦是同谋。”

虞舒檀点头。

“还有一事奇怪。”她思索道，“英国公夫人是太子乳齂，若她身亡，太子与长公主生隙，谁会得利？”

“东宫那位萧侧妃。”容曜道，“世人皆知永安长公主疼爱太子，却不知她更偏疼太子妃。”

虞舒檀没有打断他，等他继续说。

容曜语气和缓下来：“太子妃舒氏出身宰府，乃舒丞相之嫡长女，传闻其生齂早逝，实则不然……”

虞舒檀听到这里，好像猜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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