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六爷

过了很久，一直到水榭那边没有再传来声响，二月红才从阴影处缓慢探出身子。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二月红缓步走向陈皮，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被自己逐出师门的徒弟。

当年陈皮拜入他的门下，他看出他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就将自己的一身本领倾囊相授。

陈皮生性狠决，若只是对道上的出手狠辣也就算了，可偏偏若是有普通人碍着他的眼，也都没有好下场。

他念在陈皮年纪尚小，又自小无人教导，为防止他以后走上歧途，难免对他更为严厉。

丫头性情温和，知道陈皮孤身一人背井离乡，又怜他无父母亲人，待他如同亲子。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说来，他们夫妇二人与他也算是结了一份亲缘。

丫头病重，他却听信日本人的谎言，险些让吗啡侵蚀丫头的身体，所以就算是之后佛爷逮捕他，自己也没有去求情，他已经成年，已经有能力判断是非曲直，他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丫头临终前的执念，将十里河滩的面馆商贩全都屠杀殆尽。

他本以为以丫头纯真善良的性格，他们相处时间一长，总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他那狠辣的性子。

可这只是他以为。

思绪回笼，二月红眼神晦暗不明，直直看着陈皮，那双似幽深寒潭般的双眼，逐渐布满冷意。

地上的陈皮好像隐隐中感觉到有一股杀意，可酒精侵蚀着他的大脑，让他做不出丝毫反应。

伴随着乌鸦凄厉的惨叫声，树上的枝叶在它们振翅飞离的刹那，树叶纷纷落下，鸟儿在空中腾飞，乌鸦的羽毛在月亮下展开，尽情沐浴著月光。

墙外的冯筠听到空中鸟儿凄厉的叫声，心急如焚，她在二月红进去的那一刻，在心里仔细掐算著时辰。

按照她的预想，此时他应该回来了才是，可墙上迟迟没有出现他的身影，她的脑海中已经出现无数种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冯筠靠近邻街，仔细听着街上的动静，随即身形轻动，一脚踩在墙上借力，翻身上墙。

就在同时，另一道身影同样跃到她的身边，感受到身后那人的气息，冯筠正要出手，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走。”

说著，就带着冯筠一起跳下。

刚落地，冯筠就有些担心地问：“怎么这么长时间，是遇到了什么事吗？你还好吗？”

“放心，都解决了。”

说著，就将怀里的针包递到冯筠面前“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冯筠打开布包，检查过后，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好，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儿再说。”

冯筠跟着二月红穿梭在巷子中，看着有些陌生的道路，她不禁放慢了脚步，二月红察觉到身后人速度放慢，以为她是体力不支，伸手拉住冯筠的手。

“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冯筠强压着心里的疑惑，抿了抿嘴，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左拐右拐，二月红一直到一脚毫不起眼的小院才停下，抬手在紧闭的房门上敲了几下。

“吱——”

随着木门被缓缓打开，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快些进来，等了你们好长时间了，幸好还是平安来了。”

说话间，冯筠已经被二月红拉着走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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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白姨关上房门，冯筠忍不住发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和白姨怎么会有联系？她是你的人？”

白姨轻笑一声，拿起手帕捂著嘴说：“冯医生，这可不兴说，我怎么可能会是二爷的人呢。”

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冯筠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摸了摸鼻子。

“抱歉，我只是有些惊讶。”

二月红嘴角微微抿起，看着冯筠，向不远处抬头，示意她看那里。

冯筠朝他示意的方向扭过头，这才发现，院中的屋檐下，有一个人影静静坐在那里，抱着他那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没有呼吸。

“这是九门六爷。”怕她不知道，二月红向她解释道。

说著，便向黑背老六的方向走去，冯筠见状，也跟着走上前去。

心里思忖，看来自己当时的猜测没错，这位传说中的?客六爷，与白姨应当是有些情谊的。

当初她女扮男装在醉红楼看病时，从楼上的窗户里，看到过他进入后院。

当初赠药，虽说确实是有心善的成分在，可其中也夹杂着几分好奇。

冯筠看向面前坐靠在门口的六爷，眼中也带了几分好奇。

她在桃花岛时也曾向往过，江湖武林，快意恩仇的潇洒日子，奈何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只能从黄药师口中听听外面的故事。

不过从他讲的故事中就足以窥见那些飒爽快活的生活。

如今一个她听的故事中，最接近于她的幻想的人，就这样近距离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怎么可能不激动。

二月红走到黑背老六身前，双手拱起，向他低头道谢：“此次多谢六爷相助，待红某脱困之后，必定备上厚礼相谢。”

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六爷的声音，就在冯筠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开口了。

“不过是件小事，要谢就去找小九。”

“是，不过到底还是只有六爷在这儿才能震慑住那些宵小之徒。”

六爷没再说话，就在冯筠以为又要等很久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他酣睡的打呼声。

……

原来刚刚是被二月红从睡梦中吵醒的。

“所以，你是在今早出去的时候和九爷取得联系的？”

冯筠很快想到其中的关键，二月红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她的眼皮底下，也只有今早他出去过。

“不错，要不要继续猜猜看？”

看着二月红眼中的笑意，冯筠想了想继续说：“你是在路上做了什么九门专属的记号之类的？或者说卖包子的那个人其实是九爷的人？”

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二月红笑着点点头，就在冯筠高兴自己猜对了的时候又摇摇头，这让冯筠有些不解。

二月红开口解释道：“全是说对了一半。”

冯筠：“？”

“我确实是做了记号，只不过不是在路上，是在买包子那人的笼屉上。”

冯筠恍然大悟，可又有些疑惑“可只有你单方面联系九爷，他是怎么知道的计划的？”

二月红故作神秘，对她笑道：“先吃饭，吃完饭再告诉你。”

说著，没看冯筠脸上的表情，率先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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