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女人艰难求职路

“后来呢?”听到这里,我感觉到张莉内心的痛苦。

她没有回答我,先是抽了两张纸?擦去禁不住流下来的泪水。而后走到窗前,从窗帘的缝隙里看着外面。

我起身走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递给她。

许久,她转过身来冲我笑了笑:

“我是不是很傻?”

“为什么这么说?”

我毫不犹豫地反问她。她再次回坐到沙发上,用手往脑后拢了拢蓬松的长发:“后来,我找到校长,要求她能否给我安排一个宿舍?校长是一个很慈善的大姨,我跟她如实说了赵国强家中的居住条件,她很理解我的请求,?时也很?情我。第二天,她便安排人把她办公室的套间门封闭。腾出一间给我做了宿舍。本来这一间是校长的休息室,有床有桌的。她值班时住的。从那天以后,我搬出了赵国强的家,搬出了那个让我起初的心存希望到后来倍感失望的地方……”

说到这里,张莉如释重负地在沙发上伸了伸胳膊,然后,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我。

我看着她那甜美的脸庞,微笑着问:“干嘛这么看着我?”她笑了笑

随后用两只手交替著从自己的前额往脑后刮著头皮,像是做保健,也像是在缓解压力:“你知道吗周智,你是第一个让我倾诉以往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一次说这么多话的人。”

“谢谢!”我真的从内心感动。“不过有些说出来,或许心里会舒服很多。”我说话嗓音好像有些颤抖。

“嗯。”张莉亲昵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再次起身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两个大红苹果回坐到沙发上,用茶几上的水果刀削起皮来。

“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会觉得烦吗?”她边削苹果边问,眼睛还瞄了我一眼。

自始至终我始终做为一个聆听者,她所说的一切我都想听,也愿意听,只不过此时的内心还有一个问题:“莉莉,”我把称呼变了,把张莉变成莉莉。因为我看出了她对我的信任,看出了她对我开诚布公。

她听到我这样称呼,细滑的脸颊上泛起红晕,但没有制止。

我接着说:“说哪里话,我洗耳恭听。很荣幸的。”张莉再次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我有些不自在地:“我哪儿说错了吗?”

她“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期待。

“对了,你是怎么从学校教师转到酒吧做调酒师的?”我看着她问。

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很尖锐,对张莉来说也许是一个很不愿揭开的伤疤。但我必须要搞清楚。因为这里面很可能牵扯到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我内心这么想着。

张莉削完一个苹果递给我,继而又拿走另外一个削起来。

“这个问题…”她边削边说道。“我还得从学校说起。我上面不是说了吗,我住进学校,校长给安排的宿舍。心情愉悦了很多,每天作息规律,按部就班,平平淡淡的。虽然偶尔也感觉生活有点乏味,但身为女孩子,这种安逸也不是不能接受。更何况剩下时间可以打盼一下自己……”

她削完第二个苹果,放下水果刀,自己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我正在方桌上批改著孩子们的作文。突然有人敲门。我警觉地问:"谁?"

‘张老师,你的水壶里有热水吗?’门外敲门的是教务主任,我问:“主任,我看看啊。”说着我到水壶前拎了拎,沉甸甸的。

“有热水,主任。”

“哦,那好,我今天值班,值班室没有热水了,我晚上的药还没吃呢?”

"那好吧。"我也就没有多想便给他开了门。

我以为她一定会拿着杯子来的,结果他是空手来的。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一开门他便进了屋,眼睛滴溜溜地四周乱看。我说:“你没带水杯吗,主任?”他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一屁股坐到床上。“怎么样,张莉,工作上没有什么困难吧?”

我一看他这个样子就后悔了,后悔给他开门了。

他嬉皮笑脸地:“给我倒杯水吧,我吃药。”

我说你没拿杯子,我这儿没有空闲杯子。

他说:“用你的吧。”

我脸色沉下来说:“不行,要么你去取你自己的杯子,要么你把我的水壶先拿去。”

说到这儿,张莉又有些激动,声调有点高,呼吸也急促了些。

没想到这个混蛋,跟无赖似地往我床上一躺,“不给用杯子怎么喝水呀?”我急了,走到门前打开门就要?人。他一看急了,忙从床上起来,一把将门给关上,然后一把将我抱住。

我急眼了,抓他,挠他,咬他,都无济于事,他死劲儿地抱着我往床上拖,我情急之下,使劲用把腿的膝盖撞击他的裆部。也许用力太大,也许是撞的太正了,一膝盖撞下去,他"嗷”地一下子便瘫了下去,人没了知觉。

我把他扔到地上,呆愣愣地离老远看着他。他躺在那里,起初一动不动。

坏了,出人命了。我心里这么想。可我又不敢上前查看,不知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缓过神来,腿先微微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的拱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出门前还恶狠狠地说:“你等著。”

第二天,他没有上班。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没有上班。

我起初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正常上下班。可十天以后,我就感觉有的老师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有的学生老远见我就躲著走。“是我多心了么?”我自己暗想。

可有一次语文课下课后,语文科代表给我送作业时,见办公室就我一个人便小声问我:“老师,你和主仼的事儿是真的吗?”我诧异地问她:“什么事儿?”我心想,这个事儿她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知道的?她神神秘秘地趴到我耳朵边,轻声说:“他们说你勾引主仼……”

我头“嗡”的一下子,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这几天我总感觉周围的人和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儿。我不能装作不知不觉。我要自卫。

我找到校长,问她知道现在传闻吗?校长很严肃的告诉我:“小张老师,你不要理会他。我要相信早就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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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觉得委屈,觉得心里堵的慌。我还没告他呢,他倒恶人先告状了。我跟校长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一遍。校长语重心长地跟我说:“绝大数老师都是会相信你的。这个事儿吧,你没有证人,没有摄像头,怎么跟这种人辨证?我知道校长说的"这种人"是主仼。校长又接着说:“他仰仗上面有人,关系硬,简直是颠倒黑白,胡作非为。”

“我当时都气哭了?”张莉告诉到这儿,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把纸巾递过去给她。她擦了擦眼泪接着说:“更可气的是,半个月后,主任上班了。接下来局里的调查人员也来了。我无论怎么解释,怎么发誓都无济于事。局里人说这个事儿,无证人,无证据。也就是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各打五十大板。我被暂停工作三个月。主任被免职,调到另外一个学校任教。其实是调到另外一个学校去当副校长了。

张莉说到这里气得再也说不下去了,我再次倒杯水递给她:“不说了,生气咱不说了,好吗?"

张莉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下半杯。“说,这些话在我心里积压的太久了,说出来痛快。”

说著,张莉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说暂停工作三个月,我也不能在学校住了,赵国强家我也不想回去。无奈,我拎着行李箱到县城车站,本想回老家去看爸妈,可回去后爸妈问起在外面发展的怎么样?我咋回答呀?我坐在车站门前的台阶上,望望天空,看看街道。飞,是不可能的。走,又往哪儿走。我郁闷,我无助,我后悔,我的心里就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不行,我不能这样,这块石头压久了会生病的,我要把这口闷气吐出来。

就这样,我带着心酸,带着委屈,带着对未来的无望走进歌厅,点了一首《活出个样儿来给自己看》一遍唱完,接着唱。二遍,三遍。歌声伴着泪水,泪水裹着心酸。

没想到,我的歌声被领班听到,他很热情地走到我面前:“方便的话咱们聊几句?”我当时木讷地点点头。

我跟他到了一个肃静的包厢:“你的形象气质都很不错,歌唱得也好,如果你愿意留在我们酒吧,保底工资五千,酒 水 小费另算,你看可以吗?”

多少?五千?我心里咯噔一下子。我没有听错吧。我又问了一句:“多少?”

领班以为我嫌少,忙补充到:“保底五千,如果你嫌少,那就?干。”

“行!”我痛快地答应下来。

但我当时脑筋一转,急忙补充:“违法的我不干啊!"

领班笑了笑:“咱们酒吧是合法经营。‘"

张莉说到这里,从茶几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来她把积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心情好了许多。面部表情和语气都很自如。我也很欣慰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让我心动,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点正当关系的人。

她把侧放在沙发上的腿放到沙发下,然后又移步到窗角的那个储务柜里拿出二包薯片,扔给我一个,她自已拆开一个吃起来。

“周智,你说…”张莉她一边吃著薯片,一边又开始说了起来。“有些事儿就是凑巧,有一天晚班,我按点到酒吧,刚刚坐稳,领班看上去着急地从我面前过去,边走还嘟囔:“这个时候告诉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听着他的话音,但不知是怎么回事。

一会儿,吧台收银员小艾低声说:“调酒师突然病了,领班都快急疯了。”这时我才知道刚才领班是因为调酒师的事儿在叨咕。

这时,领班又从廊厅那头儿走过来,手机在耳边在跟谁通著话。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对领班还是挺感激的。

因为是他在我最无助,最无奈,最无处可去的时候收留了我,所以,我想帮他。

“领班,听说调酒师病啦?”领班走到我身边时,我问了一句。

他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疑问。

“你实在找不到的话,我可以试试!”

我试挥地说出我的想法。

领班用有些怀疑地眼神看着我:“你会吗?”

“略会一点儿。”我回答的的干脆。

"好,好,太好了。”说著腿一弓,手一伸,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你怎么会调酒?”张莉说到这儿,我问了她一句。她冲我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小时候跟我爸学过,我爸喜欢喝酒,也喜欢自己调酒,他经常用各式各样材料调酒。

在大学的时候,同学聚会,开PT什么的,我也给同学们调过,他们都说好喝。

结果,我这一晚上下来,客人们都反映酒调的不错,比上边那个正式调酒师调的还好。领班乐坏了,告诉我直接享受上边那个调酒师的待遇,从明天正式成为这个酒吧的调酒师。

说到这里,张莉也有些欣慰地看了我一眼。同时好像也为自已有一技之长而自豪。

她不再是起初那个悲悲切切,面带愁容,泪水不断的姑娘了。

我也欣喜地走到她面前,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她没有把手抽回去,而是任由我把她的手握在手心,激动的摸揉着。

“不说了,不说了,今天是不是话说的太多了。”我有些疼爱地说道。

张莉笑着,笑的很自然,很开心的样子:“是说了不少话,不过心情舒畅了。谢谢你愿意聆听。”说完,她想把手抽回去。

不知怎的,我竟有了一种要失去她的感觉,情不自禁用力一拉,把她拥入怀中。

我用力的抱着她,她没有挣脱,也没有配合。我感觉她的两只手始终都在外面伸著。没有搂抱我的意思。

许久,我慢慢地松开她,她眼中又闪著泪花。

我怜惜地:“不要再怕了,从今以后让我来保护你。”

张莉说了声:“谢谢!”

没想到,我感觉她的面部表情好像又出现了以前的那种阴郁。

“我哪句话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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