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逃生

我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张莉的手指还掐在我手臂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血来。

"别出声。"我用口型对她说，随后轻轻把那张写着"别信他"的纸条塞进裤袋。

门外的男人又敲了三下，这次更加急促。"有人在吗？前台说你们落了东西。"

张莉的眼睛瞪得极大，她无声地摇头，满头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我注意到她脖子上有一道细小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

"306的钥匙..."我无声地提醒她，指了指浴室。她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退回浴室，抓起那把银色钥匙塞进牛仔裤口袋。

我环顾房间寻找武器，最后抄起那个有些份量的铁艺台灯。张莉则拿着桌上的玻璃矿泉水瓶。

敲门声停了。整个空间静的吓人。

我们像两尊雕像一样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二十秒...四十秒…一分钟...门外真的没了动静。

"他走了？"张莉用几乎听不到的气声问。

我摇了摇头，竖起耳朵。外面地板传来极轻微的吱呀声——那人还在门外。

突然，我的手机铃声在死寂中炸响。我们同时跳了起来。声音来自床底下。

"卧槽！"我咒骂着跪下去摸索，掏出了我那台屏幕已经裂了的手机。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张莉的脸色变得惨白。"我明明检查过，手机不在身上..."

我没接，直接挂断并调成静音。就在这一刻，我们发现门把手在轻轻转动。

"跑！"我抓住张莉的手腕，拖着她冲向窗户。感谢上帝，这是二楼。我迅速推开窗户，下面是酒店后巷堆放的盛啤酒饮料的垃圾纸箱。

张莉有些犹豫地爬上窗台，我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点点头，随手拽下床单给她一头，我紧拉着另一头把她系下去。离垃圾纸箱还差二米左右时，床单达到最长限度。张莉侧头看了一眼下面，一松手跳了下去。“好样的。”我心里暗赞。

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的瞬间，我纵身跳了下去。垃圾纸箱缓冲了冲击力，但我的右脚踝还是传来一阵麻木感觉。

"这边！"张莉拽着我躲进一排空调外机后面。我们紧贴著墙壁，听见楼上窗户上传来的声音。

"妈的，让他们跑了！"一个粗犷的男声骂道，"下去找！他们跑不远！"

张莉的手在我掌心里发抖。我低头看她，发现她正死死盯着我的侧脸，眼神复杂得让我读不懂。

"那个字条..."她轻声说。

我摇头打断她："现在不是时候。我们需要赶快离开这里。"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我们猫著腰沿着小巷移动，每经过一个岔路都警惕地四下张望一下。

"306..."张莉突然说，"我们应该去看看。"

"是不是太危险？"我有些担心。

"但那是唯一的线索！"她固执地低声说，"而且...我好像记得些什么。停车场里有人追我们，你拉着我跑...然后..."

你容我想想…我叹了口气："那好吧，但我们得先换个样子。现在这个样子过去太显眼了。"

我们在巷子转角处找到一家早开的便利店。我用口袋里仅剩的零钱买了两顶棒球帽和一瓶水。张莉把长发塞进帽子里，看起来像个清秀的男孩子。

回到街上，我们装作普通情侣慢慢走向酒店正门。大堂里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和前台说著什么。

"不是酒店员工..."张莉小声说。

我们绕到侧门，趁保洁员推著清洁车出来时溜了进去。楼梯间有些昏暗，我们的脚步虽然极力控制不出声音，可在封闭空间里还是偶有响动。

三楼走廊空无一人。我们屏息走到306门前，张莉掏出那把钥匙时手抖得厉害。

"我来。"我接过钥匙，轻轻插入锁孔。门开了一条缝，我示意张莉退后，自己慢慢推开门——

房间中央的椅子上，绑着一个满脸淤青的男人。他听到动静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卧槽...是郝伟！"我们快速冲进去，

我迅速撕下封住嘴的胶布，蹲下去解开绳索。张莉迅速关上门。"谁干的？"她颤抖著问

郝伟果断地："快走...."

正当我们想离开房间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们三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我匆忙把郝伟扶起来躲到门边，张莉则躲到门另一边的衣架后。

门被打开："坏了，人跑了。"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急速冲向窗户，另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也紧跟其后。郝伟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后边那人的脑袋用力一拧，不听。“嘎嘣”一声身子便瘫了下去。前面那个男人好像听到声音，猛然回头。郝伟一掌由下向上推到他的下巴上，那人"嗷"了一声，仰面摔倒。

“快走。”说完急速往外走。我拉起惊愕的张莉紧跟其后。

这两个男人正是刚刚我和张莉从大堂进来时跟吧台说话的那两个人。

我和张莉紧跟郝伟拐进一个侧门，然后直接打开员工电梯门，下到一楼后从后门拐上马路。

来到马路上，正?一辆计程车驶来，我们招手上车，急速离开。

“请问三位去哪里？”计程车司机问。我和郝伟坐在车后排座，张莉坐的副驾驶位。郝伟稍犹豫了一下告诉司机：“国税大厦。“随后，他向我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我把我戴的棒球帽给郝伟戴上，拿出手机递给他。他拿过手机，在屏幕上点写着…

时间不长我们到了国税大厦路边，郝伟叫车停下，用我的手机扫码付款后我们下车。

这时我发现一辆黑色尼桑车停在前面，郝伟看了我俩一眼，我们跟他又急速上了车。

这是一辆网约车，现在我明白了。刚才郝伟说完到国税大厦下车后，在我手机上点写着什么，就是在叫网约车。

我和张莉不知道郝伟输入手机的终点是哪里，只是默不作声地坐靠在车座背上，听着车轮在栢油路上驶过摩擦出的`沙沙声。

大约十几分钟后，网约车在本县最大的酒店，御鼎大酒店门前停下。我们下车后走向前台。

郝伟低声说：“智哥，用你的身份证登记一个房间。”"好！"我会意地点点头。

很快，我们被服务员带到1606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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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郝伟精疲力尽地摔躺在沙发里。

我看了看张莉。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接下来…”

“补充水…份，隐蔽…休息。”郝伟喃喃地说完，抓起茶几上酒店房间备用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是啊，这段时间郝伟真的累坏了，身为刑警队副队长，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再加上家中妻子的不理解，四岁的女儿基本上都是他齂亲在抚养。

这次，他为救我和张莉，为了他身为警察的神圣职责，他竭尽全力地投入其中。

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警局里，他的身边竟然有蛀虫。这个蛀虫险些让他丢了性命。

他躺在沙发里，很快发出鼾声。

张莉从床上拽下毛巾被给他盖上，我蹲下身把他的鞋子脱下来，把脚放到沙发上。这样睡得会解乏些。

"你是不是应该给公司发个信息？"张莉看着我问。"哦，对了。"我看了看时间。

发完信息，我看到张莉正背对着我，坐在大床的一侧。发呆。望着她那一头好看的长发，想起夜间她临危不乱的表现，从内心对这个女人更增添了一份爱慕。

“饿了吗？”我问张莉。

张莉扭过身看了看我，“有点，你呢？”

"我也是。"说完，我笑了笑。她又看了一眼熟睡的郝伟。"他怎么办？"

“让他先睡吧！"说完我躺在大床的另一侧。"那我先叫外卖。你想吃什么？"我拿起手机问张莉。她没有看我，低头说了句："都行。"我听到她的声音里有情绪低落的感觉："张莉，你先去洗洗吧，我叫外卖，估计也得半小时左右到。"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进洗漱间。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个镜头连着一个镜头地滚动起来。我进入酒吧。张莉偷偷递给我纸条。

后巷噷易后狂奔。警车出现。赵明等人被带走。我和张莉到警局郝伟办公室。一个穿警服的警官推门看了我们一眼又缩了回去。我们走出警局大门…

“不对，等等。”我呼地从床上坐起来。是他，那个推开郝伟办公室的门又缩回去的警官…

我俩走出警局时，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怎么样，咱去庆祝庆祝。”我问张莉。“好…”

我们在警局不远处的一个小酒馆点了三个热菜一个凉。

当我们在桌前等著上菜时，一个二十七八岁和我年龄相仿的穿警服的警官走进来。“太巧了，你们也在啊？”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心想，‘好像我们不认识啊。’

“忘了？刚刚在郝队办公室？”我还是没有想起来，因为在郝伟办公室时，始终就我们仨人。没有其他人在场。

“我推门想跟郝队汇报工作，看你们在，我就出来了。”那人补充一句。

“哦，你好你好！。”说著，我起身同他握了握手。

“怎么，也来吃饭？”我随口问了一句。"对，三十分钟后有任务，回家吃来不及了，随便吃点。”

"那坐下来一起吃吧。"我客气了一句。没想到，他还真的坐下来。"点酒了吗？"坐下来后他问。我说没有。

"这么好的日子应该庆祝庆祝，没酒怎么行。"说著，他起身走向前台酒柜。

张莉看了看我：“这人倒挺实在，客气一句还真的坐下来了。”我笑了笑。“可能跟郝伟关系不错吧。”

服务员菜上来了，他拿着一瓶白酒过来。当时我好像感觉到他拿酒来到餐桌时，没拧瓶盖就往杯中倒酒…

“是他，肯定是他。”我猛然间感觉额头浸出汗珠。我看着沙发上熟睡的郝伟，想叫醒他，可又不忍心叫醒。

"让他多睡会儿吧。"我心里这么想。。

这时张莉从洗漱间出来：“你也洗洗吧。"我看了一眼这个令我心动又让我心疼的女人，她这段时间经历了本不应该经历的事情。此时的她在素颜的状态下，更显得有一种自然的美。

“莉莉，我知道是谁给咱下了药了。”我直接亲昵地叫她莉莉，因为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也算是生死与塿，患难之噷了。

她没有表现出惊讶，好像是应该的，也是自然的："那个警官。"她平静地说了四个字。

"卧槽…"我苦思冥想这么长时间，她却早想到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不是吗？"她又反问了我一句。

我真想过去抱抱她，太聪明太可爱了。

不过这一夜折腾的浑身上下感觉脏兮兮的，还是算了吧。

“夫人英明”说完走向洗漱间。

张莉脸色泛红，用那双好看的杏眼白了我一下，微笑着：“德性！快去洗吧！”

男人洗漱就是比女人快，我从头到脚三下五除二，不到十分钟搞定。

刚走出洗漱间门，“滴铃铃…”房间电话铃声响了。张莉正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铃声一响，她看了看我。“我来…”我拿起电话，“

“周先生，你叫的外卖到了，现在送上去吗？”听筒里，前台女服务员甜美的语音传过来。

“好…”

放下电话，我来到房间门前，大概过了有二三分钟的时间，酒店女服务员敲门。

"谢谢！" 我接过餐袋，礼貌地谢了一句。女服务员莞尔一笑："不客气。"转身走了。

我回到房间，把餐袋放到茶几上。这时我发觉郝伟好像动了动，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伟弟，醒醒吃点东西。"

片刻，郝伟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我睡了多长时间？"

"也就半个多小时吧！"我随口答道。

“嗯！轻松了很多。”说着他起身走向洗漱间。

"洗把脸，吃点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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