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正常吗

清晨，阳光穿过薄纱窗帘，抚摸著教室里孩子们早读的脸。

张莉坐在讲桌前翻看着教程。这是她复职后的第一个早读课，

寂静中，教室后排忽然传来窸窣响动，几个男生正挤眉弄眼地传阅手机，屏幕蓝光映着他们紧张又兴奋的脸。

“把手机交上来。”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镇定。

一个男生怯生生的把手机递给她，当她看到屏幕里自己穿着调酒服的模糊身影时，指尖还是狠狠掐进掌心 —— 那是她在酒吧工作时被偷拍的照片，配文 “停职女教师深夜堕落”。

教室里又传来窃窃私语，有一个大眼睛的女生举手问：“老师，这是造谣对吧？”

张莉脸色有些发白，但在孩子面前她还是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孩子们，网路时代虚拟的东西很多，因此，你们要好好学习，为以后识别真假打好基础。"

说完，她给校长发了一条信息。："我要求彻查，请求领导支持。

随后，她把信息发给我，我看过信息和图片后，觉得后面的较量又来了……

"周智？你怎么来了？"

熟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张莉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站在校门口，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比起前段时间，她的气色好了许多，但眼底那抹阴影依然存在。

"来接我们的大英雄啊。"我笑着打开车门，"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她坐进副驾驶，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包带。"还好...就是..."她咬了咬下唇，"刘主任今天在走廊遇见我，那个眼神..."

"什么？不是他被调到另一个学校了吗？”我惊讶地问。

"是啊，当时是那么说的，可我今天听校长说他嫌那个学校离家远，自己身体不好，在家装病呆了半个月，其实是走关系。最后还是没走。"

"那你可要小心他点儿。"我提醒道。

张莉没有吱声，眼睛直视著前方。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刘景会，那个差点毁了她的畜生，居然还敢用眼神威胁她？

"别担心，"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他不敢再对你怎么样。"

张莉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刘景会虽然因为证据不足没被牵连进酒吧贩毒案，但他作为酒吧的"特殊客人"，与领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种人渣留在教育系统，对任何女教师都是威胁。

"周末有空吗？"我转移话题，"我知道郊外有个不错的农场，这个季节正好可以摘草莓。"

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没事儿，我想陪你出去走走。"我笑着瞥了她一眼，"再说了，你答应过要教我调酒的，总不能一直欠著吧？"

她终于笑了，那个让我心动的小酒窝又出现在脸颊上。"那...好吧。不过我只能教你无酒精的，我可不想再碰任何可能被下药的东西。"

"成交。"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注意到她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后面。这种被迫害妄想症般的警惕让我心疼——三个月前的那晚，如果不是她机警地发现饮料不对劲，现在可能已经...

我甩甩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赶出脑海。手机震动起来，是老同学郝伟发来的消息："刘景会的资料查到了，有些有意思的东西，晚上老地方见。"

我开着车用语音回复："好的。"

"到了。"我在她公寓楼下停好车，"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张莉摇摇头："不用了，你开车注意安全。"说完，她快速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

我看着她走进楼道才驱车离开。后视镜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小区对面的报刊亭走出来，朝张莉离开的方向张望。我皱皱眉，可能是错觉，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记下了那个人的特征。

晚上八点，我和郝伟在警局附近的小餐馆碰头。他穿着便服，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疲惫了。

"你们媒体人就是好，加班还能保持人模人样。"他灌了口啤酒，把一个文件袋推给我，"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刘景会的档案复印件。"2013年，2016年，2019年..."我数着上面的投诉记录，"三起性骚扰指控？为什么他还能坐在教务主任的位置上？"

郝伟冷笑一声："每次都有证据不足或者女方撤诉。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2018年那个女教师，现在是他的妻子。"

我胸口一阵发闷。这种人渣居然能一次次逃脱制裁，现在还威胁到张莉...

"酒吧领班的审讯有新进展吗？他和刘景会到底是什么关系？"

"生意伙伴。"郝伟压低声音，"领班交代，刘景会不仅是他酒吧的常客，还帮他处理过几个不听话的女孩。我们怀疑他用迷药控制受害者，然后拍下照片威胁。"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到张莉差点也成为那些照片中的一员...

"但这些都不足以定罪。"郝伟叹了口气，"除非有新的证据，或者有受害者愿意站出来..."

我合上文件袋，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如果我能拿到证据呢？"

郝伟锐利地看了我一眼："别做傻事。你不是警察，这太危险了。"

"我不会冒险。"我说的是实话——我不会冒险，但我不确定张莉会不会。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刘景会的真面目...

周末很快到来。我按约定去接张莉时，她穿了件鹅黄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前几天轻松多了。

"今天天气真好！"她一上车就笑着说，"我好久没出门玩了。"

农场在城郊二十公里处，沿途的风景渐渐从钢筋水泥变成了绿油油的田野。张莉摇下车窗，让风吹乱她的头发，眯着眼享受阳光的样子像只慵懒的猫。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我忍不住说。

她转头看我，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安心啊。"

这句话让我心跳漏了半拍。三个月来，我们之间这种同甘塿苦的暧昧一直存在，但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她有太多创伤需要愈合，而我不想趁人之危。

农场比我想象的还要美。草莓园里，张莉像个孩子一样蹲在田垄间，小心翼翼地挑选最红的果实。阳光透过她的发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尝尝这个！"她突然转身，将一颗草莓举到我嘴边。我愣了一下，低头咬住，嘴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她迅速缩回手，脸颊泛起和草莓一样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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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甜。"我笑着说，不知道是在说草莓还是别的什么。

中午我们在农场的餐厅吃饭，木制的桌椅，窗台上摆着野花，简单却温馨。张莉讲起她班上的孩子们，眼睛闪闪发亮。

"小美画了张画送我，说老师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这三个月，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些孩子。"

我伸手扶住她的手："不是你的错。现在你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点点头，反手握紧了我的手指。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回程时，张莉在车上睡着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轻轻调高了空调温度，生怕吵醒她。

手机突然震动，是郝伟发来的消息："紧急情况，刘景会可能发现我们在查他，这两天格外警惕。提醒张老师注意安全。"

我的心沉了下去。看着身边熟睡的张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如果刘景会狗急跳墙...

周一早上，我刚到办公室就接到张莉的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飞快："周智，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关于刘景会的...我在他办公室外听到他和人通话，提到了货和上次的钱...我偷偷拍了照片..."

"什么？你现在在哪？"我猛地站起来，撞翻了咖啡杯。

"学校...他好像发现我了，我得——"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和一声惊呼，接着是杂音，最后通话突然中断。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抓起车钥匙冲出门时，我给郝伟打了电话："刘景会可能对林晓雨下手了，我现在去学校！"

"我马上带人过去！别冲动！"郝伟在电话那头喊道。

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开了十分钟。冲进学校时，门口的保安想拦我，我亮出记者证谎称有采访。教学楼里静悄悄的，上课时间走廊空无一人。

张莉的教室空着，代课老师说她请假去教务处了。我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三楼。

教务处门锁著，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争执的声音。我用力敲门："刘主任？教育局赵主任让我来找您！"

门内突然安静，接着是刘景会故作镇定的声音："稍等！"

半分钟后门开了，刘景会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脸上挂著假笑："请问你是..."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张莉脸色苍白地站在办公桌旁，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周智！"她声音里的如释重负让我的心揪成一团。

"赵主任让我来拿上次说的资料。"我盯着刘景会，"顺便接张老师去教育局开会。"

刘景会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会议？我怎么不知道？"

"临时安排的师德师风专项会议。"我故意提高音量，"赵主任说，特别是针对近期有关教师不当行为的...举报。"

刘景会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他侧身让开，张莉快步走到我身边，手指冰凉地抓住我的手臂。

"张老师，"刘景会在我们身后阴森地说，"别忘了我们刚才的...谈话内容。"

走出教学楼，张莉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他做了什么？"

"他发现我偷拍..."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把我锁在资料室...说要让我永远闭嘴...如果不是你..."

我紧紧抱住她，感受到她的颤抖渐渐平息。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没事了，"我轻声说，"这次他真的完了。"

郝伟带着两名警察快步走来。张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有录音...还有照片...他和酒吧领班的通话记录..."

郝仲接过手机，拍了拍我的肩膀："干得好。这次他跑不掉了。"

看着警车带走刘景会，张莉终于哭了出来。三个月的恐惧、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释放。我搂着她的肩膀，感受着她的泪水浸透我的衬衫。

"结束了，"我吻了吻她的发顶，"都结束了。"

她抬头看我，泪眼朦胧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轻松和希望："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我们身上。我知道，对她来说，真正的治愈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所有的阴影都被阳光碟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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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会被带走的那天下午，整个学校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警车的鸣笛声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办公室的?叶窗后，一双双眼睛窥视著站在教学楼前的我和张莉。

"我们走吧。"我轻声对张莉说，她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袖。

刚走到校门口，一个中年女教师追了出来："张老师！校长说...你这几天可以先在家休息。"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张莉，"等...等事情调查清楚再回来。"

张莉的脚步顿住了，我看到她纤细的脖颈上青筋微微凸起："刘老师，我是受害者，不是嫌疑人。"

女教师尴尬地搓着手："校长只是担心...你知道的，那些家长..."

"我明白了。"张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请转告校长，我会配合调查。"

回程的车厢里沉默得可怕。张莉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泪无声地滑落。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她立刻回握住我，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疼痛。

"他们觉得是我在惹麻烦..."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明明我才是差点被毁掉的那个..."

我捏了捏她的手："郝伟说你的录音和照片是铁证，刘景会这次逃不掉了。"

"那之后呢？"她转过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就算他坐牢了，学校里的人会怎么看我？那些家长会放心让孩子上我的课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答案有多残酷。这个世界有时就是这样不公平，受害者反而要承受更多的质疑和伤害。

"至少..."我斟酌著词句，"还有我相信你，郝伟相信你，你班上的孩子们相信你。"

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周智。如果没有你..."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赵主任？"张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接起电话，"您好...是...我明白...好的，明天上午十点..."

挂断电话，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教育局明天要我去谈话，说是关于刘景会的师德师风问题调查。"

我皱起眉头："赵雅亲自打的电话？"

"嗯，她说...要我准备一下教学资格证明。"张莉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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