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这个女人

"嗯..."我试着想坐起来，可稍稍一动就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赵雅连忙按住我的肩膀，"医生说伤口虽然不深，但也需要静养。"

张莉匆匆走了进来。她穿着那件我熟悉的米色风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赶来了。作为小学副校长的她，平时总是端庄得体，此刻却满脸焦急。

"怎么回事？"她快步走到床前，目光在我和赵雅之间婈移。当她看到只有赵雅守在我床边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喉咙发紧。今天确实是我让张莉提前联系赵雅，安排她去健身俱乐部相亲的。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赵雅站起身，得体地让出位置："张莉，你先坐。"

张莉没有动，只是盯着我："伤得重吗？"

"没什么大碍。"我勉强笑了笑，"就是皮外伤。"

赵雅轻咳一声："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从健身俱乐部出来，遇到三个醉汉..."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到关键处时，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我注意到张莉的目光落在赵雅微微发抖的手上。

"他们想对赵雅..."我接过话头，不想让赵雅回忆那些不堪的细节，"我正好出来看到，就..."

"就英雄救美？"张莉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没事吧？"她问赵雅，语气中的关切听起来有些勉强。

赵雅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我没事。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莉拉起赵雅的手："没事就好。"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点滴瓶里的液体滴落的声音。我看看张莉，又看看赵雅，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其实..."赵雅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有件事我必须说出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对他一见钟情。"赵雅直视著张莉的眼睛，"就在我们第一次相亲的时候。"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莉的手慢慢从赵雅手中抽出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归于一种可怕的平静。

"赵雅..."我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但为时已晚。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不想隐瞒自己的感情。"赵雅的声音很坚定，"尤其是今天这个人又愿意为我冒险的时候。"

张莉转向我，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周智，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我的喉咙发干："张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让我帮她安排相亲，结果你把自己安排进了医院，还收获了...一见钟情？"

赵雅插话道："张莉，这不是他的错。感情这种事..."

"请你闭嘴。"张莉的声音很轻，却像?子一样锋利，"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病房里的气氛剑拔弩张。我感到一阵眩晕，不仅是失血的缘故，更是因为眼前的局面完全失控了。

"我需要解释..."

我挣扎着想要坐直，可伤口的疼痛让我再次停留在现处。

"解释什么？"张莉冷笑一声，"解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解释为什么我的男朋友和我的好朋友会..."

"我们没有！"我提高声音，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赵雅连忙扶住我："别激动，伤口会裂开的。"

这个动作似乎彻底激怒了张莉。她后退一步，眼睛里闪著泪光："真感人啊。英雄救美，美人报恩，多么经典的桥段。"

"张莉..."我伸出手想拉住她，但她躲开了。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我今天本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升职了，校长提名我接替她的位置。"她苦笑一下，"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心像被揪住一样疼。张莉为这个职位付出了多少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她本该欢天喜地地和我分享这个喜讯，而不是站在医院里面对这样的局面。

"恭喜你。"赵雅真诚地说，"你一直很优秀。"

张莉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我："你选择吧。现在。"

"什么？"我愣住了。

"我，或者她。"张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没有中间选项。"

赵雅突然站起来："这不公平！他刚刚受伤，情绪不稳定..."

"我说了让你闭嘴！"张莉终于爆发了，她转向赵雅，声音颤抖却清晰，"作为朋友，你背叛了我；作为?事，你越界了。现在，请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赵雅脸色发白，但教养让她保持了最后的体面。她看了我一眼，轻声道："我在外面等你。"然后拿起包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张莉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我从未见过她这样，即使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

"张莉..."我艰难地开口，"我和赵雅真的没什么。今天的确是一个意外，我发誓。"

"那怎么就一见钟情了？"她讽刺地笑了笑，"你们可真有效率。"

"那是她单方面的想法！我对她没有任何超越朋友的感情！"

"是吗？"张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那这些是什么？"

我凑近一看，血液瞬间凝固——那是我和赵雅相亲回来后不久的聊天记录。那只是出年轻人的一些玩笑话，然而就是这些玩笑话被单独截出来，看起来确实暧昧不清。

"你翻我手机？"我不敢相信地问。

"不，"她冷笑，"是赵雅不小心把这些发到了工作群里，然后又迅速撤回。可惜有人截图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赵雅确实偶尔会发些暧昧的信息，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她开玩笑的方式。

"我可以解释..."我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力。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每天互道晚安？解释她叫你亲爱的？解释你们约好今天见面？"张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热心，帮我的好朋友安排相亲。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被安排的傻瓜。"

"不是这样的！"我挣扎着想下床，但一阵剧痛让我跌回床上，"张莉，求你给我五分钟，让我解释清楚..."

"够了。"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我们结束了。"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出生入死话，生死与共的情感，就这样结束了？我不甘心。

"不..."我伸手想抓住她，但她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张莉！"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求你别这样！我爱你，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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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背对着我："爱我不会让我这样难堪。"

门被重重地关上，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瘫在病床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疼痛，不只是来自伤口。

几分钟后，赵雅推门进来，看到我的表情后，她的脸色变了："她走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天花板。

"我很抱歉..."她走近病床，"我不该那么冲动地表白。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出去。"我轻声说。

"什么？"赵雅有些不解地。

"请你出去。"我转向她，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

赵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离开了。

病房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仿佛在嘲笑我搞砸的一切。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张莉最后那个决绝的背影。

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像是倒计时的声音。我茫然地那扇紧紧关闭的房门。

"智哥，什么情况？"陆健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他的女友夌倩。我看到这个憨厚朴实的老同学，一时间竟有些激动，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转。

"哎，突发事件，想不到的突发…"说到这里，我禁不住泪水终于流下来。

"怎么了，智哥。陆健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夌倩悄悄地拉了拉陆健的胳膊。

"智哥，祝你早日康复！夌倩说著，把果蓝放到床头柜上。

"谢谢！"我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不过，对于这个弟妹`我接触的也不多，所以怎么也得给人家个笑脸啊，尽管难看些。

陆健在床边的凳子推给夌倩，示意她坐下。他自己倒是不客气地坐到病床的床角面对着我。

"说说，怎么回事？"

我把从健身俱乐部出来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陆健他俩说了一遍。

"事情发生了，你人无大碍就好。我健身俱乐部门口倒是有摄像头，不过你们发生事件的那块儿，估计覆蓋不到。"陆健跟我分析。

"警察怎么说？"夌倩问。

"警察说在抓紧调查。"我说。

"行啊！那咱就听消息吧，也别想那么多了，专心养伤。"陆健干脆地看着我说。

这时护士进来换液体，看到床边坐的夌倩。"夌主任，这位病人是？"

夌倩笑了笑："家人。对了小王，跟你们孙主任说一声，对我们多关照啊。"

"嗯，好的。"说著，护士换完液体走了出去。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夌倩。特别是刚才她回答护士说的那句家人`让我心里暖烘烘的。

看来我这个憨厚的老同学遇到夌倩真的好福气。

"倩倩，你开车回去吧，我在这儿陪智哥。"陆健看着夌倩说。

"那好，智哥，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夌倩起身跟我笑着说。

"你俩都回去吧，我这儿不用陪护了。"我看向陆健。

"说的哪里话，来的时候倩倩就安排我了，让我陪你。"说着陆健冲夌倩挤了挤眼笑道。

"那好吧，谢谢弟妹。"我看着夌倩，感觉夌倩的脸上飞起一朵红晕。

………

张莉离开后的第三天，我终于出院了。

把臂的伤口愈合得不错，但心里的那道口子却越裂越大。三天来，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张莉一个都没回。最后一条信息显示"已读"，是在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先生，您的出院手续办好了。"护士递给我一叠单据，"记得下周来复查。"

我机械地点点头，拎着行夌走出医院大门。

七月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我站在台阶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去。

"需要搭车吗？"

这个声音让我浑身一僵。赵雅靠在一辆白色宝马旁，戴着墨镜，红唇微扬。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连衣裙，看起来优雅又清爽。

"你怎么在这？"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冷。

"我猜你今天出院。"她摘下墨镜，眼睛下的青黑显示她这几天也没睡好，"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

我转身要走，她却快步拦在我面前："至少让我解释一下那天的事。"

"解释什么？"我忍不住提高声音，"解释你怎么不小心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到工作群？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在张莉面前说那些话？"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已经有人好奇地看过来。赵雅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也许是疲惫，也许是好奇她到底能编出什么理由，我最终还是上了她的车。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张莉从来不会用的那种浓郁香型。赵雅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先看看这个。"

我狐疑地打开，里面是一份教育局的内部文件，标题是《关于光明小学校长候选人资格审查意见》。张莉的名字赫然在列，但在"备注"栏里，有人用红笔写了"需进一步考察个人道德品行"几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手指捏紧了纸页边缘。

"上周五的局长办公会上，有人提出张莉的私生活可能会影响学校形象。"赵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知道，作为校长，个人品行是很重要的考核标准。"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是你做的。"

"不是我。"她摇头，"但我知道是谁。教育局人事科的王科长，他一直对张莉有意见。"

"所以呢？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威胁我？"

赵雅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滚烫："我想帮你。只要我一句话，这个备注就能消失。"

我猛地抽回手，文件夹掉在车内脚下，纸张散落一地。

"你真是..."我气得发抖，甚至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你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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