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规划

一路上，张莉紧贴著车窗坐着，一言不发。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几次想开口，但看到她紧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我把车停在她公寓楼下，她才突然开口："你早就知道今天会这样，是吗？"

"什么？不，我完全不知道老妈会突然提起这个..."

"那还好！"她猛地转向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老妈连我什么时候辞职都想好了！怀孕后最好在家休养，校长工作太辛苦了——这是随口一说吗？

周智，你知道这段时间咱们都经历了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而老妈几句话就把它当成随时可以放弃的东西，你忍心吗？"

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她眼中含泪看着我。

"其实，当时最让我难过的是，你一句话都没为我说。你想想是吗？"她的声音里满是埋怨，"你就坐在那里，看着老妈规划我的身体、我的职业生涯，好像这些都是你们家的财产一样。

我说话的可能重了些，不过当时我是这么理解的。"

"张莉，我..."我真的感觉好内疚。

"你什么？你回去劝劝老妈，孩子的事儿咱俩定，好吗？"

"嗯！…"她拉开车门，"注意和老妈说话的语气。"

看着她走进公寓楼的背影，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欣慰。我们经历过那么多——我相信莉莉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孩。刚才她的话语也表明了她对老妈的理解，而不是记恨！那些生死与共的时刻让我确信她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回到家，我老爸老妈显然也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小莉没事吧？"老爸问。

"她很好，就是工作压力大。"我机械地回答，不想多解释。

"周智，"老妈叹了口气，"妈是为你好。小莉是个好姑娘，但女人年纪大了生孩子真的危险。你表哥的老婆三十五岁才怀上，妊娠高血压差点要了命..."

"老妈！"我努力控制语气，"张莉这段时间工作上有很多烦心事，等过一段稳定下来，我和她慢慢谈，你二老就只管张罗娶儿媳妇就行，可以不？

"你俩商量？还不等到她四十岁？"老妈白了我一眼，"你现在护着她，等以后想要孩子要不上的时候，后悔就晚了！"

我笑了笑："没事儿，争取明年让您二老抱上孙子，行了吧。"说完，我走到老妈身后帮她捶起背。

老爸看着我这德性，憨憨地笑了笑："儿子，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啊！"

我冲老爸伸了伸舌头，"老爸英明。"

"别给我在这里拍，明年年底前抱上孙子红包二…"

"又胡说。"没等老爸说完，老妈把话截下来。

我忙追着问老爸："老爸，二什么？二万还是十万？"

"二百万。"老妈赌气地往门外走。

"老妈一言为定。"说完我冲老爸笑了笑。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是张莉发来的消息："今天白天我的表现有些不得体，希望你能原谅。抱抱表情包。"

"没事儿，老爸老妈那没事了，放心。"

我也追加了一个抱抱表情包。

接下来的两天，我俩保持着微信联系。她回复我的消息也是很简短，总结一个字"忙"，二个字"很忙，"我公司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我们没有见面。

第三天早上，我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去了她学校想见她一面。

透过校长办公室的玻璃，我看到她正在和几位老师开会。她穿着利落的西装套装，讲解著什么，时不时在投影屏上指指点点。那个自信、专业的张莉，和在我家饭桌上局促不安的张莉判若两人。

会议结束后，我敲了敲她的门。

她抬头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示意我进来。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突然离开。"她先开口了，"我应该更有礼貌地处理这件事。"

"不，该道歉的是我。"我坐到她对面，"我应该提前和老妈沟通，也应该当场为你说话。"

"今天晚上你来接我，我去给二老道歉。"她看着我，真诚地说。

"老爸老妈真的没事儿了。"我重复说。"

"就这么定了，身为晚辈，我做的不对，就应该当面道歉。"她语气坚定，不容我斥驳。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周智，"她终于直视我的眼睛，"我们从来没有认真讨论过未来，特别是孩子的问题。"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

"我爱我的工作。"她轻声说，"不是因为它是个工具，而是因为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那些孩子，那些可能...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迫不及待想去学校。"

"我知道。"我是真的知道。记得有一次她为了一个家庭困难的学生，连续两周每天下班后去给孩子补课。

"相信我...相信我会考虑孩子的问题，我也很喜欢，你懂得，是吗？"她真诚并带有欣慰地说。

"嗯！我相信我们会有一个可爱健康的宝宝。"我兴奋地看着她说。

"错，你的认知有问题，不是一个，现在政策允许，怎么也得三个。"她有些玩皮地看着我。

"你…你是认真的？"我有些惊讶。

"那可不行，生那么多，咱养不起。"说著，我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

张莉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看你那胆小样儿？"然后眯着眼睛看着我。

"说实话，二老真的没生我气？||

"真的。骗你小狗儿。"

张莉又白了我一眼："谁让你发誓了。"

"好啦，我还有事儿，你走吧--想着晚上来接我。"

”遵命，夫人！"我敬了个礼，尽管自己都觉得不正规。

"德性！"张莉妩媚地笑了笑。

……

晚上五点半，我准时到达学校门口，等了也就四五分钟，张莉匆匆走出。坐到副驾驶座位上："等久了吧？"张莉捋了捋散落在额头的头发。"没，刚到一会儿。"我忙说。

"带我先去商场。"张莉急切地说。

来到商场，张莉精挑细选礼物。她给我老爸买了两瓶茅台，给我老妈选了一条真丝围巾，还特意挑了一本育婴大全。

……

在去我家的路上，张莉紧张得一直捏着我的手指。等红灯时，我感觉到她的手心全是汗。

"放轻松，"我捏了捏她的手指，"老妈其实很喜欢你，只是方式有点直接。"

张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温柔又端庄。

开门的是我爸，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来啦，快进来。"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目光在张莉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缩了回去。气氛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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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莉把礼物递给我爸，然后径直走向厨房。我听见她说："阿姨，我来帮您吧。"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张莉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听周智说您喜欢吃草莓，我特意去超市挑的新鲜的。"

老妈的动作顿了一下，接过草莓时嘴角微微上扬。"放著吧，洗好了待会吃。"

接下来的半小时，厨房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对话声。我坐在客厅陪我爸下棋，耳朵却竖得老高。

"阿姨，上次真的很抱歉，"张莉的声音轻轻的，"我不该那样说话。"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老妈的语气软了几分，"只是我们老一辈..."

"我明白，"张莉打断她，"我后来查了很多资料，也跟周智认真谈过了。我们...确实有要孩子的计划，只是希望先做好身体和心理上的准备。"

棋子从我手中滑落。这是我第一次听张莉如此明确地表达关于生育的想法。

吃饭时，气氛明显比上次轻松多了。张莉主动给老妈夹菜，还夸她做的清蒸鲈鱼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莉莉啊，"老妈突然开口，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你尝尝这个排骨，我按新方法做的。"

张莉夹了一块，眼睛一亮。"真的很好吃！阿姨能教我吗？"

老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然可以，下次你来，我一步一步教你。"

饭后，张莉坚持要洗碗。我走进厨房时，看见她和妈妈肩并肩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意外默契。

"你们聊什么呢？"我凑过去。

"秘密。"张莉冲我眨眨眼，老妈竟然也笑了。

回家的路上，张莉靠在我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妈其实很可爱，"她轻声说，"只是表达方式有点...直接。"

我吻了吻她的发顶。"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周智，"她突然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我，"我是真的在考虑我们的未来。孩子、房子、养老...所有这些。"

街灯的光晕在她眼中闪烁，我仿佛看到了我们白发苍苍时仍然牵着手的样子。

"我知道，"我握紧她的手，"我们一起慢慢规划。"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我知道，我们刚刚跨越了恋爱关系中最重要的一道坎——从两个人的浪漫，走向两个家庭的融合。这条路或许还有磕磕绊绊，但只要我们像今天这样，愿意互相理解和妥协，就没有什么能真正难倒我们。

很快，我们到了张莉公寓楼下。"把车停到停车吧！"张莉看都没看我一眼，边解安全带边说。我愣了愣，"遵命！"

我把车停在苏暖公寓楼下，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她。路灯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上楼吧。"她轻声说，随后又捋捋一缕垂落的头发。

此时，张莉眼睛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今天谢谢你，老爸老妈人真好。"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头。

"他们很喜欢你。"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老妈还偷偷跟我说，让我一定要好好对你。"

张莉笑了笑："上楼，我泡茶给你喝。"

"好。"我兴奋地只说了一个字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张莉站在我身边，身上散发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我偷偷瞄她，发现她也正看着我，两人目光相遇，都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我问。

"就是觉得...很幸福。"她轻声说，手指悄悄勾住我的，"今天见到你父母，感觉我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我握紧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是啊，下一步就是咱们考虑什么时间结婚了，对吧。"

"美的你！"张莉轻轻捶了我一拳

张莉的公寓在12楼，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清新的香气。她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立刻填满了整个空间。我注意到她把客厅重新布置过了，沙发旁多了几盆绿植，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家居杂志。

"你先坐，我去泡茶。"她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转身走向厨房。

我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空间。墙上挂着我们去海边度假的照片，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她喜欢的书籍，还有几个我送给她的摆件。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著"这里住着一个热爱生活的女孩"。

张莉端著茶盘回来，上面放著两杯冒着热气的花茶和一碟小饼干。"尝尝看，是我新买的玫瑰茶。"

我接过茶杯，茶香混合著玫瑰的芬芳钻入鼻腔。"好香。"我抿了一口，温热甜蜜的液体滑过喉咙。

张莉在我身边坐下，双腿蜷在沙发上，像只慵懒的猫。"今天老妈问我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婚礼，"她突然说，眼睛亮晶晶的，"你觉得呢？"

我放下茶杯，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都可以，看你喜欢。不过..."我凑近她耳边，"我更想看你穿旗袍的样子。"

张莉轻轻推了我一下，"讨厌，我穿婚纱不好看吗？"

"你穿什么都好看。"我笑着抓住她的手，"不过婚礼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对面的人是你。"

她的眼睛湿润了，长睫毛微微颤动。"周智，你真的想好了吗？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我捧起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张莉，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一件事。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想和你一起变老，想..."我顿了顿，"想和你生几个可爱的孩子。"

张莉的脸红了，但她没有躲开我的目光。"几个？"她小声问，嘴角带着调皮的笑。

"嗯...两个吧，一个像你，一个像我。"我假装认真思考，"不过如果是一对双胞胎也不错。"

"你想得美！"张莉笑着捶我的肩膀，"生孩子很痛的知不知道？"

我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她就倒在了我怀里。"那我陪你一起痛，"我低声说，"每次产检我都陪你去，你疼的时候我就让你咬我的手。"

张莉在我怀里安静下来，仰头看着我，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周智..."

"嗯？"

"我爱你。"她轻声说。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然后化成一摊温水。我低头吻住她的唇，感受着她的柔软和温暖。她的手臂环上我的脖子，我们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我也爱你，"我抵着她的额头说，"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我们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开始规划那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想在海边办婚礼，"张莉说，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的衣扣，"就我们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好，都听你的。"我吻了吻她的发顶。

"然后我们可以去欧洲度蜜月，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巴黎的。"

"当然，埃菲尔铁塔下我要再向你求一次婚。"

张莉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然后...等我们回来，可以开始看房子了。我想要一个有落地窗的卧室，早上阳光能照进来。"

"还要有个小花园，"我补充道，"可以让孩子在那里玩耍。"

"孩子..."张莉轻声重复，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神色，"你觉得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我抚摸着她的长发，"只要是我们的孩子。"

"我该走了，"我不舍地说，"明天还要上班。"

张莉点点头，但拉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再待五分钟。"她撒娇道。

谁能拒绝这样的请求呢？我们又聊了五分钟，然后是又一个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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