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登场

《华夏好嗓门》的录制现场后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发胶，香水和廉价盒饭的奇特味道。

还有一种无形的，名为“梦想”和“紧张”的电荷在滋滋作响。

洛谦坐在一个角落的折叠椅上，屁股底下硌得慌，但他没心思在意这个。

他像个雷达一样，耳朵捕捉著周围各种细碎的声音——某个选手在小声练声，调子跑得能从五环外拐到通州。

某个经纪人模样的中年妇女正唾沫横飞地给自家艺人打气，嗓门大得像要进行现场扩音。

还有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匆匆走过，声音断断续续：“……三号机位……灯光再确认一遍……曹老师那边需要一杯温水……”

“曹老师”三个字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洛谦的耳膜，让他刚平复下去没多久的火气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关节因为之前的用力过度还有些泛白。

【宿主，请注意控制您的面部表情。根据本系统对面部肌肉微表情的分析，您现在的表情狰狞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三，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会被误认为是准备上台表演胸口碎大石，而不是唱歌。】

“滚犊子！”洛谦在心里骂道。

“老子这是标准的‘王之蔑视’，懂不懂？充满力量感和威慑力！”

【好的宿主，您的‘王之蔑视’已成功吓跑了左前方三米处试图跟您搭讪以缓解紧张情绪的女选手。恭喜您获得‘社交终结者’临时称号。】

洛谦：“……”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偷偷往左前方瞟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正以一种“妈妈这里有变态”的惊恐眼神看着他，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玩手机。

“妈的，都怪你这个破系统！”洛谦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不是你提醒，我能这么激动吗？”

【本系统只是进行友情提示。另外，监测到您的肾上腺素水平持续偏高，心率略快，手心有轻微出汗迹象。综合判断，您目前的紧张程度约为百分之六十二，嘴硬指数百分之九十九。】

“我紧张你大爷！”洛谦差点跳起来，这破系统话怎么这么多。

虽然他确实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期待和……兴奋的情绪。

就像即将踏入一个危机四伏却又充满宝藏的角斗场，明知道对手凶悍，却又忍不住热血沸腾。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点，或者说，更像个“身经百战，视舞台如无物”的高手。

旁边的等候区，几个选手聚在一起小声交流着。

“哎，听说了吗？这届有个导师特别严格，好像姓曹？”一个染著奶奶灰发色的年轻男孩说道。

“曹江海嘛，我知道他！乐评人出身，嘴巴毒得很！去年有个选秀节目，他把一个选手直接骂哭了！”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不是吧？这么可怕？那我可得小心点，别撞他枪口上。”

“谁说不是呢？不过听说他对有实力的人还是挺欣赏的……吧？”

洛谦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欣赏？曹江海那老东西欣赏的只有他自己。

“下一位，17号，洛谦！请到准备区！”一个拿著名单的工作人员扬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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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洛谦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战意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昂首挺胸，朝着准备区走去。

路过刚才那个粉色连衣裙女孩身边时，他甚至还冲人家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结果女孩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看他的眼神更像看史前怪兽了。

洛谦摸了摸鼻子，有点悻悻然。

看来自己的“王之蔑视”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准备区在一个靠近舞台入口的小隔间里，能隐约听到外面舞台上传来的音乐声和主持人的报幕声。

洛谦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个工作人员在等他了。

“洛谦老师是吧？请这边稍等一下，前一位选手马上就结束了。”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无线麦克风。

“检查一下设备。”

洛谦接过麦克风，入手冰凉，他试着喂了两声，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回声。

他能听到外面主持人正在和评委互动，似乎是在点评刚刚结束表演的选手。

其中一个声音，略带沙哑，点评时喜欢用一些看似专业实则空洞的辞汇，偶尔还夹杂几句英文装点门面——洛谦几乎不用细听，就知道那是曹江海。

那声音就像是一根无形的引线，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火药桶。

很好，曹江海。

老子来了。

你准备好迎接惊喜了吗？

他握紧了麦克风，指关节微微用力。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似乎被他眼中瞬间迸发的光芒惊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洛谦老师，到您了。祝您好运！”

洛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点痞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好运？不，我才不需要那玩意儿。”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隔间的墙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灯光璀璨的舞台，看到了那四个转椅上或期待，或审视，或等著看他笑话的评委。

他不再停留，迈开长腿，朝着舞台入口那片被灯光照亮的黑暗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战鼓的鼓点上，沉稳而坚定。

后台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在了身后，前方只有一条通往万众瞩目的道路。

而路的尽头，有人在等着他，或许是鲜花和掌声，或许是质疑和刁难。

但无论是什么，洛谦都不在乎了。

他来了，就是要掀翻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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