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你要加入谁

投机取巧四个字一出来，现场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薛来福皱了皱眉。

张清璇一副看戏的样子。

张丹参则有些不解地看向曹江海。

果然来了。

洛谦心底波澜不惊，知道正戏开场了。

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曹江海，看他还能说出什么高论。

曹江海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出的效果，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为什么说是投机取巧呢？”

“因为《浮夸》这首歌本身就具有极强的戏剧冲突和情感张力，很容易在舞台上制造出所谓的炸裂效果。”

“你刚才的表演，确实很用力，很夸张，也成功地煽动了现场观众的情绪。”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份居高临下的意味更明显了：“但是，音乐，尤其是好的音乐，不仅仅是靠嘶吼和夸张的表演来呈现的。”

“你只顾著音高和力度的堆砌，却忽略了旋律线条本身需要的气息和控制。”

“在某些人看来是震撼，但在我看来，有点过犹不及。”

“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博眼球而牺牲了音乐本身更深层次的细腻和韵味。”

“这种表演，或许能短暂刺激感官，但经不起回味，缺乏艺术的沉淀。”

这番话，看似在进行专业的音乐评论，实则是在全盘否定洛谦刚才表演的价值。

用心极其险恶！

台下观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渐响。

一些人若有所思，似乎被曹江海的专业术语唬住了。

另一些人则皱紧眉头，觉得这番评论未免太过刻薄。

张丹参看了眼身旁的薛来福，眼神里带着询问。

“老曹，这话可不对。”

薛来福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开口反驳。

“洛谦这首《浮夸》，我听到了真东西！”

“他把那种小人物渴望被关注却又笨拙挣扎的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种不甘心，那种挣扎，不是单靠技巧能演出来的！”

曹江海脸色沉了沉，没想到薛来福会这么直接地反驳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洛谦却突然开口了。

“曹老师。”

洛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您刚才用了投机取巧这个词。”

“还提到了细腻和韵味。”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曹江海迎上他的目光，硬著头皮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提出我个人的一些看法。”

“哦，个人看法。”

洛谦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我也说说我的个人看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评委席更近了一些，目光坦然地扫过四位导师，最终还是落回到曹江海脸上。

“首先，选《浮夸》这首歌，不是投机取巧。”

“是因为它最能代表我的心情，一种不被理解，渴望证明自己的心情。”

“我相信，很多像我一样，曾经或者正在默默无闻中挣扎的人，都能在这首歌里找到共鸣。”

“我唱的是我在底层摸爬滚打时，看尽的冷眼和辛酸。”

“我唱的是我站在这个舞台上，面对质疑和压力时，想要呐喊出来的声音。”

“至于您说的用力过猛，牺牲了细腻和韵味……”

洛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冷意。

“曹老师，难道在您看来，一个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人，发出的呐喊必须是字正腔圆，带着咏叹调的优雅？”

“饿到极致的人看见食物，首先想到的是餐桌礼仪，而不是填饱肚子活下去？”

“《浮夸》唱的就是这种挣扎，这种渴望被看见的心情。”

“如果这种喷薄而出的情绪，也要被包装成温文尔雅，那它就不叫《浮夸》，也不配叫《浮夸》。”

“有些情感，它就是需要用最原始、最直接、甚至最粗暴的方式来表达！”

“如果连呐喊都不敢，连浮夸都不敢，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至于韵味……”

洛谦的目光直视曹江海，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

“是不是只有像某些人那样，明明带着偏见，却非要摆出公允的姿态，点评时引经据典，处处显得客观，才算有韵味？”

“那种韵味，恕我学不来，也不想学。”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敲在曹江海的心上，尤其是最后几句，简直是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他伪装的客观外衣！

曹江海的脸色瞬间涨红，像煮熟的虾子，随即又转为难看的青紫色。

他嘴唇哆嗦著，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桌沿。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选手如此驳斥，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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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这是歪理！胡搅蛮缠！”

“是不是歪理，观众听得明白。”

洛谦寸步不让。

“各位老师也自有判断。”

“曹老师，音乐审美或许各有不同，这很正常。”

“您可以给出您的批评，哪怕尖锐。”

“但请收回投机取巧这四个字。”

“这不仅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这个舞台，对所有认真歌唱的人的不尊重。”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摄像机无声地滑过一张张惊愕的脸。

薛来福瞪大了眼睛，嘴角咧开，想笑又强行忍住。

肩膀却在微微抖动，看向洛谦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好小子，真他娘的带劲！他心里估计在大喊。

张清璇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高兴味更浓了。

看向曹江海那铁青的脸，毫不掩饰她的愉悦。

洛谦太了解她了，那看戏的表情下，指不定憋著什么坏水。

张清璇终于放下了敲击扶手的手指，拿起了话筒。

她的目光落在洛谦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洛谦。”她的声音清冷，穿透寂静。

“你唱的是《浮夸》？”

洛谦点头，心弦绷紧。

“确实挺浮夸的。”张清璇淡淡评价。

“像个小丑。”

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薛来福的眉头锁得更深。

洛谦的心被这句话打得沉了下去。

果然，她还是……

“但是……”张清璇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定在洛谦脸上，嘴角挑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喜欢这个小丑。”

轰——！

现场的气氛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

这反转来得太快！

谁也没想到，张清璇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这简直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甚至带着点玩味的赞许？

洛谦也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张清璇会这么说。

他看着评委席上那个嘴角带着浅笑的女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位姑奶奶的心思，果然比海底针还难猜。

“表演是够疯，够癫。”

张清璇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但也够真。”

“你刚才那股劲儿，我很欣赏。”

她身体微微前倾。

“来我队里。”

“我给你别人给不了的。”

“让你想怎么浮夸，就怎么浮夸。”

最后几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还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威胁？

这话语带着毋庸置疑的诱惑力，尤其是“别人给不了的”几个字，让台下不少怀揣梦想的选手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洛谦甚至能感觉到她眼神里一丝细微的命?意味，仿佛在说：你敢不选我试试？

洛谦背脊微微发麻。

这位姑奶奶又想玩哪一出？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上演霸道天后爱上我的戏码吗？

眼看气氛又要凝固，主持人连忙拿着话筒跑上台。

“哎呀呀，看来我们的导师和选手之间，进行了一场非常精彩的音乐理念噷流！”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

“这正是我们节目的魅力所在嘛，思想的碰撞才能产生火花！”

“那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四位导师都向洛谦抛出了橄榄枝！”

“洛谦，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告诉我们，你心里想加入的是哪位导师的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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