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投机取巧

洛谦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就那样站着，眼神还有些空，似乎没能立刻从刚才那场极致的情感风暴中彻底脱身。

一秒。

两秒。

三秒。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场馆。

然后——

“哗——！！！！！”

震耳的掌声和尖?声瞬间爆发！

积蓄的情绪如同岩浆般猛烈喷涌！

整个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人们用力鼓掌，高声呐喊，使劲跺脚，用尽所有方式宣泄著内心的震撼与激动！

“太牛逼了！”

“这唱的是什么神仙歌？！”

“卧槽！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才?舞台！真正的舞台！”

灯光扫过四位导师的脸，每一张脸上都残留着不同?度的震惊，以及难以掩饰的兴奋。

薛来福第一个狠狠砸下面前的按钮，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鼓掌，脸上的激动和欣赏毫不遮掩。

紧接着，张清璇也按下了按钮。

她凝视著舞台上那个男人。

方才的情绪还未完全褪去，透著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眼中闪动着复杂而明亮的光。

张丹参略微迟疑。

现场的气氛实在太过火爆，洛谦的表现力也确实惊人，他也果断按下了按钮。

最后，只剩下曹江海。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幻不定。

现场山呼海啸般的反应，其他三位导师的选择，此刻都像是无形的巴掌，一下下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他身上，无声地催促，等待着他的决定。

转，还是不转？

转，就意味着他向这个自己从心底里厌恶的小子低了头，承认了他的实力。

不转？

在这样无可辩驳的现场效果面前，只会暴露自己的气量狭小，甚至可能引来对他专业眼光的质疑。

他的手指在按钮上方几毫米处悬停著，指尖微微颤抖。

内心激烈挣扎。

他咬紧了后槽牙，几乎是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恼怒，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按钮上！

啪！

四灯全亮！

全场再次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洛谦看着那四盏依次亮起的灯，看着那四张神情各异的脸，嘴角终于极慢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稍稍平息，演播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亢奋过后的余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中央的洛谦和评委席上的四位导师身上。

洛谦站在那里，之前的癫狂已经收敛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疲惫，眼神清亮的状态。

他微微喘着气，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几缕贴在皮肤上，在灯光下反射著细碎的光。

他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激动到语无伦次，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谦卑。

只是平静地看着评委席，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选秀史册的表演，不过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工作。

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反而更让几位导师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咳咳。”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薛来福，他激动得脸颊泛红，拿起话筒，声音都带着点不稳的颤音。

“那个……这位同学，你?洛谦是吧？”

“我跟你说，我……我……”

“哎呀，我都被你搞的词穷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惹得台下观众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说真的。”薛来福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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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音乐这么多年，很少有歌手在舞台上能给我这种感觉。”

“你这首《浮夸》，不是在唱歌，你是在用生命演歌！”

“那种歇斯底里，那种不被理解的孤独和呐喊，太精准了！太到位了！”

“我就想问，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洛谦迎著薛来福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也迎著全场无数道探寻的视线。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所有人心底的涟漪。

原创？

还是翻唱？

这其中的分量，天差地别。

洛谦心里念头飞快转过，某个无形的凭依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版权，妥妥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奕迅老师）

他沉默了几秒。

那短暂的停顿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然后，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清澈地看向薛来福。

“是的，薛老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大厅。

“这首歌，词曲都是我。”

！！！

如果说刚才的表演是炸弹，那这句话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冲击！

观众席再次骚动起来，比刚才更加汹涌！

薛来福激动得猛一拍大腿，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像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兴奋得有些失态。

他指著洛谦，激动地对着旁边几位导师嚷嚷。

“天才！绝对的天才！”

张丹参也是一脸惊叹，缓缓点了点头。

“词曲俱佳，情绪饱满，完成度非常高，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作品。”

他的评价客观而中肯。

唯有曹江海。

他身体向后靠去，陷入宽大的导师椅背，双手抱在胸前，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撇。

那眼神，无声地传递著两个字：编，接着编。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能写出这种水平的歌？

打死他都不信。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是找枪手代笔，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薛来福可不管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把洛谦抢到自己队里。

他急吼吼地抛出橄榄枝。

“洛谦，你的歌声里有很强烈的情感，甚至是一种控诉。”

“来我这儿吧！我懂你！我能帮你把这份独一无二的情感，用音乐的方式，更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我们一起，让更多人听懂你的故事！”

他想了想，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让你成为……呃……最浮夸……不是，最闪耀的巨星！”

台下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哄笑。

洛谦看着激动得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的薛来福，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薛老师的认可。”

不卑不亢，也没有立刻答应。

另一边的张丹参接过话筒，看着洛谦，眼里带着欣赏。

“洛谦，你从街头卖唱，到婚礼驻场，再到今天这个舞台，你一次次让人惊讶。”

“你的声音里有故事，有力量，我很欣赏。”

“但是很抱歉，你在我的战队，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

他的话带着些许无奈，却也坦诚。

这时，曹江海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客观公正的表情，但眼神深处的那一丝不爽和敌意，还是没能完全掩盖住。

“嗯。”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

“首先，必须承认，现场的气氛确实被你调动起来了。”

“这首歌的选择，很大胆，也很……投机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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