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回家的路

裴英武暴跳如雷，对着裴舒金抬脚就踹，地上的裴舒金不躲不让，只是本能地抱住了头。变故太过突然，众人都愣住了。

“爸爸！”裴舒白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上前，将他一头撞开。

裴英武本就站得不稳，被女儿撞得一个趔趄，在人群的惊叫声中向后倒去，跌在华强和小毛等人七手八脚的搀扶里。

“裴舒金！你回来干什么！怎么没叫你死在外国！”裴英武人虽倒下，气势不倒，脸红得像个关公，破口大骂之后，气喘吁吁。

“老裴！老裴你干什么呀！”刘蕾迅速冲上来，首先抓住了裴英武的脉搏，手扶着他的额头，低声快速道：“顺顺气，顺顺气。”

见他好些，刘蕾抬起头望着裴舒白，赤红着双眼，劈头盖脸道：“舒白，这是你爸爸！刚出院的爸爸！你怎么敢撞他！”

裴舒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从刘蕾看到裴英武，又从裴英武看到此刻依然在地上抱着头的裴舒金。

刘蕾反应过来。

“舒金？”

“...”

“舒金回来了？”

“...妈妈。”裴舒金好像突然回魂似的，放开了抱着脑袋的手臂。

“舒金回来了！”刘蕾喜上眉梢，放下裴英武凑到儿子身边，惊讶道：“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哥哥可不是躺在地上的，”裴舒白一肚子气，“他是被爸爸一巴掌打到地上的！爸爸还要死命踢他！你还问我为什么撞人...”

“好了！”刘蕾骤然打断裴舒白，匆匆扶着裴舒金站起身来，“今天你爸爸出院，不准胡说！只能说吉利话！”

她看了眼围观群众，脸上微微一红，朗声道：“谢谢大家来看老裴！今天是喜事儿，都是喜事儿，我们家也是一家团圆，都是好事儿，好事儿啊！”

“对、对！今天全是好事儿！”李美花赶紧跟上，连带着周姐和华强几个，也强迫自己笑起来。

人群中附和声不断，大家互相笑着笑着，也就笑得自然了，刚才的小插曲一闪而过，仿佛并不存在。

唯一不领情的人发话了：“逆子，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裴英武扶着华强站直了身子，见到长发飘飘的裴舒金，刚才没发出去的火烧得更旺了：“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什么玩意儿...”

“爸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裴舒白！你闭嘴！”

一家四口三个人接连发话，唯独风暴中心的裴舒金一声不吭，只呆呆地捂着刚才被裴英武打了的半边脸，看起来十分羸弱。

裴舒金这幅样子看在裴英武的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你这个人，从小到大一直这幅鬼样子，站没站相，人没人样，那么大个男人，挨一下打还好意思捂着个脸？我看你这一头长毛我就...”

“爸爸你打人还有理了？”

“裴舒...”

“艺术家！”一个超高亢的声音突然将三个又要吵起来的人打断，是李美花赶在刘蕾训话之前发言了，“裴董事长！艺术家就是这个样子的！”

“对的对的！”周姐赶紧凑上来，加入打圆场的行列，“我有个远方亲戚也在外国，他说外国很多牛高马大的壮汉也是留着长头发的！”

“这个我知道！”连刘小毛也来谈和，“我看那个什么电视剧，里面一个男的，就是长发披肩的...对对，还有电影里也很多！裴总，在外国，男的留长发是很正常的！还是很...很时髦的！”

“舒金这是艺术家赶潮流呢。”华强拉着刘大爷和二毛走近了，陪着笑脸，“艺术家是都是天赐的嘛，是比常人特别一些。况且了，也不是每个家庭都能出艺术家的，对吧？裴总，我们身边一下子有两个艺术家，真是有福气啊，对吧，二毛？”

二毛连忙点头，顺带认下了自己的艺术家身份。

“原来真是艺术家呀！难怪气质独特！”

“裴总好福气啊！”

“什么时候给我们表演一个呗？”

人群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方才的尴尬与紧张在越来越多和事佬的和稀泥之下，被掩盖在笑声之中。

“今天裴董事长双喜临门，肯定还有很多话要回家和家里人讲，我们就不打扰了！”李美花看了看气氛，带头清场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啊！祝裴董事长身体健康，家和万事兴！”

“家和万事兴！”又有几人附和，大家很快陆陆续续同裴英武告别。

留下裴舒白一家四口站在住院部的门口，一个按捺着怒火，一个心怀不满，一个严阵以待，一个垂头丧气。

四个人，都不打算先开口。

“哎...”还是裴舒白最先败下阵来，“我先送大家回家吧。在这里站着，人来人往被看热闹呢。”

“舒白说的没错，先回家吧。”刘蕾上前搀扶住裴英武，裴英武这回没有反抗，方才的发力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他是需要休息了。

裴舒金照例没有话语权。

“爸爸还能走吗？我车子就停在大门口。”裴舒白回来这么久已经换了驾照，能开车了。

“我有什么不能走的？”有人激他，裴英武一下子来了劲头，“我走回家都行。你开车，行不行啊？”

“看你敢不敢坐。”裴舒白这段时间早就摸清楚了裴英武的脾性，想要他照着自己的意思来，也并不太难。

“走！”

裴英武发话，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前面。刘蕾紧随其后，但她几次相扶，都被裴英武逞能甩开。

裴舒白叹了口气，看着完全不在状态的哥哥，转身将地上的鲜花捡起一朵，递给他。

“哥哥，你受委屈了。”她轻声道。

“小朋友，你长大了，”裴舒金终于放下了扶着脸颊的手，接过裴舒白给他的花朵，温柔的笑容恢复在脸上，“是真的长大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长长地呼出来，道：“我也要再努力一点才是。你放心，我不觉得委屈，回家是我选择的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冲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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