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回到过去

楼梯狭窄，不能容两个成年人并排行走，裴英武走在前面，刘蕾只能在后面扶着，但两个人身高差得太远，很不方便。

“我来吧。”裴舒金主动上前，在后面扶住了裴英武的腰。

“我自己走，不要你扶。”裴英武一甩手，想将裴舒金挥开。裴舒金却韧性十足，不论裴英武怎么拒绝，他始终坚持扶着。

刘蕾见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哎，要不还是我...”

“妈妈，你去前面开门？”裴舒白连忙道，“我也在呢。”

“...好吧。”刘蕾见儿女都在，想了想也是，从裴英武身边一钻而过，跑到前面去了。

裴英武走了几步，抵不过裴舒金，也就随他去了，只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一路快步走到家门口，呼吸也急促起来。

老旧的木门打开了——

“欢迎回家！”刘蕾拿着一把崭新的刷子站在门口，笑迎着父子三人，在裴英武身上刷了两刷，才欢欢喜喜地道，“快进屋来！今天，我们终于回家了！”

裴英武扶着门框，很有些激动。半年了，他终于不必住在病房，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中。

“为了今天，我特地做了好几次大扫除！”刘蕾去扶裴英武的手，牵着他走进屋里，“放心，每一个角落都打扫过了，连空调缝都刷过了，和新的一样！”

这个打扫有两层意思。一是庆祝他出院，二是为了满足裴英武的身体情况住在家里的卫生条件。

“嗯。回家了。”裴英武由她牵着，一步一感叹地，慢慢走进屋里，在客厅坐下，“你...辛苦了。”

刘蕾激动得有些颤抖，裴舒白连忙扶住了她。

“对了，还有舒金。”刘蕾又一次拿起刷子，在裴舒金的身上也刷了两下，“欢迎舒金，回家！”

这份激动不亚于对裴英武出院的激动，刘蕾深吸一口气，宣布道：“我们一家人，团圆了！”

“团圆了。”裴舒白轻声重复，用力抿住了唇。

十年过去，终于团圆。

重大的变故没有击垮她们，经历了这么多以后，终于，团圆了。

“快倒水给你爸爸喝。”刘蕾第一个反应过来，指挥裴舒白干活，“中午我们吃顿好的！我好久没做这么多人的饭了，舒白你来帮忙！”

“好！”裴舒白应了。

“你们爷俩，好好聊聊。”刘蕾又交代裴舒金。

“嗯。”

两个女人进厨房忙碌起来，客厅里的电视也久违地打开，一时间锅铲碰锅子声、新闻播报声不断，让这个冷清了许多年的家一下子热闹起来。

“开饭了！”

刘蕾端着冒热气的碟子从厨房走出，裴舒金眼疾手快地将隔热垫放在餐桌中央，接住了母亲递过来的碟子。

“舒金你在这儿干什么？我有人帮忙了，你陪你爸爸说话去呀？”

裴舒金只笑了笑。

裴舒白拿着碗筷走出来，瞥了眼沙发里的裴英武，又看了眼茶几上的杯子。

裴英武和裴舒金两个杯子，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隔得十万八千里远。看起来，刚才看电视就真只是看电视，话是说不了什么话的。

“坐吧。”裴舒白招呼了裴舒金，又朗声对着客厅喊，“爸爸，开饭了，过来坐吧！”

裴英武不起身，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裴，你还要全家来请不成？”刘蕾看着好笑，“舒金，去扶一下你爸爸。他怕是坐久了腿麻，自己站不起来。”

裴舒金乖巧照做。

“瞎胡说，我好得很。”裴英武动作利索地放下杯子，连忙站起身来，在三人的注视下，挑了长桌的端头坐下。

这是他十年前坐的老位置。

刘蕾一下子喜笑颜开：“人多好啊，你爸爸又能坐在他的宝座了。还是距离产生美，原先我和你爸爸两个人在家里吃饭，我们俩面贴面的坐着，老脸对老脸，看得我都吃得少些。”

“我看你才老！”裴英武哪容老婆如此造次。

刘蕾不以为忤，反而笑了：“对对对，你老了也是一枝花，我老了给你当绿叶子。都坐吧坐吧，吃饭了。”

裴舒金和裴舒白依言找了自己的老位子坐下。

裴舒白顺着桌沿摸了一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心潮澎湃。

她也离家七年了。七年前，也是在这个位置，和父母吃过告别饭，自己背着行李就离开了家。那时候急切而向往的心情，现在可还记得？

现在的饭菜味道，是否和那时候一样？

父子三人坐下，刘蕾依然忙碌着，从厨房里取出更多的筷子，在每个人面前摆好，道：“现在回家吃饭都用公筷啊，卫生。”

放好了筷子，刘蕾坐下来，介绍今天的几个菜：“肉饼，放了马蹄，切得很碎的，不会硌牙，放心吃。还有烧南瓜，这回没放辣椒了，不怕上火。还有这个我新学的菜...”

等父亲起筷，裴舒白随哥哥拿起公筷，夹过了一块南瓜。

入口则化，南瓜烧得刚刚好，葱香味浓郁，只是缺了一味辣椒，少了一丝风味。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裴英武现在吃饭不比从前，他还有半个疗程要做，虽然能住在家里，但一应规格还是得按医院的来。菜的味道和便捷性要将就他，那也是必须的。

“好吃。”裴舒白轻声道，“妈妈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嗯，好吃。”裴舒金也应和。

“好吃多吃点！现在舒金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吃饭的机会多的是。”刘蕾看儿子，越看越欣喜。

裴舒白和裴舒金对望了一眼。

被敏锐的裴英武捕捉到了。裴英武道：“那可未必。谁知道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又要走？”

“走？”刘蕾放下筷子，面露惊奇，“不是回来了么？还走什么？”

“真要回来了不走，会这么仓促？”裴英武见微知著，“他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东西肯定不少，怎么可能两三天就收好，说回来就回来？工作呢？生活呢？说不定还娶老婆生孩子了呢？什么也不交代，让人瞎猜呐？”

刘蕾一脸错愕地看着儿子。

“妈妈，爸爸说得对。”裴舒金也放下筷子，尽力示好，“我确实在那边还有生活。不过这次回来，我会留比较长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聊。”

“好，好，慢慢聊。”刘蕾端起碗，神情蔫蔫的。

“那你东西呢？回来住哪里？”裴英武发话了。

“东西都在舒白的住处。”

“舒白还买了房子？”

“是租的，爸爸。”

“...家里有房子为什么住在外面？”裴英武皱眉看着裴舒白，“嫌钱多吗？房子今天就去退了，赶紧都搬回来！”

这就回家住...吗？

裴舒白躲避着裴英武的眼光，在桌子下面踢了裴舒金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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