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秘密

朱老师的情绪平稳了一些，他将教鞭放回原本的位置，重新拿起了书。

她也趁这个机会赶紧回到了座位。

朱老师虽然还在絮絮叨叨地吐槽学生的不用功，可却没有再出手。

李清若甚至有点怀疑，所谓这些请假的学生，不会是被朱老师爆头了吧。

朱老师讲解完知识点，就拿了一套试卷准备测验。

他把试卷数完了就一个个发下来。

在李清若拿到试卷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下一个人的试卷题目似乎和她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记得规则提到过如果你的成绩有所提升，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试题则是检验成绩最好的方法。

“朱老师，可以多给我两套吗，有那么多同学请假呢。”

毕竟不同的试题才能更好地展现实力。

朱老师满脸怪异地瞥了她一眼“你的数学那么差，做得再多也是浪费卷子。”

数学差的是宋仲安，不是她。

“老师，我想挑战一下自己，我想好好学习。”

李清若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果然，一听到她想好好学习，朱老师的目光立刻柔和了许多。

“知道学习就是好事，学习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但是是最轻松的一条路，老师虽然平时对你严厉一点，但是老师是为你好，哪怕你会觉得老师太过严苛了，只要你成绩能有提升就是好事。”

朱老师从一沓卷子里抽出了两张，递给她之前，还不忘嘱咐“学习要量力而行，贪多嚼不烂，学习要一步一个脚印。”

李清若点头应是，接过卷子就开始埋头苦做。

这些题目对于高中来说并不算简单，还有很多在高数的范围内。

不过幸好她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还没把东西全忘光。

终于紧赶慢赶，在下课之前将这三张卷子都交了上去。

朱老师大体看了一眼她的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终于可以喘息片刻，相对于老师来说，同学的危险系数相对较低，她暂时是处于安全状态。

只不过有一点，她需要去验证一下。

她要回到诡异最开始的地方。

她的办公室。

可在她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推力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她扭头去看，瞳孔剧烈收缩。

是赵雨，也是李博文。

他们两个的脸似乎在这一刻融合到了一起。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胳膊传来剧烈的疼痛。

如果没猜错的话，胳膊可能骨折了。

她想到了规则补充里提到过，如果同学伤害了你，可以尝试寻求家长的帮助，不要被老师发现。

赵雨恶劣地朝着她笑，然后拍了拍手，离开了。

李清若在心里暗骂一声，幸好伤的是左手，如果是右手的话，光好好学习这一条就能让她死几百次。

用右手支撑着身体，她勉强站了起来。

经过赵雨这一折腾，她必须得抓紧了。

她没记错的话，办公室其他老师应该也快下课了。

等她推开办公室门，看到桌面上那套熟悉的教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没猜错。

这个世界，表面上是回到了过去。

可她的存在痕迹却没有被消除。

也就是说，或许只是这些“人”被篡改了记忆。

又或许是他们正处于一个时空混乱的节点上。

而她离开这里的关键，或许就是解开宋仲安身上隐藏的秘密。

等她回到教室的时候，赵雨用一种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她。

如果可以的话，她可能早就扑上来了。

证明规则可能对她有一定的制约作用，比如攻击程度。

下午的课应该是蒋老师的，可是蒋老师现在应该已经被拖到餐厅成为新鲜的食材了。

来的人是王老师。

在她印象里，王老师是个幽默风趣的男人，可现在的他。

胡子拉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瘦骨嶙峋的样子似乎刚从地狱爬出来。

单论样子的话，似乎王老师变化得更大。

“要我说，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历史，给你们讲了也是白费。”

才刚上课，王老师的情绪就开始不稳定了起来。

“你们懂什么，你们现在多么富足，要我说，就该让你们去尝尝树根是什么味道，试试观音土憋在肚子里的感觉，就知道学习到底有多么重要了。”

王老师唾沫横飞，一节课下来，他几乎什么都没讲，只一味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可也有好的一点，最起码在他的课堂上没有伤亡。

也就是说看起来可怕的王老师实际上危险性并不强。

“老师，如果不好好学习会怎么样。”

相比于其他老师，李清若还是更倾向于从王老师嘴里得到答案。

王老师似乎愣了一下，目光也呆滞了许多“会死。”

不好好学习会死？

她决定再赌一把“为什么会死？”

王老师毫不犹豫“因为会违背规......则。”

就在她以为得到了答案的时候。

临出教室前，王老师低语“通不过测试的人都要死，无一例外。”

测试？是老师所颁发的作业测试吗？

所有人？难道老师也有测试吗？

下午的课程结束了，她还记得那个项圈。

那是宋仲安要给十一的。

鬼使神差的，在去餐厅之前，李清若先去了一趟宿舍。

她现在有宿舍的钥匙，可以随意进出宿舍。

桂姨正在收拾垃圾桶旁边的废纸壳子，如果忽略她脚下蒋老师的尸体的话。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

桂姨用随身携带的剪刀豁开了蒋老师的肚子。

内藏立刻涌了出来，散落了一地。

在这样的场景下，桂姨用剪刀将内脏剪成一段段的，放进纸壳子里。

“要藏起来，藏起来，不然会被发现的。”

“你别怪我，你真的别怪我，我没办法，我也要活啊。”

“呜呜呜呜，我也不想的，呜呜呜呜呜呜呜。”

桂姨的哭声诡异而又可怖，她像是疯了一样，熟练地将蒋老师切割成一块又一块。

按照桂姨的手法，她不可能对蒋老师流露出这样的感情。

她恍惚间想起桂姨曾经提过，她有四个儿子。

却没有提及她的丈夫。

而且她说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钱给他们成家立业。

那她的丈夫呢？

如同蒋老师一样，被桂姨装进了纸箱吗？

她没有选择打扰桂姨，而是转身离开。

如果惊动了处于诡异状态的桂姨，她必死无疑。

她路过紫藤萝木桥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十一。

就在她想给十一喂点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她桌子上的猫毛，似乎是棕色的。

而十一是一只长毛白猫。

学校里有第二只流浪猫？

她如常到餐厅买素菜，只不过这次她要了两份。

还有十一的一份。

可如果真的存在两只流浪猫的话，那项圈是给十一的还是那只拥有棕毛的猫？

等到餐厅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李清若才端着饭盒离开了餐厅。

果不其然，这次十一出现了。

它依旧亲昵地蹭着她的裤腿，熟练地吃起了她端来的炒生菜。

她原本以为猫这种肉食动物，或许不会吃素。

没想到十一却不嫌弃。

想来也是，宋仲安家境不好，也没办法给十一喂肉。

就在此时，一只体型比十一大许多的狸花猫出现了。

他呲牙咧嘴地呵退了十一，又朝着李清若露出了獠牙。

比起乖顺的十一，这只狸花猫更像流浪猫。

她心底顿时警铃大作，干脆一脚踢翻了盒饭。

谁料这只狸花猫突然冲着她扑了过来。

李清若以前学过一点散打，对付人不行，对付猫却绰绰有余。

她顺手捞起十一，避开了那只狸花猫的攻击。

哪怕她现在只有一只手还要抱着十一，可体型上却占优势，很快就甩开了那只流浪猫。

很明显，这只流浪猫的攻击性很强。

十一面对她的时候亲昵又熟悉，而这只流浪猫上来就是攻击。

她还记得规则曾经提到过学校里不可以投喂流浪猫，如果被老师发现，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选择喂十一，也是想试探十一的身份。

流浪猫是指没有主人的猫。

可是十一有主人。

宋仲安是它的主人。

十一不是流浪猫。

那剩下的就只有这只狸花猫了。

投喂流浪猫，老师为什么会生气？

影响学校环境？或者说只是老师单纯讨厌猫？

为什么要特指流浪猫。

除非，这只流浪猫曾经做过什么。

狸花猫的攻击性很强，而且很熟练。

或许它曾经攻击过学生和老师。

如果没有人投喂它，流浪猫要么离开，要么饿死。

她突然想到，既然这只流浪猫无差别攻击宋仲安的话。

那桌子上的猫毛或许就不是来自于他，而是来自于其他人的陷害。

如果老师发现那一撮猫毛的话，在现实世界里，他可能会被训斥一顿。

可在这里，她可能直接丧命。

在此之前，她要做的是弄清楚宋仲安的人际关系。

到底是谁在霸凌他？

李博文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可是在她印象里，李博文虽然出身好，学习成绩有些欠缺。

除此之外，他的性格沉稳安静，是班里难得的乖孩子。

会是他吗？

大门外，一对衣着朴素的父母东张西望。

他们的脸与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他们超出了校园的范围，虽然记忆受到影响，可却没有沦为其中的一员。

或者他们被影响的程度是最深的。

“爸，妈。”李清若喊道。

爸爸下意识地就沉了脸“怎么这么晚才来。”

妈妈打断了他“仲安，带我们找你老师去，今天我们非得给你讨一个公道。”

“对。”爸爸附和道“敢欺负我的儿子，我非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李清若眨了眨眼“那爸妈你们进来，我带你们找老师去。”

爸妈脸上愤然的表情突然凝滞了。

妈妈挤出笑容，如果忽略掉那笑容的诡异的话.

“仲安，你来拉住妈妈的手好不好。”

李清若不仅没有去拉他们，反倒是歪了歪头“那爸爸妈妈要不然去报警吧。”

反正规则里并没有提及不能激怒父母。

更何况，他们进不来。

妈妈的笑停在了脸上，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她。

而爸爸则是直接爆怒“你不听你妈的话就直接滚回去干活，我们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

从一开始，李清若就怀疑他们。

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为什么会在工作时间同时出现在电话里呢。

除非他们休班。

可按照他们的经济情况，休班也只会呆在家里。

家里空无一人。

而且他们的衣着，虽然不是品牌的，可也不是保安和保洁会穿的。

爸爸身上更是带着浓重的雪茄味。

按照他的消费水平，根本不可能去抽雪茄。

除非他得到了一笔横财。

这笔钱，只有可能是宋仲安的买命钱！

这对父母，他们收了钱，不再追究宋仲安的死因。

所以这件事才会那么快就被压下去。

或许他们在收下这笔钱之后，做下过永远不踏足学校的承诺。

而现在，承诺生效了。

他们没办法独自进入校园，必须是她的牵引下才能踏足。

“仲安，你还在生爸爸妈妈的气吗？”妈妈的脸上满是虚假的慈爱“爸爸妈妈不是不管你，而是我们太忙了，你知道的，为了让你能在远安中学借读，爸爸妈妈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现在只能带你住在廉租房里。”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妈妈也想让你和同学一样有优渥的环境，可是这我们太忙了，仲安，你能理解爸爸妈妈的吧？”

一边的爸爸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似乎将她视作仇人一样。

李清若突然想试一试。

“妈妈，你明明知道，在远安中学我的成绩一直下滑，我也一直被别人欺负，看不起，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到附中？”

“回不去的。”妈妈不停地摇头“回不去了，不可能再回去了。”

“为什么？”

“小孩子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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