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夜晚,楚久沅待在白家,那间属于楚久逸的房间里。

房间很整洁,一切都和楚久逸从这里收拾行李准备去楚久沅的公寓时一样。

没有任何多余的累赘。

只在床头当着一张倒扣的照片,上面只有两个人。

白清月和楚久逸。

看背景,应该是白清月在世之前带楚久逸出门去旅行的那段时间拍摄的。

画面里的白清月笑的甜美,连很少露出笑容的楚久逸都难得勾了勾嘴角,画面很是温馨。

楚久沅坐在铺着地毯的地上,目光看着窗外。

在这之前楚久沅接到一通电话。

听不出是谁的声音,看样子使用了变声器。

电话里的人说,和他合作,答应他一个条件,他帮她度过这次的难关。

楚久沅问他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

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去国外,和一个人一起生活两年。

楚久沅有些疑惑,猜测了脑海中认识的几乎所有人,但没能找到这个人是谁。

而这个“帮助”,或许指的是,让楚久逸平安回家,帮助白氏度过这次的危机。

能有这么大权势的人,楚久沅脑海里有几个名字,却又不太可能。

起初楚久沅只当是谁开了一个玩笑。

直到第二天,沈长涵突然跑了过来。

乐观开朗的女孩第一次在楚久沅面前哭的那么狠。

“久沅!最近出了好多事情,我哥都不让我告诉你。”

楚久沅给她端过来一杯热茶,让她喝一口。

缓了缓,沈长涵才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从好久之前,我在你家里那次,你做了一个蛋糕,还说让我给我哥带回去,晚上回家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我哥的手受伤了,看着很严重,但他不说,我就没问,后来他又很多次带着伤回家,虽然都不是重伤,但我担心,有一天就偷偷跟着他,就看到一群人和他一个人打架,那些人说是因为我哥和你有关系,所以有人看不顺眼了,要教训他,很多次这样的事情,最严重的就是这次的车祸,根本就是人为的,而现在,竟然有人把给我哥的药全部换成了刺激性药物,简直就是要他的命啊!”沈长涵说到最后语气有些哽咽,又哭了起来。

楚久沅顿时愣住了。

心里有个猜测,楚久沅神情有些恍惚地送走了沈长涵,说自己会找出来是谁在不停地伤害沈长铭。

晚上八点,楚久沅开车到了一个她曾经格外熟悉的地方。

街道上车水马龙,灯光辉煌明亮,照耀的整个天地仍旧如同白昼一般。

凭借着持股人的身份,楚久沅在再次来到宏弈的时候并没有被任何人阻拦。

一路上直接到了顶层,属于董事长的位置的办公室。

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不用猜,楚久沅也知道,现在忙着收购白氏的楚昊肯定没有回家,而是在加班。

即便没有打算收购白氏,楚昊也很少在十点前放自己回到那个曾经空荡荡的家。

哦,现在那个家里有了新的女主人,或许并不像曾经一样空荡荡。

楚昊抬起头,正对上楚久沅阴沉的面容。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楚久沅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

办公室里除了楚昊还有另外一位董事,正在和楚昊商议收购白氏的事情。

楚昊直接让那位董事离开。

目光平静地看着楚久沅,说了一句:“坐。”

楚久沅直接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挤压收购白氏?”

“市场需要。”

“小逸在哪儿?”

“不知道。”

“是你让人把沈长铭的药换了?”

终于,楚昊的面容有了一丝变化,神情有些古怪,“你还和那个人在一起?”

没等楚久沅说什么,楚昊又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换药,对于沈长铭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然而说这句话的时候楚昊却在不停地转动手上的签字笔。

楚久沅注视着他。

“你知道。”

“不是我做的。”

楚久沅瞬间就明白了。

瞳孔放大,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淡然自若的男人,“你放纵她?!”

楚久沅现在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看这个衣冠禽兽一样的男人。

虽然,他是她的父亲。

当楚久沅打开办公室的门,准备离开时,背后又传来一道略有些压低的声音:“你可以随时回来,这里也可以属于你。”

只停顿了一瞬间,楚久沅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然而在她刚刚离开下了电梯后,位于不远处一个拐角,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刚才那名董事。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将刚才楚久沅和楚昊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面那个人。

柳萍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拿起身边的一个花瓶就猛地摔到了地上,“楚昊是什么意思?!”

佣人慌忙从一旁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忙道:“夫人小心些。”

而柳萍然看到她,心里更加窝火了,直接又拿起一个陶瓷工艺品扔向佣人所在的位置。

扔偏了,砸在了那佣人的腿上。

陶瓷碎在地上,柳萍然看都不看那佣人一眼张口就骂:“连你也敢出来干涉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佣人满脸泪痕,还不敢反驳。

坐在地上,捂着腿哭。

就在这时,二楼一间房间的门打开了。

楚烊面色阴沉,“吵什么吵?你又发什么疯?”

一听这声音,柳萍然顿时不吵了,脸上堆满了笑容,看着二楼上那个修长的身影,“小烊,妈不吵了,妈回房间,你安心做你的事,妈不吵你,都是这个佣人,打碎了花瓶,妈就是教训两句。”

说完她背对着楚烊,对着那名佣人狠狠地瞪了一眼,转身却堆起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烊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然而只十几秒钟以后他手里拿了个纸袋,从二楼走了下来。

走到那名佣人面前。

原本阴沉的面容转化为一抹愁绪,叹了一口气,他将那名佣人扶起,将手里的纸袋递给那名佣人,说了一句:“去看看自己的腿。”

那佣人从楚烊走下楼开始就没敢继续哭了,她对楚烊总有一种胆怯心理。

因为楚烊总是冷着一张脸,看着很不好相处,再加上他母亲柳萍然最近在楚家的所作所为,让人对这个新来的少爷更多了几分惧意。

将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楚烊才又上了楼。

等楚烊彻底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佣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看着纸袋子里一厚叠钱,佣人又哭了起来。

还是以前白家小姐做夫人的时候对他们这些佣人好。

白清月几乎从来不会发脾气,更不要说拿东西砸人了。

而现在的这位夫人,整天一有点不顺心的事情就喜欢拿佣人发脾气。

但楚家给的工资高,因此他们才没有辞职。

本来以为脾气最为古怪,不易接触的少爷却为她说话。

还给她钱让她去看腿,说不感动是假的。

只是可以了大少爷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有一个这样的母亲。

柳萍然在卧室里,打通了一个电话,“今晚的药别给他吃了,饭也别给了,饿他几天。”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柳萍然又道:“犯病了?死不了吧?拍个视频,匿名发给白家那些人,钱不会少了你的。”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楚久沅回到白家,整个白家的气氛都有些不对劲。

白弈和他父母就坐在客厅里,三个人神色凝重。

楚久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最后还是白弈先说的话:“久沅,我们会找到小逸的,你先别担心,如果有谁给你发了短信,你也不要理会。”

“发生什么了?柳萍然又干什么了?”

白弈问道:“柳萍然?是她干的?”

就在这时,楚久沅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视频链接。

她直接点开了。

……

“久沅,你别着急,真的,柳萍然暂时不会伤害小逸的,她不可能杀人的。”白弈急忙道。

楚久沅沉默着,良久后她才道:“嗯,我知道。”只是脸色有些惨白。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直接靠着门蹲了下来。

抱着膝盖,无声痛哭。

凌晨,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

窗帘一直没有拉上,却也没有月光从窗外透露出来,一片乌云密布。

良久以后,楚久沅抬起了头,眸子通红,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陌生人的电话。

“你能帮我把小逸就出来吗?”声音强撑着的镇定,说到最后却还是难掩哽咽。

“只要你同意我的条件。”仍旧是使用了变声器。

“你是谁?”楚久沅问道。

过了一段时间,对面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随后响起一句话:“周景御。”

却没有再使用变声器。

夜晚,很多人都没有睡着,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白弈拨通了一个电话。

明明对面的人应该处于夜晚,该是休息的时候,电话却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出什么事了?”

“小逸出事了,你有……办法吗?”

第二天一早,楚久沅收到一份快递。

偌大的纸盒里只有一张纸条。

是一个地址。

正当楚久沅穿上鞋准备去这个地址的时候,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在这里的人。

“秦翰?”楚久沅惊讶道。

白弈这时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两个人。

无奈扶了扶额,道:“你还真回来了。”

“小逸……”

楚久沅目光复杂地看了看他,道:“我想小逸可能在这里。”

楚久逸没有吃到昨天的药,也没吃饭。

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浑身没有力气。

却冒着冷汗。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又梦到了那个人。

无奈嗤笑了自己一声。

又开始异想天开了。

自己真是可笑,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他。

难不成他还要幻想他能像上次一样,救自己?

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很甜。让他不想醒过来了。

想着,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

一片花海里,紫色的薰衣草,黄色的油菜花,火红的玫瑰,白色的月季。

美轮美奂。

楚久逸躺在花海里。

“你干嘛不理我?”是一个很小的小孩,小孩肉嘟嘟的小手戳着楚久逸的胳膊。

楚久逸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的小孩:“你是谁?”

“我是你。”小孩学他的样子,躺在花海里,把小胳膊放在脑后枕着。

“你是我?怎么可能?”楚久逸嗤笑一声。

他可不记得自己长得有这么可爱。

小孩被反驳了很不高兴,瘪了瘪嘴:“我就是你,小时候的你,你当然不记得。”

楚久逸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道:“好,你就是我,那我问你,你认识秦哥哥吗?”

小孩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眼睛瞪的大大的:“我当然认识,他是最好的人。”

楚久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反驳:“他才不是最好的人,他可坏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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