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踏青

清婉轻声笑了笑，忽然涌上一阵失落，把脸蛋埋到他怀里，嘟囔道：“你别怪我，我就是太爱你了。我一想到，一想到，没了我，你一样会对别的女人这样好，我就忍不住难过。”

张廷心中一动，吻了吻她的乌发，“你永远都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

清婉嗯了一声，还好，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别人了。

第二日，清婉难得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就如张廷所言，她早起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睡觉这种事，向来是会上瘾的，赖了一会床就想再接着赖一个时辰，还好两个小家伙十分贴心地爬上了母亲的床榻，一会拍拍母亲的脸蛋，一会爬到她身上滚来滚去。扰得清婉不胜烦恼，只得乖乖起床。

用午膳的时候，张廷没有回来，清婉想他大致是进宫处理事情了，就没有多问。只觉得今日府里难得的安静。直到尉迟恭一声凄惨的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瑾，我不想走！小瑾！”

清婉向门口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一度以为自己听茬了，让石嬷嬷出去看看。

石嬷嬷过了好一会才回来，对清婉道：“回殿下，是都尉。”

清婉疑惑道：“都尉不是出门了吗？”

石嬷嬷说：“都尉在前院呢，要让王爷和公主搬去明公馆住。”

清婉有些惊讶，没想到昨夜的事情竟然还牵扯到了尉迟恭，所以，张廷对她说的话，其实还是在意的是吗？他虽不与她讲，只用行动证明，他不会容忍别人破坏他们的感情。

石嬷嬷面露难色，问道：“殿下，可否要去与都尉说一声？”

清婉摇摇头，说：“罢了，随他去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石嬷嬷点点头。

长公主府虽说是清婉的地盘，可这些年都尉在清婉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都尉想赶谁出府，没有人会做多过问。

清婉这些日子得空给孩子各自做了一顶虎头帽，一顶浅蓝色一顶桃粉色，许是清婉的技术和眼光不大好，汤包一直闹腾着不肯给戴，倒是奶黄安然接受了头顶上的粉帽帽。

张廷一走进屋，便瞧见幼稚的媳妇和一脸哀怨的女儿。清婉终于顺利把帽帽戴到了汤包头上，得意洋洋，夸赞道：“瞧瞧我们的汤包多可爱啊。”

汤包眸中充满了质疑，看了老父亲一眼，一把抓下帽子扔到一边。张廷忍不住笑了笑，“你呀，别再折腾她了。”

清婉努了努嘴，把目光转移到了丈夫身上，“你刚才去哪了？”清婉故作茫然地问道，“我怎么听见尉迟恭吼叫的声音了？”

张廷在清婉身边坐下，说：“我让他们夫妻俩搬到明公馆去住了。”

说实话，虽然清婉不反对他做任何事，但是还是有些意外，“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张廷正想回答，清婉又道：“你要说是，我可要开始愧疚了。”

张廷犹豫了片刻，回答道：“那便不是吧。”

清婉问：“那是为什么？”

张廷说：“哪有为什么，这是长公主府，又不是尉迟恭的王府，尉迟恭把这当避风港有一段时间了，就是想着出了事能有我们担着，是时候，该让他学着单独面对他的夫人了。”

听张廷这么一见，清婉心中的愧疚消散了不少，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张廷觉得媳妇实在傻的很，忍不住搓了搓她的脑袋，说：“这几天天气不错，明天带你去踏青吧。”

清婉眼睛一愣，随即又想到那俩拖油瓶，问：“那孩子怎么办？”

张廷说：“交给乳母带就好了，孩子还小，不宜常坐马车。”

清婉一开始有些不舍，母亲的心总是牵挂在孩子身上，有孩子前，她很是贪玩，三天两头要出去一回，有了孩子后，就是有时候张廷让她出去她都懒的去了。光是看孩子就能看一整天，逛街有什么好玩的。也是因为孩子，清婉有些忽略了张廷的感受，时常让他一个人待着，借此机会，两人单独出去重温重温感情，好像也不错。

“那便去吧。”虽然这样做，好像有点对不起两个小家伙。

决定了之后，清婉便吩咐人准备东西，第二日早晨，两个人坐着马车嘚嘚地往郊外驶去。

清婉不时掀开帘子往向外头，出来还没到一刻钟呢，就开始记挂家中的孩子了，也不知道他们乖不乖，有没有听兄长的话。

张廷瞧出她心不在焉的，有些不高兴，凑近了问：“我每日出门，你都会这样惦记着我吗？”

清婉随口答道：“那不一样。”两个小家伙可是她怀胎十月，拼了老命才生下来的，连着骨血呢。

张廷反问道：“你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了？”

清婉一本正经地和他讲起来，“有些事，我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如果，你来生有机会做一回女人，亲自体验怀孕生子的感觉，你就能明白母子连心的感觉了。”

张廷不以为然，“谁说一定要亲自生一回才能体会，你生孩子那会......”说到着，张廷迟疑了下来，他原本想说，他能体会她的一切痛苦，她痛他也痛，她高兴他也高兴，可她最痛苦最无助的那一天，他却没有陪在她身边。他忽然开始感到自责起来。

清婉揽住他的胳膊，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张廷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要不然，你再生一个，我保证绝对寸步不离。”

清婉“嗯？”了一声，疑惑地看向这个奇怪的男人，“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廷反应过来，改口道：“还是算了吧，生孩子多疼，太危险了。”他不想再体会一次快要失去她的痛苦。

车厢忽然晃动了一下，随即停了下来，车夫朝里头汇报道：“殿下，前面是曹家的马车，车轮坏了，正在修缮，劳烦殿下等一会，奴才去让他们把车移开。”

曹都督家的马车？

清婉没有过多在意，掀开窗帘往外瞧了一眼，正巧看见一个俊朗的少年顿在马车旁敲敲打打，那少年似有感应，抬头往清婉的方向望去，露齿一笑，明朗如春日的阳光，清婉怔了怔，对车夫说：“去吧。”

马车很快就重新动了起来，清婉看着逐渐远去的京城，好奇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张廷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清婉笑他，“还挺神秘的。”

马车在山谷脚下停了下来，张廷扶着清婉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无穷无尽的花海。郊外的空气清新，让人倍感舒适。

“这里风景真好。”

张廷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山坡上走去，一路边赏风景，边说笑。清婉许久没有出来踏青了，从前在扬州的时候，常与夏暝去山野间打猎，自从回了帝京，不是忙得晕头转向，就是倒床就睡。清婉忽然觉得，身边没有小家伙围着她吵吵闹闹，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临近中午的时候，张廷便让人从马车里取了三叉戟，说要给清婉抓鱼吃。

清婉还没有见过他拿这种工具，她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斯斯文文的，没有做过什么粗活的样子，问道：“你行吗？”清婉看着眼前的小溪，问道。

张廷自信地说道：“这有何难的？你等着吧。”他脱下了鞋，挽起裤脚，就这样拿着三叉戟，光着脚踩到了小溪里，对准一条游过的鱼儿飞快地刺下去，可怜的鱼儿就这样挂在了三叉戟上，身子都被刺穿了，拼命的蠕动着。

“我也要玩。”清婉见状，觉得也不是很难，嚷嚷着挥手让张廷到岸上来。

“你小心别着凉了。”张廷看着清婉兴致冲冲地脱下鞋袜，一双纤瘦白嫩的玉足就这样踩进了凉爽的溪水中，高举起三叉戟，看准游过的鱼儿，却是试了几次都没插准，不由有些气馁。

张廷站在一旁看着她，笑着说：“你这样用蛮力是对不准的，快上来吧，我来抓就好了。”

清婉不服输，举着三叉戟一下一下地往水里戳，遥想她当年举起剑砍人就跟砍菜瓜似的，居然奈何不了几条鱼？这实在太丢人了。

张廷远远的望见小溪的另一头，有一户人家烧起了炭火，大抵也是来郊游的，其中有一名年轻的男子还好奇的往他们这边张望。

“抓到了！我抓到了！”清婉高举鱼儿，呼喊着胜利的口号，张廷浅笑着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两条腿在半空扑腾扑腾的，张廷受到她感染眼中都是笑意，让她当心点，这么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一名穿着月色长袍的白面少年缓缓走了过来，神情略带惊喜，说道：“首辅大人，真的是您。”

张廷忙将清婉抱到了岸上，放了下来，礼貌性地微笑回道：“曹公子也出来踏青。”

清婉暂时没搞清楚状况，举着三叉戟站在张廷的身侧。

曹林拱手道：“今日天气甚好，陪母亲和妹妹出来走走。这位是？”曹林看向清婉，目光不自觉地就移到了她光着的小脚上，愣愣地看了一会才察觉到不妥，收回了目光。

张廷却早已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中难免不喜，不动声色地把清婉挡在身后，“这位是我的夫人，怀瑾长公主。”

曹林闻言惊讶不已，张首辅竟有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妻子，这两人站在一块，说是差了一个辈分也不为过，他一面酸着，一面拱手行礼：“原来是怀瑾长公主，失敬失敬。”

清婉显然对这个忽然出现的修车少年并不感兴趣，冷不丁地来了句：“没你的事了，去玩你的吧。”她还赶着吃烤鱼呢。

曹林愣了片刻，略显失落，抬眸悄悄看了清婉一眼，感受那倾城姿容，方才行了退礼离开了。

张廷偏头看着妻子笑了笑，清婉仰头对他说道：“我要吃烤鱼。”

张廷接过三叉戟，说：“这就给你弄，等着啊。”他这小媳妇没有一天能少得了美食的诱惑。

张廷熟练的支起烤架，烧碳火，架着鱼在上头烤，很快一条香喷喷的烤鱼就做好了，清婉则负责在一旁一脸崇拜的看着丈夫，“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她顿了顿，又问道：“你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张廷笑着说道：“当然有了。”

清婉认真的想了半天，说道：“生孩子？”

张廷拿着烤鱼在她身边坐下，说道：“猜对了，奖励你一条鱼。”

老天爷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清婉咬了一口鱼肉，真香，她把鱼递到他嘴边，说：“你也尝尝。”

清婉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张廷若是女人，岂不是成了全能的了，连生孩子都会了。

吃过了烤鱼，张廷牵着她继续往坡上走，清婉以为他是带她出来消食的，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花草茂密的地方，桃花盛开，草长莺飞，生机勃勃。

张廷随手摘了一朵桃花，别在她的发髻间，衬地她的面容格外明艳，叫人挪不开眼。他牵着她绕过一片桃林，清婉瞧见一座玉石碑，忽然明白了他今天带她出来的意图。

“来，蹲下。”张廷让清婉上前，单膝蹲在石碑前，清婉看清了石碑上的那几个字：顾氏之墓。

“母亲，这是您的儿媳妇，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还嫁给了我，给您添了一对孙辈，儿子如今过的一切都好，您在九泉之下，切勿挂念，保重好自己。”

清婉没有去看石碑，而是静静的望着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这样让她心疼，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清婉紧紧握着张廷的手，也学着他对顾氏的石碑说道：“母亲，我会替您照顾好您儿子的，他现在可乖可听话了，还特别有出息，您不用担心。”

张廷听着她这一番话有些怪怪的，偏头去看她，她朝他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放心吧夫君。”

张廷无奈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拉着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