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人主播,热情似火,你值得拥有。

谷书琳没办法形容莫晓爱知道她做了某平台网络直播主播时候的表情。“正当经营,合法收入”。谷书琳说,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莫晓爱:“立回枫知道你去卖……衣服了吗。”

谷书琳:“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挣他的钱。”

莫晓爱:“不是……怎么说,那个啥,你换衣服什么的都在镜头前面,有些不好吧。我听说他们家都很保守的。”

谷书琳给她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立权文昨天晚上还上了娱乐新闻头条。他一年分造的孽,够养活多少个小报记者。”

莫晓爱指着他:“那不一样啊,他是难得,你是女的啊。”

谷书琳一本正经到:“你不要乱说。我和他们家很快就没有关系了。当初我们结婚都没人知道,这回也不会有人乱说。”

“以后立回枫来我们家敲门,你最好不要让他进来。我们都是独立的成年人了,能够自己养活自己,跟不相关的人搅和在一起没什么好处。”

莫晓爱物理到:“再怎么不想管他也是你丈夫。你这样做他面子往那个。别人不知道,立回枫他大哥大姐,他父亲母亲肯定也会自导。一个男人有家有室,如果不是是在落魄,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在镜头前面脱衣服呢?”

谷书琳:“你别乱说。这是正经工作。平台上好几万主播呢,说的我们跟聚众违法乱纪似的。顾客需要了解产品,我们提供展示的机会,让人家知道衣服穿上去合不合身,好不好看,这是平等的交易,并且合情合理。”

“你不用管我。”

谷书琳吃够了依赖别人的亏,这辈子不想再从别人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譬如渴望得到的家庭的关怀,譬如天降立回枫的理解。人和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连结,说没就没了,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呢。

小时候她不如谷书琪优秀,吸引不了别人的目光,长大了虽然做过一段时期的小领导小老板,但随着失去职位和别人的支持很快就被扔下高地,又变成那个一无所有的谷书琳。只要你不在优秀了,赞赏的目光和华语远去,在别人的严重就会象是一块不在发光的石头,没有再看一眼的兴趣。

当初被董青找上,谷书琳是借了谷书琪的光,后来董青再次有机会接近真正的光芒,自己就失去了意义。现在被立回枫找上,估计也是立回枫看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某种虚假光芒,想要碰一碰。但假的就是假的啊,她不温柔,不体贴,不善解人意,没有一丁点想要了解他人的意图,她缺乏同情心,缺乏同理性,用解剖无机质的眼睛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面对常人眼中的生死别离,就像是看待自然现象一样,除了当时如同雷电暴风雨一样可能受到的惊吓和震撼,厌恶或者喜欢,真真是平淡如水。

没有什么过不去,没有什么不能放下,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谷书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在过。

谷丰华一家虽然谈不上树大根深,但也算小有积淀,富三代是没有问题的,用不着谷书琳这个外人供养添花。致于谷书琳的父亲母亲,那是云游世界的高人,比他自己还无拘无束,实在是也用不着担心。而立回枫,命运当中肯应也有实至名归的好妻子,能陪伴他一生,自己的离开当然是善解人意的,是最好不过的。

就这样一身轻松,了无牵挂的话,随时可以死去吧。

她人生的轻薄,死后灵魂也一定轻薄,等咽气了,灵魂一定会瞬间消散把,完全没有痛苦,像天上的云彩和风,那么自由。

谷书琳把自己看的那样轻,她不畏惧死亡了,觉得自己简直是顿悟,是看透了一切的高人,于是面临许多凡尘俗物的时候,眼神都算得上温柔。

公司的小李把老板的花瓶打碎了,丧着脸,担心被扣工资。

谷书琳:“几百块钱而已,少买两斤肉就省出来了。”

打包的小郑把地址填错了,被老板骂的要死,拉着脸肯三明治。

谷书琳:“你就当他是个吐西瓜子的大南瓜。这样是不是好受多了?”小郑嘴里的番茄酱流出来一点,看这像是差点吐了。

直播间有的顾客抱怨衣服卖的贵。

谷书琳:“钱就在那里,一堆数字。你花的再少,也不会因此变得富有。但花的多,你收获了快乐。”

还有一个顾客说,自己的老婆不喜欢他,宁愿对着不认识的人陪笑脸,在他面前也没有好颜色,天天闹离婚。

谷书琳:“离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旦有了这个心思,你们以后呆在一起,也就是个貌合神离互相消耗。不过如果她外边有人了,几十年后你还是个老头子,她还是多花。”

“嘟嘟嘟大人”留言:“我不想离。”

谷书琳:“你不想离关她什么事啊。来来,这件过了过了,喜欢的宝贝赶紧去拍啊,下意见了。库存不到两百了啊,在犹豫就没有了。”

“嘟嘟嘟大人”再次下单,这是他今天的第三单:“主播有什么办法?”

谷书琳怀疑“嘟嘟嘟大人”是老板青睐刷直播间人气的。给直播间加一点情感效果,有时候能增加对顾客的吸引成都。谷书琳看了眼正在暴躁的核对账目的老板,心想这大南瓜今天怎么长了脑子。

谷书琳:“你这么喜欢他,他怎么还会想离开你?”

“嘟嘟嘟大人”:“她就像是一个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壳子,谁都进不去。我想要接近她,但她不相信任何人。”

谷书琳:“哦,这位先生原来是骗婚来的。不会的买的小姑娘吧?”

“嘟嘟嘟大人”:“我喜欢她。”

不知道为什么,谷书琳看到那滚动的字条,突然就十分出动。

在这个令人失望的地方,居然还有这样令人赤诚的热情,这样一往无前的真诚。

“哇哦,主播是不是哭了。”

“不是吧,看不出来哎。真哭了?”

“我还以为主播是女金刚呢。”

“大人威武。”

谷书琳蹭了蹭麦克,笑着说:“哭个屁。”

顿了顿,谷书琳又说:“你喜欢她没用。她不相信你,你的好意就会成为折磨她的利器。她每一天,都会更加讨厌你。”

“主播太消极了吧,这是什么消极人格。”

“主播是不是失恋了啊,还是被人骗过,感觉不相信任何人的样子。”

“主播不仅会就是吧”

“这俩人是夫妻?”

………………

“卖不卖货了?一家人那我们当看客调情啊?”

“秀恩爱?”

谷书琳有些出神。

石头有时候会发光,找到正好看到他的路人,但路人把他捡到手,最后却发现那真的只是一块石头,石头该怎么办呢?只好把自己藏起来了,说不定藏着藏着,连自己当初勾引路人的心都看不到了,只剩下厌恶。

你喜欢我,喜欢的是我的光,我没有光了,你就要扔掉我。

谷书琳给这一段插曲做了个总结,心想老板清的水军水平还挺高:“你放着她不管,她就会再去找你了。”

石头失望了,就会自己逃走。石头还会发光,就会再去勾引路人。路人如果放弃了,石头知道还能做什么。

“嘟嘟嘟大人”:“我不。”

账号是裴度的帐号,立回枫转手在直播间下单了几个价格昂贵的,然后下播。

他要真的不去管谷书琳,这家伙能一辈子不去找他。

谷书琳忙完了一天,回家的时候一句话也不想说。突然说那么多话,嗓子根本受不了,谷书琳感觉自己的嗓子就像是一架破风箱,灌水进去都没个响动。没有准备好嗓子的药有点难过,但谷书琳实在是不想动,趴在床上装死。

莫晓爱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给倒了杯温水,手边还有一个新的药盒。

谷书琳抱着她蹭了蹭,然后享受着香玉满怀吃了药,喝了水。

莫晓爱给立回枫发消息:“吃药了,现在睡了。”

立回枫:“明天提醒她穿厚一点。”

…………………………

明明上午还是好天气,天空中没有一丝阴霾,下午就来了一场雷雨,谷书琳有点后悔没听莫晓爱的建议带上外套。

更糟糕的是还没带伞。那么只能消耗一天的饭钱打出租车了。

意料外的支出,令人遗憾。明天不能吃公司的小香肠麻辣鱼了。

谷书琳站在公司门前等车,一旁的小姑娘被雷电的闪光吓得一跳,缩在雨伞里。对比来看,谷书琳就有些太过镇定了,像是完全不害怕雷电,她甚至放空自己,琢磨着一个雷劈下来,自己会不会立刻死亡。

如果不能立刻死亡就算了,被烤焦一定很疼。谷书琳默默退后了一步。

暴雨。

旁边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被接走了。

谷书琳张望着,几分钟后才发现出租车司机取消了订单。

“姑娘我陷水里面了。”

谷书琳木着脸关掉手机,决定在公司里过一夜。

今天的晚餐也泡汤了。糟心。

天空阴沉,脸拉得比谷书琳还长。

这样的天气,有的车其实是不怕的。

譬如正在雨里行驶的那辆地盘很高的越野,在一众行路坎坷的私家小轿车旁边潇洒的路过,简直是惨烈的对比。

谷书琳刚转身没几步,就感觉身后拥上一个人。

熟悉的木质香调。

“你来干什么?”也是熟悉的冷硬语气。

立回枫在她身后蹭了蹭,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温柔的笑意。

………………………………………………

公司有张临时休息的小床,那更像是一个可移动的铁架子。谷书琳一个人还可以将就,现在立回枫过来了,当然就不行了。

谷书琳把库存的尾货大衣、羽绒服摊在地上,最上面是一条试衣间的帘布,临时造了个小床。

立回枫来得急,也没带吃的。谷书琳去老板办公司搜罗了一瓶旺仔牛奶,两个巧克力派。

谷书琳一点吃的没碰,全给了立回枫。

立回枫被盯着吃也并不难以下咽,动作斯文,神色淡定。

五分钟过去。

“吃饱了?”

“吃饱了。”

谷书琳起身拉上窗帘,并询问立回枫需不需要关灯。

立回枫:“你现在就要睡觉吗?”才不到八点。

谷书琳“啪”的一声关上灯。

“睡。”

立回枫只感觉一具温软的身体覆上身体。有些凉,不像巧克力派那样腻。

“你可以叫她的名字。”

把我当成她。

谷书琳近乎在内心祈求:把我当成她把。像爱她那样好好爱我一次。

我要碎了。

真的要碎了。

立回枫感觉到昏暗中有泪水缠上肩膀。那么凉。

…………………………………………

衣服都四散开了,谷书琳被地板冰到,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谷书琳试想如果自己是谷书琪,平时该怎么叫立回枫。

半晌,她试探道:“立先生?”

立回枫好凶啊。不喜欢她这么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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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书琳还记得设定了五点的闹钟,早上起来立刻把昨天晚上铺在地面上的衣服藏起来,窗帘拉开,大开窗户,空调风开到最大。

“洗手间有一次性牙刷。”

立回枫看了一眼她,发现谷书琳的脸色变得像昨天下午一样又臭又硬。

一点也不温柔。

七点多钟,谷书琳把立回枫从公司赶出去,自己去隔壁早餐店要了豆浆油条。

吃完了饭,看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进到24小时便利店买了药,就着最后一口豆浆吞掉。

都快要离婚了再要一个孩子,简直就是造孽。

昨天虽然一时冲动,倒也没有后悔。

错在立回枫,长得太不矜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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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回枫趁着周天回家,立权文正好要离开。

“弟,家里就交给你了。”

他要去外地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在海桐市。

立回枫送他离开,又回到家,见了父母。

“琪琪那个孩子过几天就要结婚了,你还去吗?”

立回枫:“去。”

“那琳琳怎么办呢?”

“我会安排好的。”

立母叹了一口气:“我的乖孙真是可怜。”

立回枫:……

立回枫:“您没事我带您出去逛逛。”

立母惊讶道:“琳琳终于不要你了?”

立回枫:“……您想多了。”

怎么就不要了呢,明明对他那么热情。

“来跟您说个事,你看我在海桐市拓展一下业务范围怎么样?”

一旁装做什么也不会知道的立父这才抬起来头:“反正你干什么都不挣钱。”

立回枫呵呵。

立父:“你就是不挣钱。”

立父:“你自己老婆都要自己出去打工了。哎,无用的男人谁会喜欢呐。”

立母在一旁附和:“可怜我的乖孙。”

立回枫:“……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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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谷书琳跟莫晓爱尝试在家里面炸麻花。

“如果实在不行,就给婚庆公司打电话订好了。”

下入油锅的麻花原本哈乖巧的团在一起,没过几秒就散了架,有的一坨,有的是长条状的,有的尾巴瞧上了天。

谷书琳:“不行。我再给你试试。”

从拌面到热油到揉面团发面拧麻花整个过程都顺下来了,花了好几个小时,绝不宁一国成品还没出来就放弃。

莫晓爱下班回来本来就很累,又在厨房里忙来忙去,还要惦记着跟文良商量婚礼的事情,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好费时间了。

谷书琳也不勉强他,把他从厨房里面赶走,继续尝试炸麻花。

几次下来,一锅还算像样的成品被放在盘子上,谷书琳趁着下一锅刚刚放进去,立马端出去给莫晓爱尝鲜。

“亮了就不好吃了。小心烫。”

刚出锅的麻花喷香酥软,一点也不油腻,带着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莫晓爱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一边跟电话里的文良说:“琳琳可是给我们省了一大笔钱。明天早上我不给你买早餐了,吃麻花及很好。”

谷书琳被他的捧场捧得很满意,连忙端着盘子继续准备下一锅。

太过复杂的喜饼谷书琳做不来,所幸就做了几个经典的样式,连续炸了十几锅,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估摸着自己就算是炸到天亮也炸不出几十号人的份,索性让莫晓爱明天再去订一些。

睡觉前谷书琳又回想了一次在婚庆公司听到的婚礼布置,试图再找出几个不满意的地方。

谷书琳没有婚礼,说起来虽然遗憾,但并没有多么羡慕。这辈子她可能就要孤独终老了,婚礼什么的,没有就算了。但莫晓爱可是第一次结婚,被人家敷衍过去就不美了。文良也算是个不错的人,相信他们今后也会家庭美满。

第二天谷书琳没得到邀请就跟着莫晓爱去了文良的公司。这天莫晓爱休班,文良作为产品开发与维护的人员,什么时候公司有事情都要赶过去。

莫晓爱本想温柔笑意的拉着午间休息的文良聊聊天谈谈情什么的,结果谷书琳不仅跟过来了,还从包里拿出婚庆公司给的策划书,一本正经的跟文良分析起来。

“你看这个搞策划的,婚纱那是工作包嘛?什么都不知道就往上写。”

“新娘新郎对视拥吻……这是表演还是结婚啊?”

…………‘

文良朝莫晓爱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莫晓爱八爪闹心,恨不得把谷书琳发配到新邻居那里。

谷书琳对这次婚礼表现出了不一般的重视,下午下班莫晓爱文良去酒店看场地的时候,她又跟着去了。

借着面对面的机会,能比较清楚明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谷书琳对经理的安排又提出了十八条改动的建议。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灯光一定要调,气氛没有了大家都还不会进入状态。你要是担心配合的不好干脆让让放歌的管着放灯的。”

“不要人拖着婚纱。选秀呢还是怎么,太庄重了就不浪漫了。”

……

酒店的经理微笑的听,微笑着在小本本上记者。

挺到最后莫晓爱都忍不住了,劝谷书琳不要太担心,事情做的太完美了反而不好。

谷书琳似乎有些为难,但这毕竟不是她的婚礼。自己甚至不是伴娘。

是的,莫晓爱甚至都没有问过一次。

其实谷书琳知道莫晓爱顾忌的原因。一是文良父母已经选好了人,人多了不好管,二是谷书琳整天管着管那,弄得莫晓爱整个人神经兮兮的,加上谷书琳那张绷得都不会笑的脸,莫晓爱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谷书琳是不在意的,她都不在意当不当新娘,又怎么在意当不当伴娘。而且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好,这几天有些焦虑,整个人全靠这一股近乎神经质的过度关注忙碌着,有的时候谷书琳觉得自己连脚步都懒得迈开,恨不得随时随地趴下睡觉。

………………………………………………

这次一切原本还算顺利,等三个人从酒店门前出去的时候,酒店经理又过来道歉,说是婚礼能不能延后一个小时。

谷书琳刚要开口,被莫晓爱瞪了回去。

谷书琳:“……”我不嘛,我听你解释。

经理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当天呢,从南街要过来一个车队,跟咱们撞上了容易引起道路阻塞……”

谷书琳:“………………”

谷书琳:“?”

文良把谷书琳想要问的事情说出来:“什么车队占四个车道?”

酒店经理犹豫道:“是真的……是XX有限公司那个董老板他弟弟结婚,对象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两人包了隔壁那家七星级酒店,车队至少要占用四个车道的……”

谷书琳仿佛被什么集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她先是被那句“结婚”震惊到,又被那句“货真价实的大小姐”刺得体无完肤。

谷书琳听到自己问:“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酒店经理回想了一下,浑然不觉气愤的诡异:“好像是姓谷把……”

谷书琳的手指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莫晓爱看他状态不对,赶紧把人扶上了车。

“你没事情吧?”

在车上谷书琳一直很沉默。或者低着头,或者看窗外。

到家的时候谷书琳让莫晓爱去买点东西回来吃。

文良也被一起赶了出去。

谷书琳望着镜子当中的自己,仿佛觉得自己一瞬将长大了。

看啊,就这张脸,董青当年怎么会真的看得上她呢?爱屋及乌罢了,兴许也是看她可怜才同情她。后来那次帮忙也是。

这张不会笑的脸,冷冰冰的脸,一副不甘心的怨妇脸。

谁会喜欢呢。

连她自己都恨透了。

她是多么渺小啊,对所有的现实都无能为力。

她又是多么平凡啊,像那么多的普通人,大家应该也是如此。

用冷水洗了把脸,谷书琳发现自己没哭。

兴许是前半辈子的泪水都流尽了。

她的后半辈子要怎么过呢。

想到这里,谷书琳心里浮现出一种燃烧过后的死灰给人的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也不错。

人生短短几十年,兴许明年自己就嗝屁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也不用着急跟立回枫离婚了,早晚的事情。早或晚没有区别。

从立回枫哪里留个孩子也不错,没长大的时候可以自己藏着玩。

或许没事的时候去看看谷丰华也不错,让老爷子死后托个梦,告诉她那边人是不是也三六九等。

莫晓爱急匆匆出去买了热饭,回来一打眼就看见谷书琳站在阳台上,身子越来越往下面探去,上半身都探出去三分之二了。

“谷书琳你别动!”莫晓爱近乎歇斯底里。

文良一个箭步冲上去,也不问,直接从窗户旁边把谷书琳拉回去。

谷书琳讪讪的解释道:“我就是看看你们回没回来。”

莫晓爱喝令她不必解释,把人按在沙发上进行了气壮山河的批评教育,说的谷书琳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

“我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说着莫晓爱眼泪就下来了。

谷书琳诚心诚意的再次道歉,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关门的时候看见莫晓爱靠在文良怀里,肩膀还一颤一颤的,一旁的文良用手不断地摸她的头发和肩头。

莫晓爱其实真的想多了,不说谷书琳多么大彻大悟看透人生,心情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死水,再说谷书琳怕疼的要死,从这么高的楼层跳下去他得让消防员垫上十七八个的垫子。

这边莫晓爱哭完了,突然又抽抽嗒嗒起来--自己刚才太过激动,一不小心暴露了本来面目,稍微那么凶了点。也不知道文良嫌弃不嫌弃?

偷偷看文良,后者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莫晓爱放心了,擦了擦鼻子,开始给立回枫报告情况。

一旁的文良转过头克制的笑了笑。

还挺可爱的。

真是。

莫晓爱的汇报如下:“谷书琳精神出了点问题。请多多照顾她的情绪。她不容易。”

那天晚上谷书琳睡得很早,没有从前的噩梦缠身不得安睡,一觉醒来甚至有些恍惚。

立回枫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飘飘荡荡好像没有落脚点,谷书琳一时间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响。

等她出完神,才发现手机就在耳朵边,铃声震得人耳朵疼。

“……歪?”

磁性低沉的声音顺着电话线穿过来:“早安。睡得好吗?”

谷书琳被这通早安震得一激灵。

真的是一激灵。

“你谁?”

立回枫::“你老公。”

谷书琳:“憋瞎说。”

她想起上次在公司让立回枫叫自己的名字,这时候有些难为情。她也不知道立回枫为什么不娶谷书琪,要是真的不想放手的话,凭人家的背景应该不是问题。难道都爱到甘心放手了?真这样的话心情不应该像电话里听起来这么轻快把?

立回枫:“再不上班就要迟到了。我送你吧。”

谷书琳看了眼时间,吓得吱哇乱叫。

莫晓爱谈进来一个脑袋:“咋了?”

谷书琳:“我上班要迟到了!为什么不叫我!”

莫晓爱:“来得及来得及额……”

谷书琳双手半握仿佛要杀人,一出门发现餐桌上上摆好了早餐,桌子旁边还有一个斯斯文文的文良。

谷书琳:“你们真行啊。”

“我昨天晚上都那样了你们还……嘤嘤嘤。”

莫晓爱这才确定谷书琳是真的好了,炫耀:“嗯哼。我、老、公~”

谷书琳抢走了莫晓爱的三明治,忙里偷闲翻了个白眼。

“我让文良送你啊--”莫晓爱在身后喊。

谷书琳:“我老公送我!”

说送还真送,谷书琳十分钟起了个床,立回枫这时候已经在楼下停车场等着了。

“起这么早。”这是问立回枫今天为什么这么殷勤。

立回枫:“顺路。”

虽然不明白立回枫的顺路是什么意思,但谷书琳并没有好奇。

直到立回枫在公司停车场停了车还跟着一块下来。

谷书琳:“您视察啊?”

这万恶的有钱人不会把他们的小店买过去了吧?着什么幼稚的霸道总裁剧本?

然鹅谷书琳相差了。

天差地别。

“我买的衣服你们总不发货,就想着自己过来拿。”

小郑汗流满面。

立回枫:“后备箱就好。”

谷书琳差点被这个“老板安排的情感系水军”淹没在羞耻的海洋。

立回枫居然就是“嘟嘟嘟大人”。

那个神奇的账号,短短半个月下了近千单。

公司上下都以为是老板雇的水军,就算是后者抵死不认,大家还都跨老板谦虚。

我……

我……

谷书琳想起来自己在直播间说了什么,把脑袋歪在同样啧啧称奇的老板身上。

“老板是我错怪了你。”

“我真傻,真的。”

没假哭几声,谷书琳的脑袋就被人挪到另一个人的肩膀窝里。

“这样舒服点。”

老板仿佛被漫天秀的恩爱震惊到呆住。

谷书琳:“唉,那我就勉强将就一下吧。”

盛大的婚礼如约而至。

整个海桐市仿佛都在为这一对新人祝福。

新闻头条、小报广播,连周边的酒店都配合着做出了大幅度的折扣。

街道上车水马龙更胜从前,除了是因为周六,那支庞大的车队一定也贡献了不少的力量。

迎宾人员换了辆三轮,满脸笑容的仿佛要僵化成哪一个摸样。

条幅、鲜花、气球、彩带,孩子们在热热闹闹的玩耍,大人们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电子屏莫上高清播放着新人的海报和婚纱的破防视频,隔一段时间还献上婚礼的进行程度。

谷书琳本来是不知道的,她可以不去关注这份热闹,准备依旧上她的班。

更何况,无论是新娘,还是新郎,两个人都没有给他发请柬。好像她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么久了,谷书琳在谷家人面前消失了这么久,并没有打一个电话问一问,表示一下关心。

是认为她注定会被立回枫抛弃,已经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吗?还是作为新郎的半个前女友,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呢?还是谷丰华终于对她失望,不愿意再管她的闲事了呢?

谷书琳并不想去想这些。还是立回枫问了一句那天有没有空。

“我上班呢。没空。”

就像立回枫想的那样,谷书琳上了床小鸟依人,下了床又臭又硬。虽然最近态度软化了点,但笑得时候还是屈指可数。而且跟他说话的时候,不带多一个标点符号的。

立回枫:“到底是你的妹妹,去一趟也是应该的。”

谷书琳:“何必自取其辱。”

立回枫:“这是哪里的话?你又不比谷书琪差多少。”

谷书琳冷冷道:“差多少?”

立回枫:“你看你嫁的这么好。别人八百辈子赶不上的。”

谷书琳难得无语。最近立回枫真的很闲--虽然他好像一直很闲,只是最近怎么老是在他身边转悠?

“你们富二代,都不用工作的啊?整天尽管这吃喝拉撒吃喝玩乐。”

立回枫捧起手边的书,一遍打字:“我开着公司呢。”

谷书琳觉得打字实在太慢,于是开始发语音:“你去过你公司啊?还知道在哪儿啊?”

立回枫:“裴度打理呢。”

那个小小的“呢”字十分轻快,仿佛显示着主人偷懒耍滑无赖成功的愉快心情:“我也有事情做的。”

谷书琳:“举个例子。”

四肢摊开,仰面躺在床上,谷书琳倍觉无聊。手机玩多了一时间就不想再碰了。兴许这些玩了好几代的富二代们有一些新颖的娱乐方式呢。

立回枫:“我最近在研究人类社会形态在历史上的追溯与重现。”

谷书琳:“……??”

谷书琳:“啥。”

立回枫:“感兴趣的小题目而已。”

谷书琳表示对人类社会形态不感兴趣。她对立回枫一个月零花钱有多少很感兴趣。

结婚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家男人多有钱。

谷书琳:“你一个月能给攒多少钱?”

立回枫:“--我一般不攒钱。大头的资金到手会拿去投资。你要是想买东西的话我把现在的工资卡给你。”

谷书琳倒不是想要立回枫的钱,不劳而获也没有这么理直气壮的。她跟立回枫的联系太浅薄了,就算是立回枫现在对他还有那么一丁点兴趣。那天人家没了对他这块石头得兴趣消失了,自己有没有重新把人吸引回来的能力,没有挽留的资格,还不是全盘皆属半点不留,只有乖乖分手的份。

就像林妹妹说的,咱俩到时候都要散,甭管早散还是晚散,还是别聚了的好。

但是谷书琳还是好奇:“我就问问。你看一眼告诉我就行。”

这次立回枫直接打过来一个电话。

立回枫:“看你手机。”

谷书琳:“我看着呢。看什么啊。”

接下来一段时间谷书琳的XX转账软件收到了一波消息轰炸。

“您的手机到账元。”

“您的手机到账元。”

“您的手机到账元。”

“您的手机到账元。”

………………

立回枫:“我看我能转多少。”

谷书琳:“……你住手!你转过来我待会还要转过去!”

立回枫:“还没转完呢。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谷书琳扶额:“你得了吧。败家子。我待会给你转过去。我在XX转账软件上没有vip,一天转不了那么多,等明后天我给你慢慢转回去。”

立回枫:“没有必要。我们两个不需要分的那么清楚。”

谷书琳:“行啦。虽然说我现在还挣扎在温饱线上,连个十平米的房子的首付都付不起,但面包总会有的。”

“莫名其妙收你的东西,我不安心。”

“咱俩就当个那啥友,没事见个面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没事电话聊个天,保持一下面子上的体面,证明咱们还是感情动物。”

立回枫:“……”

立回枫:“你收着吧。帮我个忙。”

谷书琳哎呦一声,说;“我这胳膊腿跑到大西洋也不知五六十万块钱。”

立回枫:“我在明X玉手工订做了几件衣服。尾款还没有付清,你去那里帮我把东西取出来把。”

谷书琳:“那我还不如把钱转回去省心省力呢。”

立回枫:“帮个忙吗。我的腿虽然已经恢复了,但总是跑来跑去负担还是比较大的。”

谷书琳:“……行吧。什么时候要?”

立回枫:“明天上午。”

谷书琳疑惑道:“这么急?你要了干什么?”

立回枫:“明天要穿呢。送到我家就好了。十点等你。”

被挂断电话的谷书琳很生气。

那家店坐公交车转过去要两个小时吧?为什么自己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立回枫又不给他发工资!

然而第二天一早,谷书琳还是去到那家店拿衣服了。老板推给他两个半人高的大盒子。谷书琳摇摇晃晃上了出租车。幸好这家店没有想象当中那么远,来的时候坐公交车也花了不到四十分钟,只是回去的话抱着盒子不方便,打个底让立回枫报销车费好了。

尾款去掉了账户上的几个零,谷书琳有些遗憾到嘴里的还要吐出去,先把梅花掉一部分转回给了立回枫。

九点半的时候谷书琳到了小区,楼下立回枫已经咋哪里等着了。

谷书琳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盒子丢给较弱的大少爷,立回枫已经把东西接过去了。

“辛苦了。”

谷书琳:“行吧。么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待会还上博呢。”

立回枫说:“不必了。你今天休息好了。先陪我去实施衣服怎么样?”

谷书琳冷笑:“你给我发工资啊?还管着我干不干活。”

然而立回枫点点头:“我刚跟你从前的老板商量了一下,你们店现在在裴度名下了,虽然账目是从他那边走--有句话怎么说?羊毛出在羊身上?”

谷书琳:“……你盐吃多了啊?”闲的蛋疼。

立回枫微笑:“自己一个人终究太无聊了。有个人陪着总要愉快一些。”

谷书琳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好说什么。打电话跟直播点的老板说了声确认了一下,还是送立回枫上楼了。虽然到时候算是给立回枫打工,但自己的工作环境还是碍不着他的,跟以前其实没什么两样,这倒不必避讳。

立回枫抱着两个大盒子,谷书琳在前边指路开门。

房间里还是上次那样干净整洁,只是墙角堆了一堆衣服盒子,谷书琳认出来那是立回枫上次从她们公司搬出来的。

谷书琳看见立回枫把其中一个衣服盒子打开,里面呈现出一件黑色的西装,还有配套的领带。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谷书琳问。

立回枫说:“婚礼。”

谷书琳的动作一顿。警惕到:“谁的婚礼?”

莫晓爱的婚礼在一个星期以后,谷书琳可不认为立回枫要去给她撑场面。这几天还结婚的,立回枫还特意在自己面前提起的,恐怕只有那两个人的婚礼了。

立回枫看他的表情,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了。”

谷书琳倒不是因为在不在乎前男友,就算两人现在站在谷书琳面前谷书琳也能面不改色的祝福依据百年好合,但问题是,人家不要请你,你去找打脸吗?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不速之客!”

谷书琳:“谷丰华见了我怕不是要用拐棍儿把我赶出去。”

立回枫:“你怎么会这么想?老人家前几天还问我你过得怎么样你。”

谷书琳只当立回枫在安慰她,也不刨根问题,轻轻揭过了:“你去白。反正我不去。”

立回枫虽然跟他不像是其他夫妻那样亲密,但谷书琳这两次跟他熟了,也有过亲密关系,心底里还是认为自己跟立回枫也算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了。这一次立回枫没有跟他说就打算去参加别人的婚礼,让谷书琳迅速清晰,认识到自己想得太多了,有些越界,以后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上都要保持距离才行。

立回枫:“这可是婚礼。”

谷书琳:“哦。”

立回枫当着谷书琳的面脱下上衣,露出肩膀:“别人都成双成对。”

立回枫换上西装衬衣:“就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立回枫脱下原先的裤子:“其他人见了我还要给我介绍对象。”

立回枫穿上西装裤:“我要跟他们说自己被老婆嫌弃了.”

谷书琳被他这两句话肉麻的要死:“你的了。去婚礼现场找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请人跳个舞他还不黏在你身上。我不去。”

立回枫:“唉。”

………………………………………………………………

然后就是,谷书琳亲自打开自己一大早从裁缝店那的衣服,穿上礼服,简单做了个发行,用立回枫准备好的化妆用具画了个淡妆。

“你都是算计好了的吧?”

立回枫微笑着看他,眼中不乏赞美:“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谷书琳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为什么谷书琳有幸看到那些热闹的场面,他现在人就在场地中央,新娘子被簇拥在人群的另一端刚才考的比较近的时候好像还冲他笑了一下。

作为被邀请人的女伴,谷书琳还是有站在这里的理由的。

立回枫就在身边,哪儿也没去。周围有不少人斟酌着要不要过来打招呼,立回枫却也不去应酬,也没来得及跟新娘新郎祝福,恐怕是在等谷书琳先说出口。

一桌有一桌的人论过去,谷书琪总是喝的不多,被那些祝福的话语恐怕也熏得陶然了,脸色发红,像一朵娇艳的花。

难得看见谷书琪也有这么尽兴的时候。谷书琳决定早点去祝福--一旁的立回枫好像体力不支,身子微微靠在谷书琳身上,谷书琳恩感觉到立回枫吧身体的一部分重量放在了他身上,恐怕是真的还么好全。

于是谷书琳就半托半扶着立回枫,两人挤过人群,挪动到新人面前。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谷书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一旁立回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直了身子,接着敬酒,说的比谷书琳多些。

四个人脸上都没有异样的表情。

不一会,她们分开。立回枫跟谷书琳说待会新娘和新郎交换玩戒指他们再走。

场面在新人交换戒指的时候最为热烈,人们都在起哄,仿佛新人不当面接吻就是对不起观众。

起哄声中,新郎向新娘靠近。

谷书琳看见这一幕,神情有些呆愣,也不知道想什么。

就在这时,谷书琳感觉自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立回枫这回不病怏怏的了,动作虽然温柔,但不容拒绝。

四周的人起哄的声音好像更大了。

完事谷书琳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他也没什么感觉。就觉得立回枫嘴唇还挺软。亲完了嘴上有些凉。

两人的距离十分亲密。立回枫一手牵着谷书琳的手,一手捧着谷书琳的脸,说:“看着我。”

谷书琳来回转移视线,最后在在男人不妥协的动作当中看向他。

那一刻,谷书琳感觉自己凉下去的嘴唇烧了起来。

青天白日,两个纠缠的人影一路被客客气气请进了客房。

路上谷书琳心中滚过无数条话语。大多没用,但都是真实的。

“我喜欢死他了。”

“我就喜欢这样的。”

“我怎么这么喜欢他。”

以上就是谷书琳在被大庭广众亲吻之后内心的想法。

当时新郎新娘还在致辞,媒体的闪光灯还亮着,立回枫这个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价多少的男人就这么抢了人家的头条。

叛逆、张狂、不羁。

“这男人是不是有毒。”

总之谷书琳就是特别非常的喜欢这种调调。

谁不喜欢呢?直到被皮笑肉不笑的婚礼主持人请到准备给客人的包间,谷书琳都被立回枫埋在身前,摄像头里没露出谷书琳一点点的脸。

立回枫不亲了,谷书琳却不乐意了。踹上房门,压着立回枫回亲过去。

“讨点利息。”也不知道立回枫欠了谷书琳多少钱,反正后者是丝毫也不怜香惜玉的把立回枫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谷书琳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随意。”男人调笑着说。

谷书琳罪恶的因子浮出来,狠狠咬了一口立回枫的耳朵,热的后者一声痛叫。

“宝贝,你也太辣了。”

被叫做宝贝的立回枫:“……”

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们两个位置是不是犯了?

然而谷书琳并没有给他思考的空间,在立回枫身上撩拨了半晌最后却懊恼的把发饰和胸花撕下来扔到了地上。

本以为接下来的事情会顺理成章地立回枫十分疑惑:“你熄火了?”

显然谷书琳并没有熄火,她火的要冒烟了,脸红彤彤的,眼里含着水光。但没办法。

“今天危险期。”

立回枫眯了眯眼:“我带那个了。”

谷书琳被立回枫的无耻稍微震惊了一下。然而他还是十分坚决:“不行。以防万一。”

立回枫上前,凑近谷书琳的耳朵抱了抱她,然后轻轻碰谷书琳的嘴角,碰完了嘴角碰耳朵。

一边还不要脸的诱惑到:“哪儿那么多万一。”

谷书琳险些就要招架不住。

是啊,她运气一向不好,怎么也不可能碰上这么小概率的事情。生一个孩子母凭子贵的事情又不是没有。以后当一个豪门阔太太,潇潇洒洒下半辈子。

谷书琳问立回枫:“你喜欢我么?”

立回枫上下蹭了蹭谷书琳的脖子,算是答应。

谷书琳于是问:“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无理取闹。但我还是得问,这个喜欢能保持多久呢,你自己认为的。”

立回枫口齿不清的:“现在是很喜欢的。”

也就是不能保证。

谷书琳摆着手指头跟他算:“你想要个孩子吗?你和我的。”

立回枫眯了眯眼,舔了舔谷书琳的鼻尖,像一只魇足的大猫:“要。”

谷书琳:“这么说来,你想要和我的孩子,但却不能保证对我的喜欢。以后我进了你家门,地位终有一日是不能保证的。如果我的孩子有出息,将来我还能活得好好的。若果他没出息,我们俩说不定就被一起赶出家门,领着不多不少的分红过哦日子。”

“我这辈子不会喜欢别的什么人了。最近就你一个。老了,提不起那么多力气搞情情爱爱的了。如果我下半辈子就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谷书琳脸色是随意的:“你觉得呢?”

立回枫连理都不理他。

谷书琳奇了怪了:“你怎么不‘嗯’了。”

立回枫:“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嘛?”

谷书琳很有兴趣,她一直对这个问题都很好奇:“说说看。我浑身上下有哪些优点。”

立回枫:“我喜欢你身上一股韧劲。”

他还听一本正经的:“你看,你经历过那么多事,从小又缺爱,长大了又缺钱,人没好运气,还遇上渣男,浑浑噩噩二十多年不知道为了什么活。连爱人的基本能力豆芽消失了。”

“当然,我和你一样。也不大会讲‘爱’这个字。我们两个,天生薄情。有的只是一时的吸引,和心甘情愿地付出--基于惯性或者补偿,或者别的什么。”

“好运的是,我生在富贵人家,衣食无忧,不必被繁琐小事弄得糟心,日渐消沉。”

“你身上那股韧劲,就像是打断了胳膊连着的筋,藕断时候连的丝。一是伤筋动骨,但总会回复。这股韧劲,支持着你听过难过的岁月,同时也吸引了我。”

“我曾经不明白为什么而活。你告诉我,或者就是活着。没别的意思。”

“人死了,一把沙,尘归尘,土归土。生前过的快活写,未免不可。什么时候看开了,这股韧劲就在了。”

谷书琳听的沉默。过了一会,他才冷冰冰道:“那我就更不能继续跟你在一起了。贫富差距太大,跟你在一起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指不定哪天我就被踹了。我虽然有你说的韧劲,但我自己比你清楚。这股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到时候一断,我说不定就要闹一个自杀绯闻。”

立回枫念了年她的手指。

“什么样子的生活是足够稳定的呢?像文良和莫晓爱那样的平凡夫妻就足够稳定了?我听说文良有个前女友,十分优秀。两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旧梦重温了。”

“你要看得更开一些。”

谷书琳叹了口气。

“确实是这样。”

立回枫说:“人走的路窄了,人就会更加偏激。偏激的人路指挥越走越窄。一柄刀的刃越来越波,虽然锋利,但总会断。”

谷书琳:“我没有办法。我看不开。”

立回枫:“就是这个“不明白”支撑你走到现在的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好的过往,没有一个值得期许的未来。”

“你眼中看的少了,没法把自己的心打开。”

谷书琳点了点头。

“我现在没有牵挂。”谷书琳说。

立回枫低眉,长长的睫毛打出一片阴影。

“我想要成为你的牵挂。”

“人想的多了,是闲得慌。将来我们有了小崽子……就这么庸庸落落的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提到“小崽子”,谷书琳发现立回枫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我注定比大哥平庸了……八年……十年,追不上了。我比你还绝望过。你那是经年苦痛,钝刀子割肉,当我知道不能下地走路的时候,那是一刀见血。”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负责任。”

谷书琳唉声叹气。

立回枫亲吻她的手:“人总在犯错。”

谷书琳沉默下来。

人生不是坦途。

人生的未知和错误足够让人心生畏惧。

但是我们还是要活下去。不为自己,为了身边的某个人。

“我愿意陪你到老。”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把。

人类生来争夺……资源、感情、一切的一切。这是本能,即使科技进步、社会发展依旧如此。但是还有的人愿意,心甘情愿地为另一个人付出,不为了所谓的传承。

为了相互扶持。

因为我没了你不能活。

你要成为我的寄托,成为让我继续像一个永动机一样工作的动力。

谷书琳抱了抱立回枫。从未有一颗,谷书琳觉得两个人能靠得这么近。

“我不想住你家。涓云封了你知道了吗?我也不想住酒店,不想租房子。”

立回枫答应:“可以。一套房子我还买得起。”

谷书琳挑眉:“用你大哥的钱,不心慌吗?”

立回枫:“我已经看开了,道长。”

谷书琳:“行吧。我想要个男孩。”

立回枫……这是他能决定的吗?

“为什么是男孩?”

谷书琳哈哈:“上辈子的情人吗,我想看他长得什么样。男孩子也更好玩啊,女孩子总要娇贵写。”

刚才还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这回两个人就讨论起男孩女孩的问题了。

谷书琳说:“我还想你每天都能回家。我每天都能见到你。”

立回枫:“我也是。”

谷书琳:“我希望有一张大床,可以翻翻滚滚的那种,软的。”

立回枫:“没问题。”

谷书琳:“我喜欢做饭……你刷碗。”

立回枫犹豫了一下:“要不让裴度来吧?”

谷书琳把他脑袋别到一遍:“不行。咱们俩的生活为什么要让别人介入?你不膈应吗?洗个碗你能咋地?你又不是霸道总裁。”

谈话到这里就快终止了。

谷书琳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就这么一回,将来的生活都决定了。

半晌,谷书琳握住立回枫的手:“你是我的了。”

立回枫缱绻的:“亲爱的。”

两人没羞没臊的亲着走了,董青气得半死。

“哼哼哼。”

在谷书琪面前并不敢发作。

谷书琪趁着敬酒的间隙:“你管他。待会把人看好了晚宴不要再乱了。”

董青:“我还真是没想到。”

谷书琪:“你没想到的多了。大哥昨天晚上抄了你证券账户的底,留了不到三百块钱。你看着办吧,什么时候有空给她道歉。”

董青皱眉:“不就没告诉他我要结婚了吗。”

谷书琪冷笑一声:“你还跟我说他忙的要死听过就忘告诉他们什么意义。幸好爸妈有数,没让你胡来。他还是很关心你的,致辞的稿子都背下来了。”

董青:“你向着他哦。我都让她搞成了穷光蛋。”

谷书琪并不介意,抬抬下巴:“我养你。你姓谷吧。”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董青还是跟谷书琪结婚了。这是他曾经的夙愿,现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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