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考察组的工作作风不仅得到了乡党委、乡政府全体班子成员的佩服,而且还深受群众的好评,一致认为他们很讲原则,循规蹈矩。

考察完干部,李科长他们就要离开乡政府。这天刚好是周末,苏帝责叫上司机,还带了一个财政所的出纳,以周末休假的名义将考察组送回城里,他要好好犒劳一下考察组。

回到县城,李科长早已将饭局安排在他一个小姨子开的一家酒店,还请去了他的几个哥们。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李科长有权,有权不用,岂不是过期作废?他小姨子开酒店,他这个做姐夫的不关照谁关照?据说,李科长还与小姨子有过“情感危机”,彼此之间共同语言特别多。当年,经媒妁之言,李科长这个准女婿去女方家过门,在与现在的妻子见面后,小姨子也对他一见如故的,热情有加。结婚后,李科长发现妻子的许多缺点,夫妻之间不很融洽,小姨子倒是挺善解人意,人又活泼、年轻、漂亮,天长地久,李科长暗恋起小姨子,小姨子也对他情有独钟,爱的火花随时都会碰擦并燃烧。很多人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一半。那次,李科长趁小姨子的老公不在家的“空挡”,自驾小车,带她到附近的几个名胜古迹游玩,并在一幽静的林丛中偷尝禁果,双方都像决堤的大海,翻云覆雨进行了肉体交易。从此以后,李科长与小姨子之间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地下情人,大事小事他都会为小姨子着想,大忙小忙他都会为小姨子帮。

李科长、苏帝责他们走进了酒店的豪华包间,自动麻将机在紧张地开动,几个人在进行饭前的“经济半小时”。李科长不爱麻将,便和苏帝责坐在一边嗑瓜子喝茶。

吃饭的时候,有一副陌生的面孔,李科长把苏帝责介绍给陌生人,说:“这是我们叶村乡的**苏书记!”接着,李科长又对着苏帝责说:“他是我的同学周志发,现在在南州市委办公厅任副处秘书,他可是起点高,前程似锦啊!”

周志发向苏帝责伸出手,身子却端坐不动,苏帝责出于礼貌,站起来稍微用劲地和他握了握。周志发说:“苏书记我们见过的。”苏帝责点头称是,心里对他的做派非常反感。

菜上来了。周志发说:“我们吃个简单的工作餐,总量控制一瓶。”李科长知道苏帝责的酒量,没有明确反对周志发的意见,笑着说:“周末周处雷打不动要交家庭作业,可以从节约型社会的高度考虑减免,不回家交家庭作业的多喝一点。”

有人说,周处是下基层体察民情的,是李科长邀请来的客人,这星期的家庭作业肯定不要交,要交,就就地取材,搞个课外活动未尝不可!

桌上很多人吃吃地笑了,周志发也笑:“我们在基层是经常要搞课外活动,否则,应试教育定会把人逼死!”

李科长说:“应试教育呆板,出不了合格人才,课外活动丰富多彩,激活身心,提高素质。”

周志发吞下一口火辣辣的白酒,兴致盎然地说:“我说一个故事,我还在乡下时,市里某单位一名领导下来检查工作,那时乡下文化活动少,连电影也看不上,唯一的活动就是年轻人一起去发廊,名曰发廊,其实就是窑场,这名领导在跟随年轻人一起去窑场,他和姑娘搭话的时候,姑娘热情地问候他,公公(爷爷),你也来陪孙女玩?搞得他灰溜溜地下不了台 。”

满席哄然大笑 ,有的还鼓起了掌,在一旁的服务小姐 也忍俊不禁,掩面而笑。李科长马上接过话题嘻嘻地笑着说:“这个领导真是生不逢时,如果是现在,开放得多么疯狂,无拘无束,正好可以大显身手 。”

周志发问:“何以见得?”

李科长答:“外面流传一句话,大学搞乱了文凭,假货搞乱了市场,小姐搞乱了辈分,现在谁还管你爷爷还是孙女,小姐只问你手里有没有票子。”

周志发看着苏帝责,向他提起酒杯,大大咧咧起来:“小苏书记,你这么年轻,你应该还没有搞乱辈分吧!来,我敬你一杯,下一步听你的好消息了,你这么优秀,将来一定能混上个不错的职位,混上以后,你就大胆地往前走,不回头,把辈分搞乱,体现我们爷爷辈的出人头地有魅力!”

苏帝责迅速站起来,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举起酒杯说:“周处抬举了,我是落魄之人,每一个脚步都得仰靠处长的引导!”

“李科长跟我说了,你很讲义气,我喜欢这一点。祥云书记我没有具体打过交道,彼此之间没有深交,温副县长曾经是我的老同事,在乡下的时候无话不谈。他现在已经出差了,不然的话,他一定要到场。你的事 ,李科长、还有几位考察组的同志会尽力而为,我也一定会在温副县长那里敲敲边、吹吹风。”周志发实话实说。

大家喝了几杯酒,乙醇的作用立竿见影,不仅面色红润,酒话连篇,而且有的在上卫生间时东倒西歪站不稳脚。散席了,打麻将的围拢桌子继续革命,不打麻将的相继告辞回家。苏帝责、李科长、周志发一起走出酒店,他们有点意犹未尽。苏帝责提议并邀请他们去搞搞课外活动,放松放松。周志发很客气起来,婉言拒绝。苏帝责知道他畏惧有顾虑,劝说道:“放心,为了营造宽松的投资**,高云在打黄扫非问题上,采取外紧内松的政策,有什么行动的话,公安那边事先打招呼。 ”

夜深人静,县委常委会像“拉锯战”,还在紧张地进行中。组织部将考察的结果和拟使用的干部整理成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分发给了每一名常委同志。

一般说来,组织部就是“帽子工厂”,专门为干部生产“乌纱帽”的,一旦**把帽子做好,就基本定型,交给常委们过目讨论即可,只要没有大的原则性问题,**都会通过,“验收过关”。组织部的权力是多大啊。曾经有一位**荣调,在搬家时,有人从他的床底下捡到了几张发黄的便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长串花名,名单旁记载着每人在原单位的职务,并注明拟任的单位及职务,有相当的名单上涂涂改改,还像战斗地图似的,标上了“纵横交错”的箭头,张三、李四、王五……很多名字都是交换了箭头,原本去某单位任何职又用箭头转着去了另一单位。张三拟定书记,后来又改任局长;李四本来在一个大镇任**,箭头上又把他标到一个小乡去任职。人们从这几张便纸中,悟出了许多道道,**定盘子、做帽子多艰难啊,真是良苦用心、绞尽脑汁。这样说来,干部调整就是一张纸。难怪科级干部们常戏言,我们一张纸干部,党叫干啥就干啥。

随着干部队伍的充实和扩大,特别是县委领导班子的增多,每一位领导成员都在为着“自己人”考虑问题,在自己的“小圈子”或者自己分管的“口子”上照顾干部,甚至还有少数领导没有原则,任人唯亲,把有病的干部提拔上去,带来损失。这样的话,组织部的权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消弱,“任免干部”则成了花瓶,是程序中的事,重要岗位、含金量高的职位,非**拍板不可。

常委们仔细审阅着拟任干部的名单,一名从省里下来挂职锻炼的县委**看到拟任名单上没有一个他“圈子内”的,特别是在拟任名单中有相当部分平时口碑甚差,工作平平,甚至还有“带病的”,这样,这名**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大家在交头接耳,对着名单指指点点,这时,只见**敲敲桌子,冷若冰霜地说:“我是一名不占编的挂职干部,用人问题你们可以避开我,但是,你们这样用干部也欺人太甚了吧!你们用什么样的人,用谁,我都不管,我来高云已有两年的时间,这两年,我没有用一个干部,也没有**用一个干部,但是,几个月前,我曾经与组织部黄部长打过招呼,卫生局的那个叫王民的政工科长很优秀,可以大胆使用。没想到,王民同志不在提拔之列,这是什么意思?”

黄部长知道“县委副”是在把矛头指向他,他也十分了解那个王民的情况。王民没有了年岁优势,总想抓住及机会上去,他曾经几次向黄部长送礼示好,但都“分量不够”未果而终。王民溜须拍马的招式县人皆知,他没有一星儿半点的政治品德,见风使舵,过河拆桥,落井下石这三个成语“粘贴”其中是再恰当不过了。“县委副”也是姓王,下来挂职后,官欲一直很重的王民攀龙附凤,与“县委副”走近了,而且亲密无间。高档烟酒、标致姑娘、沓沓票子隔三差五进贡,“县委副”折服了。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县委副”卖命为王民的提拔奔走,只是,黄部长借着理由,迟迟把王民压了下去,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

黄部长不是省油的灯,他心想,你一个挂职的“过山虎”,不买你账又怎么样?你奈何得了我吗?接着,黄部长怒发冲冠地站起来,说:“王**有意见可以提,至于你给我打招呼提拔王民这事,我不敢苟同。**是县委集体的**,不是我个人的**。我们考察组在对王民进行考察时,群众反映很不好。大家不信,我特意将王民的考察结果带来了,请大家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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