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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贾丽珍和梁宽都起床了,把屋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
昨日的喜气还留在屋子里,老两口照例要在儿子结完婚后盘点礼单。不看不知道,一看心里可就不舒服了。花这么多钱办了个婚礼,谁知收的礼最高档的就是个热水瓶,其余就是玻璃杯、搪瓷脸盆什么的。听说舅家要送条被面的,怎么也没看见。梁宽忍不住嚷了起来:“拿这些几毛钱的水杯当礼行,是看不起我老梁吗?还不如不来呢!”
贾丽珍把一对茶缸放在柜子里,对梁宽说:“你嚷嚷啥呢?人家说是礼尚往来,还不是有出有进,一回来一回去。你给人家行礼不也舍不得花钱嘛!我上次让给黑娃买个毛毯,心想人家和你儿子关系好,你就是不肯,这会儿就不要弹嫌了!”
“你看着,以后他谁家过事我也拿这些东西行礼!就让他礼尚往来!让他礼尚往来让他礼尚往来去!”梁宽生气地把一沓搪瓷脸盆放在地上,一抬头,看见儿媳妇翠花朝这儿看着,赶紧噤声了,和老伴一起收拾起来。
借来的桌椅板凳被梁宽整齐地摞在院子一角,大木瀚(注:过去农家多用来盛粮食的木制器皿,多为正方形)里昨日接的礼馍还堆得满满的,看来吃上一个月都没问题。桃林村过事兴送馍,乡里乡党谁来了最少也带十个罐罐儿馍。而用来娶媳妇的礼馍就很大了,一般用十多斤面粉,蒸成大龙或麒麟状,上面再点上圆圆的红点,俗称 “上车盘子”。结婚那天放在木盘或“石箩”之中,由两个人抬着送到女方家。女方留下馍,在木盘里或“石箩”之中放上梳妆盒和新郎、新娘的新鞋,重新由两个人抬着,跟着新媳妇到新郎家。翠花的娘家远,昨日的礼馍便送到书眉家了。“把这些馍掰碎晒成干馍蛋,你记着哦!”梁宽用一块白布盖在白生生的罐罐儿馍上,看着老伴说。
天亮了,开始有烟从各家房顶匆忙升起。烟柱稠密,在风里一上一下地打着弯,像女人扭动着软软的腰肢。烟渐渐弥漫了整个村街,日子的味道被渲染得愈来愈浓。这些从农家升起的烟虽然极力往高处升,但被风一吹,就怎么都升不高,在原处像蛇一样蜿蜒打转。梁宽用大笤帚在那股烟上划了一道又划了一道,那烟像个调皮捣蛋的娃娃,根本不理他,仍旧扭着身子趴在地上。
天边泛红时,梁宽已经放下笤帚。门外过路的人见大路也被清扫,以为是新媳妇所为,就对梁宽说: “山里来的娃就是勤快,扫地光得能晾搅团!
心好的连大路都扫,不像你心坏,光扫自家门口……”梁宽不语不解释,心里却痛快。给儿媳妇脸上 “贴金”,他脸上也觉得有光,就只是笑。
按说扫地这些事的确应该翠花干的。当地的新媳妇,不管你在娘家怎么娇生惯养,做了人家的媳妇,前三天都要有个贤惠的样子。过门三天内,一般起得最早,然后扫地、做饭,有的还要早晚给公婆提尿盆、烧炕,向公婆请安等。然而梁宽夫妇心疼儿媳妇,就免了这些,把该做的都做了,有时反倒做好饭,给儿媳妇端到跟前。两口子以为翠花会记住他们的好,来年再给他们生个孙子,那是多好的事。
洞房花烛,梁大实经过了消魂一夜,越发对美丽的妻子心生疼爱。当那**的美丽躯体和他**一处、挤压一起时,他舒服的快要喊出声来。这个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女人周身充满着不可抗拒的**。
随后一连几天,梁大实似乎刚学会玩牌上了瘾一样,往往不等到天黑,就拥着翠花钻进被窝里,迫不及待地解开翠花的衣扣,三下五除二将她脱得一丝不挂。她也不拒绝,全身心的配合他,尽情的让他快乐,让他感受一轮又一轮的甜蜜,感受一次又一次的**四射。
此后,他开始视她为宝,除了**,几乎什么活都不让她干。他鞍前马后精心呵护。她腰疼了腿困了,他给她按摩,她腰不疼腿不困,他也伸手想给她捏腰给她捶背。甚至她逛街回来,他也会问长问暖,殷勤伺候。他宠她,似乎有些不顾一切。
翠花积公婆、丈夫的宠爱于一身,很少去地里劳动。不经受风吹日晒,秦巴山水孕育的精灵苏醒了,原本的底蕴发挥出来了,那皮肤像是被神奇的水洗了一遍似的,变得水嫩多了。模样自然也越发的花果朵儿般漂亮。再加上从开始不懂得装扮,穿衣服土气到如今越来越会打扮自己,越来越注重外表的修饰,举手投足间就更多了一份妩媚,回眸一笑百媚生,唇是柔的,眼是媚的,鼻是巧的,眉是弯的,活脱脱一个大美人了。
吃喝穿戴,各有所爱。这新媳妇翠花就爱串门子,挑逗和卖弄仿佛是她的天性,闲来无事就穿戴簇新东家西家地逛。由于她在桃林村里干过活,村里好多人家和她熟悉,如今一见,没有不夸她比以前漂亮好看的,没有不惋惜鲜花插错了地方的。偶尔去城里走走,那回头率也是惊人的高。
翠花的美如同引诱剂,首先引起了村里男人们心里的邪魔欲火。但他们虽有非分之想,却苦于媳妇的严加看管,只能色迷迷的望着她的倩影长叹而已。翠花欣然接受着村人对自己美貌的觊觎,面对男人们抛来的“飞眼”,她也不躲僻,尽可能迎着那目光看过去,然后抿着嘴,不做声,看起来更有一番韵致,让那些“色魔”见了心里麻酥酥的。
翠花从人们的表情和话语里听够了赞美之词,获得了赞扬,她虽然高兴,却总有些怅然若失。 翠花也常去黑娃家串门,如今的她不再是丑小鸭了,再也不是专拣好话讨好村里人的山里妹子了。她如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出出进进昂着头,对田雪也不再称呼姐,而是按村子的辈分称她 “嫂子”,却甜甜地叫黑娃 “哥哥”,亲密地让人肉麻。
其实黑娃媳妇田雪也漂亮,人长得匀称、好看,就是身材瘦小,是人们说的小巧玲珑型,和翠花比起来略显单薄些。传言说在初中上学时,田雪无意间听说和男同学身体接触就能生娃娃。有段时间她萎靡不振,饭也不好好吃,小脸越发显得黄。母亲问她哪儿不舒服,她竟悄悄地告诉母亲她感觉不到难受,就是怕得要命,怕自己怀了黑娃的娃娃,怕得就不敢吃饭,不敢疯玩了。母亲大惊,再询问,田雪就捂着脸说黑娃碰过她。她爸妈去学校见老师,老师问黑娃,黑娃坚决不承认,说没碰过她。田雪说:“你那天上课越了三八线,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我一下你忘了?”在场的大人恍然大悟,个个笑弯了腰。黑娃自然被 “无罪释放”,此事后来不知怎的成了传言,到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后来田雪被同学们选为校花,黑娃喜欢她聪明乖巧、小鸟依人的样子,就暗恋上了她,还偷偷地给她写过求爱信呢。那时,田雪一心学习,就没有搭理。后来田雪上了高中,黑娃初中毕业回家务农,两个人很少联系。再后来,田雪高考落榜,在回村的路上意外和黑娃相遇,彼此都有好感。两个人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黑娃父母就托媒人去田雪家提亲。不久,情投意合的他们便走上了婚姻的红地毯。
本来就漂亮的翠花一经打扮更是美得不得了,她画眉涂粉,唇上口红就如血一样醒目,长发在脑后盘起,用一只鲜红的发卡别着,粉红色的上衣配着咖啡色的直筒裤,裤楞四棱四正,看起来比城里人还打扮得入时。见了田雪,翠花先笑:“田雪嫂子,你不也有口红、胭脂吗?怎么不用?说实话,你长得比我好看,就是没收拾……”田雪心里说: “我才不像你一样呢,嘴唇涂得像猪嘴,就是,像猪嘴一样恶心人呢。”她似乎不屑回答翠花的问题,只嘿嘿笑了两声,算是回答。见黑娃没完没了地和翠花闲聊,眉飞色舞地谈笑风生。田雪越看越觉得翠花不顺眼,翠花的漂亮在她和村里好多妇女眼里是轻浮,是挑逗卖弄,是妖冶,觉得翠花整个身体都在释放着一股春情,浑身上下似乎都是刻意修炼的一股媚态,言谈举止也失却了农村妇女原有的一份自然风情。“翠花婚后的变化也太大了!”田雪看不惯,心里就不痛快。等翠花一走,就对丈夫说: “我不喜欢翠花来家里,这女人妖里妖气的,一看那眉眼,就知道不是好东西!”黑娃就嘿嘿地笑: “你真是麻雀肚子鸡的眼,吃不饱来看不远,你们女人家就是小心眼。”
其实不光田雪对翠花反感,村里好多媳妇都发现自家男人看翠花的眼神不对劲,都对翠花心生醋意,甚至对翠花十分憎恨、厌烦。当翠花再来家时,他们都拉个脸表示不欢迎。几乎商量好了似的,默不做声地抵制翠花的来访。久而久之,翠花也看出来了,串门的次数自然也就少了。
地闲长杂草,人闲生郁闷生是非。日子一长,翠花一个人待在屋里就胡思乱想,想自己来到梁家的那些事情,对疼爱自己的婆家人不是感激,而有了更多的不满。
外地姑娘远嫁桃林村,一般前一天在婆家附近找个住处,安顿下娘家人等所有 “送客”,结婚这天,婆家迎亲的到此娶走新媳妇,娘家客也从这里送女子出嫁。
翠花娘家人暂时住在城里书眉家。翠花和书眉关系不错。几年前,书眉来城里工作,不久便结了婚,婚后需要人看孩子,翠花就成了她家的保姆。
听说书眉和翠花娘家婶子有点亲戚关系。翠花当初来当保姆就是婶子介绍的,按辈分她应该管书眉叫姐。
翠花满以为有钱的婆家会用汽车娶她。因为不久前在桃林村打工的她亲眼看见别人家,新郎家雇用的就是面包车,对新媳妇娘家人也是用面包车一车车接送的。那个男娃家的的情况梁大实给她说过,父亲在外给一个单位看门,母亲是家庭妇女,住在外边给男娃他弟看小孩,祖祖辈辈没有一个人做过生意,听说早年家境贫寒,现在好些了,但根本不如他们梁家。别人能用面包车娶媳妇、接送亲戚,梁大实肯定会用小车娶她的,不是上海牌的,也是伏尔加的,说不定还有两三辆呢,一定能给自己在娘家人面前撑足面子。
商量办酒席那天,当书眉问她要不要去送客时骑上自行车,以便回来时方便,她语气坚定地说:“不需要,我婆家用汽车送呢。”
万万没想到,那天迎娶她的竟然是一辆马车。迎送亲戚的工具使她大失所望。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娘家人回书眉那儿都成了问题。眼看天快要黑了,梁大实才满脸大汗地从村里跑回来,叫来了一辆刚从城里拉完尿粪回来的手扶拖拉机,火急火燎地卸下尿桶,草草打扫了一下,用一张塑料纸铺在车上遮丑。但是,尿骚味还是扑鼻而来,车上仍然是臭气熏天。
手扶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乡村小道上行驶着,一颠一晃的,像是在跳慢四步。人坐在车帮上弹起落下,落下弹起,颠簸的实在是难受。翠花的哥哥坐在车上,掩住口鼻,大声抗议:“为啥不叫我们骑自行车来?就是走,咋都要比坐这破车强得多!”书眉则扒住车帮,老远都能听见她哎哟哎哟地呻唤。
翠花开始时也没多想,因为早年在山里老家,能坐上 “手扶”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大家赶集回去,经常还在路口等村里拉尿粪的车,让它捎着回来呢。她自己就曾经坐过。好几次拉尿粪的车拉着自己回家,到家门口父亲还给司机一根烟抽,感谢人家让女儿搭个便车。可现在闲下来仔细一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特别是这事后来被书眉一次次提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受了屈辱,太好说话了,让娘家人失了面子。“把人丢大了。”书眉说,“哪有结婚用拉尿粪的车送新亲的?分明在糟蹋你娘家人嘛。图人家有钱?我看还不如嫁个没钱的人家呢。”翠花听了,恨不得马上找老家伙大闹一通。半年来,这件事像一根竹子插在翠花心里,扎得她心口火辣辣地疼,也像一颗长在胸中的毒瘤,刺激折磨得她烦躁不安。她开始仇恨起婆家的人,对他们的体贴视而不见,把他们的殷勤看成是心虚的表现。
俗话说:“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双。”在桃林村,好多年来,男女婚配一般都要有媒人引线搭桥的,就算是儿女自由恋爱的,双方家长也要添加一到三个媒人,彩礼什么的都是和媒人商量决定的,万一中间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或者男女有了分歧,也是要经过媒人两边说和,避免双方撕破脸皮正面交锋。
虽说媒人是成人之美,说媒是做好事,老人还说这是积德的大好事情,但也有 “说媒管账闲惹气”的说法,村人一般很少有人乐意做媒人,除非主家放话给他,或者关系不错才去操这份心的,和主家有过节或者对一方印象不好,绝对不会给他们说媒的。儿女自由恋爱后添加的媒人更是与当事人双方关系不错,一旦发生 “婚变”,媒人一般都是挺身而出竭尽全力维护各方利益。如果婚事顺利一路畅通,媒人也会巧舌如簧甜言蜜语,千方百计促成俩娃的好事。因而媒人在男女婚前是被双方很看得起的,四时八节要给媒人送礼,订婚要给媒人送礼———配贵重的四色礼 (四件礼物);结婚时必先用车接媒人,让媒人先到———媒人没到不能开席,谢媒的礼当然比平时更贵重了。另外还要买一双鞋, “是媒不是媒,先跑两三回”,感谢媒人跑腿,跑累了脚,跑烂了鞋。
住在村北的胡云成念过些书,过去曾当过几年教师,他不光能说能写,还给村上好几对都说过媒,又任村上会计,大大小小算是村上干部。梁宽很敬佩他,平时喜欢听他说一些顺口溜和段子。
知道儿子看上翠花了,梁宽就想添胡云成做媒人。胡云成摇头摆手:
“不行,不行!我整天忙的龟子样,哪有闲时间……”梁宽也摇手,让他不必拒绝:“再不要这样说,俩娃都谈好咧,你光收礼还不行?就做个不操心的媒人怕啥……”胡云成推脱不过,就说: “那得再添个谁,我一个不行。”
梁宽哈哈地笑:“亏你说得出,添一个媒人就得多准备一份礼,得多花多少钱?咱说好,就你一个人行了!”,胡云成虽硬被梁宽拉来添作梁大实和翠花的媒人,四时八节却没收到梁宽或大或小的礼物,结婚时也没见有专车请他。梁宽和梁大实只是不停地来他家让他坐席,说他不去人家会笑话他忘了媒人。梁宽说:“你不去人家说闲话哩,会说我新人刚进洞房,就把媒人抛出墙,快赶紧走,村上有史以来哪有媒人不参加的婚礼?”
胡云成不去其实是有原因的。
听说梁宽前天在服装鞋帽市场买布鞋,和人家为讨价还价打了起来,最后惊动派出所出来调解。
梁宽那天来到卖鞋的商铺前,一个劲地找价格低的挑选,说不管鞋咋样只要便宜就行。鞋老板劝他买稍微好一些的。梁宽就说:“我买这鞋是谢媒用的,是给村干部胡云成的,又不是我穿,要不然才不在乎那几个钱的。”
他指着一双鞋说:“就那双,我要了,三元,怎么样?”
卖鞋的说: “不行,这种最低也得五元,你给的价我连本都不够呢。”
边说边伸手朝另一边指着,“你要便宜的得拿那种,那边的三元。”
“你这儿的三元算了,给村干部买哩。”
“给谁买都不能让我赔本嘛,鞋又不是我自己造的。”
“村干部胡云成你知道不,人家白穿一双鞋有啥嘛?”
“…… 说啥都不行……”
“你,你这人咋这样?这次你就不能少赚些?”
“我咋了?我看你这人才怪呢!”鞋老板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管!我拿了……说三元就三元,我不管……”
梁宽拿着鞋就走。鞋老板急忙阻拦,一不小心碰了梁宽的脸。梁宽见对方动手,也抬手上去,啪一下扇了鞋老板一个耳光,双方你来我往就干了起来。有人报了警。
派出所的人赶来,询问情况。鞋老板说完事情经过,轮到梁宽。梁宽说:“我看上这鞋,是送给媒人穿,人家可是村干部呢。给他三元,他不卖,还打我。”
派出所人说: “姓梁的,你给媒人买就应该买质量好的。好货不便宜,你不能让人家卖鞋的亏本,把那两块钱给人家添上不就没事了,为这点小事还闹得轰轰烈烈的,啥影响嘛!”
梁宽头一摇,脖子一扭,嘴一撇:“添钱?说得好听,门都没有!我是给村干部胡云成买哩。给他穿,我花那么多钱,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太不划算了吗?我哪怕买便宜的……”说完走到三元一双的鞋摊前,拿起那种少颜没色的布鞋,扔下三元钱扭头就走。
想到新郎、新娘会当众用这双布鞋谢媒,胡云成就觉得脸红: “羞死咧!猪才想要那双烂鞋呢。”他最终没去婚礼现场,让老婆跟梁大实去了。
他对老婆再三交代:“给啥都不准要!”
果真在婚礼上,轮到谢承媒人时,梁宽把那双布鞋和一封点心交到儿子、儿媳妇手上。胡云成老婆喝了新郎、新娘敬的酒,怎么也不去接他们递在眼前的东西。梁大实面有难色,翠花尴尬至极,站在那不知所措。梁宽瞅见了,走过来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没事一样朝大家挥手:“嘿嘿,不要咧也行!大家继续吃菜……俩娃是自己谈的,媒人知道他给娃也没操啥心,不好意思收礼。嘿,这有啥嘛!呵呵,这有啥嘛!咱办咱的事,他不来这婚还不结了吗?让娃继续敬酒,哈,敬酒,大家吃菜、吃菜……”
“还财东呢,正二八经抠雀屎吃的,老啬皮么!下车的封儿比别人都少,给媒人也只买双布鞋,老家伙的东西死了还能背阴间去?”翠花每想到此都要骂一句,一口一个 “老家伙” “老不死的”,仿佛公婆真的老得不能动弹了。有时心里骂,有时出声,牙咬得咯咯响。
人比人气死人,痛苦常来自比较。翠花不断地和别人攀比着,久日久之,对公婆的不满日渐加剧。她把这一切记在了心里,人也变得越发蛮横和不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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