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翠花回家头一个星期,就说她身体不舒服。梁大实去厨房提开水,回来时就见她趴在炕边,不停地呕吐,十分难受的样子。他以为是受了风寒,便去告诉母亲,让母亲叫村医来家给她诊治。
贾丽珍听儿子说了媳妇病况,有点不以为然:
“呕吐?感冒了?吃些感冒药就行,看啥大夫?”
“我也说让她吃药,可翠花这回犟得很,死活不吃药,还说她没病。”
“该不会是又怀娃了,嗯?绝对不会的,她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妈,你就去吧。等她病好了我让她好好给您怀个孙子。”
“这会儿就想起我了,平时母老虎一样……我不管。”贾丽珍嘴上这样说,脚却已经跨出了门,不大情愿地去村诊所请医生去了。
村里的医生是从大医院退休的老大夫,医术非常高明,为人随和,没有架子。村民有病急诊,只要有人去叫,如果他跟前没有病人在,一般都去。
“大夫,我媳妇这病……”梁大实见大夫半天不说话,以为翠花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就有些着急,端了一杯茶水放在大夫跟前,凑过脸问。
老中医认真反复地给翠花把脉,很久,他抬头说: “好事呀,是喜脉,你媳妇怀孕了!”
“怀孕,你说怀孕,不,这,这怎么可能?”梁大实像是听见谁说屋里埋着定时炸弹一样,眼睛一眨一眨,神情一愣一愣的,惊愕地大张着嘴。
“不会吧?您再看看。”贾丽珍也不相信,愣在那,嘴半张着,瞪大眼呆看了翠花几分钟,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浑身酸软无力像一下子被人抽了筋一般,她声音弱弱地请求大夫:“您再看看,把病认准!”
村医又左手右手地把了一遍,说:“没问题!这脉是怀孕了没错。喜事呀,这回你们应该高兴高兴啦!”
“是,是,是应该……高兴。”送走村医,梁大实扑踏一下坐在院子的台阶上。
一家人心里都清楚,翠花八成怀上了马二虎的种。
翠花心里更清楚,肚子里的胎儿就是那天和马二虎在一起怀上的。
那天,大概是两个多月前吧,她哭着从家里出来,没想到遇见了马二虎。
马二虎定定地瞅着她,不时为这个女人的美貌感叹着,人说婚姻是“哭的搭个笑的,丑的搭个俊的”,这话一点儿没错,这翠花咋就偏偏是矮子大实的媳妇呢!
眼前的翠花泪眼盈盈,楚楚可怜,就像一朵带着露水的鲜花,软软的腰身似杨柳一样摆动着,长长的辫子一摇一摆,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马二虎的欲望像火一样燃烧了起来,他轻轻抚摸着翠花的脸,无限怜爱,柔情万种。
翠花心里甜滋滋的,情不自禁地扑向他,马二虎便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被马二虎拥在怀里,翠花有一种不同于以往和丈夫在一起的感受。她心里渴望这种关爱,渴望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忽然感觉自己像从迷魂阵中转回来了似的,发现眼下和梁大实的婚姻并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生活。特别是人工流产后,对她心存不满的梁家人没有照顾她,梁大实对她更是很冷淡,她就越发企盼被人怜爱有人体贴。当她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不知怎的,时常想起马二虎,想念马二虎身上的味道,还有他的吻、他的帅气。她想得受不了了,就偷偷溜出家门,去了马二虎的养鸡场看他,果真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马二虎。他让她去宿舍坐坐,给她倒茶,接着,就让她去套间看电视。那回,翠花刚走进去,马二虎就急不可耐地抱住她,比上次更热烈地拥抱、亲吻她,嘴贴了好大工夫,她连气都喘不过来,就轻轻地推他说:“看把你急的!万一有人来了咋办?”
他闻言放开她的身体,急匆匆走向门口,朝外看看: “没人,甭怕!没人敢轻易来哥这儿的,你放心。”说着,火急火燎地就开始脱她衣服。
翠花略显为难,扯住马二虎的手说:“二虎哥,我刚做了人流,身体还没有复原呢,也不知道敢弄这事不?”
马二虎急喘气,很快把翠花的手挡到一边,来不及多想就说:“敢,咋能不敢,弄你的,没事!哦,你,你做人流了,真的?”
“真的,谁哄你干啥?”
“不会吧,你不想要娃?行,我戴上安全套,轻轻来。”
翠花看他熟练地操作着手里的安全套,有些新鲜,有些好奇,又有些看不顺眼,好好的戴这个干啥吗?难看的!梁大实和她在一起,可从来不戴那玩意,也不见得能回回让自己怀孕,就说:“还是不戴了好,我怎么看它都不舒服呢,大实和我睡了多少年,没戴安全套不是也很安全吗?你把那玩意取了,要不甭想碰我!”
马二虎似乎心不在焉,他屏着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示意翠花不要出声。他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很像妻子,细听好像又不是,再一听似乎就是妻子的声音,他有些慌了,却不想放弃嘴边的肥肉。他的动作神情有些急迫,声音压得更低:“好,好,不戴就不戴,快,我还有事呢,你过来,哥保证轻轻碰你……”
他果然动作很轻,却热烈地亲吻着、抚摸着她。有力的大手轻轻褪去她的衣服,把她抱在**,温柔有力地搓着她的**,吻着她的全身。翠花的性情被他挑起,只觉浑身火烧火燎,朦胧的双眼隐约看到他那威猛雄壮,力大无穷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就想投入。看到火候差不多了,马二虎不顾一切地进入她的身体。她使劲抱着他的肌肤摇晃,他受到了鼓舞,精神倍增,体内的快感犹如惊涛骇浪向四周扩散,潮起潮落,经久不息。她呼吸急促起来,继而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把他抱得更紧。……那一回,翠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体验到从来没有过的舒服,那是多么的销魂和令人神往啊!而和丈夫梁大实现在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呢?
后来,她常常想那一回的**,回想着与马二虎身体接触的滋味,总忍不住拿马二虎和梁大实比较。两个人一对比,她觉得自己的丈夫简直一无是处,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而人家马二虎不光在那种事上胜过梁大实,人也英俊、高大,干干净净,不像梁大实,连牙都不刷,一口黄牙让人看了就不舒服。于是翠花就盼望再次和马二虎相遇,但却很少能碰见他了。
那天,翠花正想着马二虎,一阵突突的摩托声传进屋来,她听出那是马二虎摩托车特有的声音。……哦呀!哦呀!……他终于回家了,她心里一喜,外套都未来得及穿,立即跑出门,假装到门外麦秸垛撕麦秸,借机与马二虎搭话。“二虎哥,你刚回来?”马二虎正要推摩托车进门,看见她就问: “哦,翠花,你这会儿扯麦秸,才生火做饭呀?”
“都去地里了,剩我一人在家,啥时想吃啥时做。”说话时翠花意味深长的眼神始终盯着马二虎的眼睛看。
马二虎也是聪明人,从那目光中读出了一种渴望和**。他随口道:
“我也没吃饭,你嫂子熬娘家去了,我也才准备生炉子呀……”
“那你来我这儿吃吧,我多做一碗就是了。你一定要来,记住一定要来哦,不要说来又不来,晃**人。”
马二虎放下摩托。他自知心中有鬼,怕被人看见引起怀疑,就用煤夹子夹着一块蜂窝煤,心想万一有人问起,也有话说,他可不想为了这个女人而毁了自己的名声,这女人再好看,毕竟是人家梁大实的女人嘛。
翠花从门背后闪出,一把拽住马二虎的手,拉他进了门来。她迅速插上门闩,马二虎随即捏了她的手,疾步走进里屋后,手就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了。
翠花正欲火浇心,焦急万分地等待着他的进攻,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就有些不高兴。再看他慢腾腾地操作,就一把夺过那东西,随手扔到地上,然后失急火燎地剥光自己的衣裤,直挺挺地朝炕上一躺,嘴上哼哼唧唧:“二虎哥,你能不能快一点儿啊!你怎么又要戴它了,我上次说的话你忘了吗?把这橡皮圈圈拿走,我看见它就不舒服!我上次不是说过,哪有那么准能怀娃的,我就不信这小皮圈把人怀娃的事都能管住!见马二虎还愣着,她就又催促: “甭磨蹭了,不要戴那个了!上次不是没戴也没事嘛……快呀!你……”
翠花这一提,马二虎才想起那一回在养鸡场和翠花在一块的事。 “对,那回翠花是说过这话,自己是没戴就来事的,看自己这脑子,不是翠花提起他都忘记了,那回好险呀,自己刚**澎湃,就听见了门外妻子的说话声,一紧张就依了翠花,没有戴安全套。也算自己幸运,幸好翠花没脏病,幸好妻子那天见大门关着,以为自己回家了,就没进来,要不被她 ‘捉奸捉双’,她能善罢甘休吗?”
“再甭傻了,那回是出了紧急状况,我紧张忘戴了。翠花,哥也同样喜欢真枪真刀的感觉,不喜欢戴套子,可你不知道,外头搞,这玩意儿离不了!你甭管,我得戴上。”马二虎靛着屁股从地上拣起那玩意,很内行地动手操作。翠花又一次反对,手伸过来狠劲一打,那东西就跌到一边,不成样子了。好象是给苹果套袋,人家刚套上去,就被她拽下来,把个好好的袋子也揉搓得不像啥了。也像是人家刚贴上去的一张纸,平平展展的在墙上,她看不顺眼,顺手就将那纸搂了下来,纸受惊吓了似的缩成了一团,那墙也像被她指甲刮蹭,疼痛似的抖下点墙皮的内容物。 。
马二虎皱着眉,嗷嗷叫唤两声:“嗷,把哥——嗷——你把哥——拽掉哩!”便不顾一切扑上来将翠花压到身下。
他和翠花的脸都红得如鸡冠,一个强大如山威猛无比,一个欲望似火****异常,两人交手缠脚,融合在一起的形象动作酷似一只**的大公鸡在和母鸡踏蛋!
一曲终了,马二虎见翠花仍然意犹未尽,就一鼓作气故伎重演,欣然鼓起了余勇,发起了又一次的进攻。
谁知正在好处,梁大实却那么不合时宜地回家敲门,把他一个翻身从翠花身上“敲”溜了下去。他原想在床底下躲一会,可翠花偏让从她家豁墙处跳出去,还拿来一把椅子,硬要扶他上去。其实那墙低的很,根本用不着站椅子上。他刚上了椅子,被翠花狠劲一推,就跌到墙外。 虽然这一切都是翠花一手安排的,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翠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考虑得那么周详,却还是让马二虎在慌乱中把**忘在了她的炕上。“都怨自己!”翠花很是懊恼沮丧,要不是自己把马二虎裤衩塞在炕席底下,他能忘记穿吗,梁大实没有证据,敢对自己发火吗?自己当时只觉得那裤衩不顺眼,就顺手胡乱地一塞,塞到炕席底下是看不见了,没想到让梁大实抓住了把柄。当时真傻,梁大实敲门时自己为啥那么紧张那么慌乱,不会把马二虎藏起来吗,不会等他穿好**再开门?翠花就这样不停地埋怨自己的大意,后悔自己的仓促。唉,这麻绳咋偏偏就从细处断呢!
话说那天马二虎回到家里,躺在**,从慌乱中渐渐清醒过来,发现没穿**,想起是忘在翠花家时,他不免有些懊恼,接着又觉得没有什么。这种事对他来说又不是第一次,谁能把他马二虎怎样?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阴沟翻船的人多的是,还不是都活得旺旺的!管他呢。他想着就把这事丢在了脑后。
再说翠花,她后来隐隐约约觉得身子有些变化,根据上次经验,她就明白自己怀孕了。她有些慌乱,像被突然炸出的响鞭抽了一下似的,始料不及,躲闪不及。她后悔没听马二虎的话,后悔自己太冲动,事前没有防范。
没想到那个小皮圈还真的能管住人生娃不生娃的事,没想到这个马二虎枪法真准,一打一着,只两次就让她怀上了。她和梁大实咋没这样准呢。如今肚子就要大了,咋办呀?她起初很烦恼,想说给娘家人,又不敢说,特别是嫂子,和自己关系还不好。她最终决定把这一切说给书眉。
城里生活的书眉很开放,一点儿不认为和马二虎亲热甚至怀孕是件丢人事,还说这叫 “换种”,说和梁大实要的娃八成又低又矮,正好借此给他梁家换换血脉,说此事如果放到一个有头脑会想的人身上,还求之不得呢。
其实,怀孕的事实就是胡小成和梁大实去书眉家叫她回家那天,她到医院化验得到证实的。那回从医院回来,翠花就被书眉叫到房里,两个人说的也是这事。
翠花心里忐忑不安,她手在肚子上摸着,那个地方柔柔软软,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她心里清楚,要不了多久,这里将会突起一个小山丘。她说:“书眉姐,我就是怀上了,这……我只好回去了。你不要对别人说。”
书眉见怪不怪地说:“怕啥?农村人就是封建,白活一辈子了。城里人还有专门给老婆找人睡觉的,东城的老二就是……”为了让翠花相信她的话,书眉还给翠花 “摆事实讲道理”,用一个又一个相似的实例打消翠花心中的顾虑。
翠花那时也就拿定了主意:“这个娃要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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