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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着,一切安然无恙。翠花和黑娃没有听到有关他俩的风言风语传出。

翠花近来去黑娃家的次数少了。不是不想去,是黑娃不让她去。黑娃说:“你还敢?再让我媳妇拉住了咋办?村里人知道了还不把咱俩骂死?”

翠花嘴一撇:“再甭装正经了,既然怕人知道,往日你就不要和我干外事么……”

黑娃摇着头“那不行,那不行。那不把人憋死了?以后我忍不住了,还得找你解决,你等着。”

其实黑娃这几天也是欲火浇心。妻子田雪那天下午就开着电动车去商场了,后来打电话说她去了西安进货,神态看起来仍和往常一样平静声音也听不出异样,像是把那会儿伤心、哭闹和苦恼的事给忘了。但他能感觉出田雪心里很痛苦,这让他很是心疼。她卖一天鞋回来好像比原来更累更没精神,夜里老是不让他“干事”,甚至睡觉都绑死裤带。他几次不顾一切朝她进攻,均遭到她严厉“反击”,他见她面容憔悴疲乏不堪,确实也太辛苦了,也就忽然良心发现,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尽量克制自己,用理智战胜着性欲。

一日,路上他又和翠花碰面,翠花悄悄对他说:“你不让我去你家也行,干脆你明天来我家吧,趁梁佳要去城里办事。过几天他一结婚,有媳妇在家,咱就不方便了咯!”

“明天?不行,明天我还有事,咱改日再说吧。”黑娃没答应翠花。他不知为何,一霎那就想起了田雪那张疲惫的脸,心里突然就愧疚不堪。田雪起早贪黑,挣死巴活辛辛苦苦在城里卖鞋,一天下来,身子骨像散了架,话都不愿多说。近来他一想起这些心里就难受,就有些觉得自己对不住妻子,于心不忍。便一口回绝了翠花。

翠花遭拒绝当然不悦,这几天她确实有点心猿意马性欲勃发。过去大多是男人硬挑逗起了她的欲火,如今真的需要,却没有人来自告奋勇满足她。她也奇怪自己咋会有如此火烧火燎的欲望。听黑娃说田雪早都性冷淡了,和她相比,自己的要求却是那么强烈。虽是昨日黄花,大好年华已经逝去,但快40岁的人了却还凉不下来,反倒乐此不疲了,耐不住心中的欲火了。而宋风这个神经病突然360度大转弯,不理她了,是不是嫌自己人老珠黄了?唔,莫非自己真的老了?肯定是吧。要不黑娃怎么也不要自己了呢。翠花悲哀的发现,自己不再拥有如花的青春了,脸上也有了细密的皱纹。这个发现让她近来越发的觉出失落和痛苦,她生活中烦事越来越多,同时越来越感到生活的不如意:儿子大学毕业,好单位不去,偏回家务农,生生错过了跳出乡下进城当干部的机会。目前又和一位个子不高学历也不及他的姑娘谈得火热。她不满意儿子娶这女娃,想让梁大实劝劝儿子,多次打电话给梁大实,谁知他都含糊其词,气得翠花直发火。梁大实才说娃的事娃做主,他不管。梁大实做起了甩手掌柜,家里啥事都不管,事无巨细都要翠花去干。人的精力有限,翠花觉得累了没了精神,也就想啥事不管歇一歇。但她不管能成吗?别的不说,收拾新房、采买购物、安排婚礼张罗酒席,客人多少、等等,哪一事不要她操心?目前她不知怎的,特别需要一种很实在的安慰,可过去那些见了她眼就发直的男人没有几个在村里了,不是出外打工就是搬到政府盖的花园小区去了,剩下村里那几个对她好像都不怎么上心了,连宋风也不理她,坐在一块说说话都不肯;黑娃也不愿和自己在一起;胡小成吃喝嫖赌,债台高筑,口头禅再不是“人生如梦抓紧胡弄”了,最近听说还染上了性病,自身都千疮百孔,成了烂包包了,哪有心思和她好哩。对了,不是还有个马二虎吗?马二虎和她可以说是都开花结果了,曾经算是最黏糊的一个。自己娃都给他生了,他还能把她彻底忘了?对,现在就去找他。

翠花来到马二虎的养鸡场,心先哆嗦起来了,这个她曾经销魂蚀骨的地方;这个曾给她带来短暂欢欣的地方,这里,曾经让她体会了男人的体贴与人间另一种欢愉,也是在这里,她第一次出了轨,和婚姻外的男人偷吃了禁果,从此知道女人可以用自己的青春和美貌换来体贴和欢愉,可以用身体交换男人的财富和权力,然而,如今,如今只有心痛……“嘎——嘎——”远远听见鸡的惨叫声,忽高忽低,凄惨悲绝。原来附近出现了禽流感疫情,人们正在扑杀鸡。地面上已经躺着好多鸡的尸首,鸡血沥沥拉拉撒的到处都是,让人很快联能想到鸡垂死挣扎的样子。

马二虎目光呆滞,傻愣愣坐在地上,衣服上沾满花花绿绿的鸡毛、鸡粪,身上有股鸡屎的腥臊恶臭,翠花感觉他呼出的气都有一种鸡屎味,忍住恶心拉他起来。他不认识似的一把推开她,摇晃着起身,歪歪斜斜地朝扑杀鸡的现场跑去,边跑边喊:“我也是!我患了禽流感,我也吃了病鸡的肉,快救我……”

“马二虎,你胡喊什么?你那样子真的会让人家以为你染上了病,赶紧回家洗澡去!”一旁有位正在扑杀鸡的工作人员朝他呵斥。

看着马二虎那一幅烂脏样子,翠花心生厌恶,她已经听说了马二虎这几年生意的接连破败,认为他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翠花心里那一丝念想瞬间被眼前的情景击碎!

“都指望不住了!”翠花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自己第一次和人通奸的地方。

从鸡场出来,翠花一个人没趣地朝桃林村走,老远就听见乱哄哄的人声,粗听像吵架,细听才知道那是一群人在听胡云成唱酸曲。胡云成唱的时候,人群里总要响起一阵快意地欢呼。

胡云成这几年不知怎的成了远近闻名的“说唱艺人”,不光嘴皮子快了,还学会了打竹板和拉胡胡,说拉弹唱无所不能,常常喜欢在门前的老树下拉奏,越来越深受桃林村人欢迎。平时人们在地里干活,或者农闲时、晚饭后,一有空了就喜欢听他说歌段。最近天热,夜晚乘凉,胡云成盘脚耷手朝家门口的碌碡上一坐,就马上会有村民三三两两陆陆续续围拢来,大呼小叫让他一段一段说口歌:胡叔,说个《王魁娶媳妇》咋样!“胡大哥,来一段”拉手歌“行不?甚至连外村人都跑来起哄,围观,逗他开唱。久而久之,他的性情不知不觉竟也慢慢变的随和起来。

桑拿天,热得人透不过气来,老槐树硕大的树冠像似一把巨型大伞撑起了浓厚的树荫。这时,胡云成正坐在树荫下的石桌旁,胡胡支在腿上,身子一摇一摆地拉着。

好多人“哇呀呀”拍着手打着呼哨连声起哄,“好!再来一个!”有人过来给胡云成端来一杯茶水,胡云成喝了几口,连说好茶,放在石桌上又说起了笑话,说完,逗起一片哄笑,胡云成就也跟着笑。胡云成靠在椅背上,两腿八字分开,笑得口水眼泪都流了下来,他用手一抹,再扯下肩头的毛巾擦了一把:“这算啥?听我讲个段子,才叫好听呢。”胡云成一开讲,喧哗声就小了许多——一天下午,银行准备下班,一位员工正要关门,这时,来了一位88岁的老太太,说她有一笔款要存,员工说让她明天来,老太太说不行,说40万元她拿着在路上不安全。员工只好叫来行长,行长很惊奇,办完存款手续后,就和老太太闲聊,问她何以挣下这么多钱。

“很简单。”老太太不以为然地说:“你愿意的话,明天也可以挣这么多。”

“说出来听听,我怎么能挣那么多?”行长有些不相信。

“很简单,只要你裤裆里那物件明天中午10点不变成方的,你就可以拿到40万。”老太太指着他的下身说。

“这?” 行长有些愠怒,但很快神态恢复自然,“她88岁了,比自己奶奶还老呢……”他想:“只要能挣40万,不妨听她说说无妨。”

老太太说:“这样吧,咱打赌,明天中午10点如果你那东西没变形,我输给你40万,如果变成方形的话,你得给我40万元。”

“我那物件从来都是圆的,怎么会变方的呢?这老太太40万元输定了。”行长一想,就答应明天中午10点与她会面。

第二天中午,行长提前就来到指定的地方。昨晚回家他不放心,几乎没休息,一直观察下身变化,没变,一直没变。眼看时间要到了,万一老太太施什么魔法,在这时变了呢?他又摸了一次:很好,原模原样!他一阵窃喜。

老太太来了,她还带来了一位拎着密码箱的青年男子。互相做了介绍。然后她说:“行长,咱俩今天打赌谁也不能胡说,我专门让这位村长做咱的公证人.你也知道的,他可不是一般的村长,村把地征完了,他因此发了,腰缠万贯哩……”

行长说:我赢了你得给我40万。

老太太说:说好的么,还用再说——现在就开始。

行长说:我的……没变成方形。你输了。

“口说无凭。”老太太说:“你得脱了裤子让我和村长看看,要不谁相信你的话。”

“这?……”行长迟疑一会,心想:“她88岁了,比自己奶奶还老呢,脱裤子让她看看何妨……”便解开裤带,脱了裤子,说:你看,不是方的。

老太太对村长说:看好了。

村长把手里的烟一扔,无所谓地挥一下胳膊:弄你的事,甭小瞧咱是农民,咱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老太太又转头面对行长:你脱了裤子还不行,还得让我用手摸,我只有亲自摸了,才能确定是方是圆。

“这?……”行长皱了一下眉,心想:“她88岁了,比自己奶奶还老呢,让她摸一下,40万就到手,何乐而不为呢?”就应允了。

老太太用手摸着,看着村长说:村长,看好了,是不是没骗你?

行长抢话说:那就不是随便能变的东西,谁骗你们?

老太太手在桌子上“啪”的一拍:行长你赢了就别说话了,我和村长说事哩。村长,我说我能让堂堂一个银行行长当着咱俩的面脱了裤子,还乖乖让我摸他的东西,你还不相信,现在认输了吧?”

村长说:嘿嘿,还就是没想到。

“那就按咱定的来。”老太太说:“你说如果我让行长脱下裤子你输40万,要是我能摸他的东西你再输40万,共计80万,现在……”

村长显出一种满不在乎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身旁的密码箱,缓缓的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来:放心,村上卖了那么多地还拿不出这点钱吗?不就是我输给你80万么?九牛一毛,给,拿着!实话说,咱玩牌玩小姐养二奶的花费比这大多了,80万,咳,连个零头都不够……“嘎嘎……哈哈”一阵大笑声把树上的鸟儿都惊飞了,有人问:成叔,你说的是哪个村村长?不等胡云成回答,众人早嚷嚷成一团了,你说是甲村的,他说是已村的,还有人说像是丙村的,说丙村村长一晚上把征地款100万输完了,第二天拉一车人去饭馆吃了一顿饭,就没有人敢追究100万的去向了,个别知情人去镇政府讨说法,结果还挨了几闷棍。另一个不答应了,说几天花去几百万征地款的村长多的是,怎么能确定就是丙村村长呢?大家一时七嘴八舌争论不休,有人嗓门大,就喊开了:“甭争了!不服气也当村长去!人家请客、送礼、拉选票,花那么多钱当干部不为发财为啥?管不了的事不说了,咱让成叔再说一个!”有人啪啪地拍手,先是几个人,最后大家都鼓起掌来。

“听上瘾了是不?这都是我从广播匣匣里听到的呢,大家也不要想它说的是哪个村的事了。成,大家爱听,我就再给咱想想、找找哪个好听。”胡云成翻动着手里的小本子,眼看着上面:“咱不说村长的段子了,说多了万一村长都对号入座,不小心也许就把哪个村干部得罪了,咱不会有好果子吃,咱的电表肯定要走的快……”

“啊呵!说你的,你说的那事……咳,凡是征了地的村子,都有干部挥霍征地款的丑事哩,不算稀奇了。……我不信他村干部能把你球咬了,说,接着说。”站在后面的汉子胳膊舞着,高喉咙大嗓子地喊。

“你娃娃年龄小不知道狼还是麻麻的,就没招过祸么,目前有人不惜一切代价花钱买官,就说咱附近村子的那些干部,哪个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八面玲珑的货色?哪一个不是吮痛舔痔、舔肥沟子捋瘦球的东西?牛的跟王十万一样,比皇上他妈还牛逼着哩……”胡云成眼眯着,讲起他一位同学经历的一件事来________……我的一个同学老周看不惯村干部的做法,就去村委会提意见,他谦卑的满脸堆笑着问:“卖地怎么不和社员商量?偷偷摸摸悄没声影就把地卖了呀,人家村一亩地卖10万,咱村5万咋就卖了?”他改不过口,仍把自己叫社员。

村干部一脸不屑:“有上边管呢,你操啥闲心,我看你拿我们就不当一盘菜,你得是把干部当摆设了?”

“不是,我敢吗?我是想不明白,那,那些地、那卖地的钱咋不给社员分?没地种了……指望那点钱……”老周说话时不停在自己衣兜里掏,把零散的几张破币,塞进去又掏出来,掏出去又塞进去,神情有些紧张拘谨。在这么多村干部跟前说话,不知怎的,他有些胆怯,不由自主做一些小动作来掩饰,但还是手足无措,腿一直在桌子底下啪啪地抖。

“分过!才分的么,敢说没分!”干部有些不高兴,眼瞪着,眼白朝上一翻一翻。老周更不自在了,手都抖了,说话也结巴:……那是三年前的征地款……当时说一个人分1500元的,到现在……成了500元了,扣完了……不够给娃交学费……啊哈……社员都说……怕这次卖地的钱放村委会也没了,说政策规定……”

“啥叫政策?懂个啥?我们整天看文件没有你懂政策?你看过几份文件?去,哪达娃娃多哪达耍去……村干部有村干部的想法,实话给你说,我们就把钱挥霍了,能把我们咋?提起多高放下还多高……凭你娃二两劲,哈哈.拿你一个没知识的村民也敢给我们干部说政策……哈哈,笑死人了……”村干部用鄙夷的口气说话。

本来这事到此也就完了,村民么,知道提意见不顶啥也就不提了,反正村民都只在心里不满,表面上都认了,大多数人能过去的事,自己有啥想不开呢?无非再去亲戚家借钱给小儿子把学费凑齐。可让老周没想到的是:在那天半夜,小组电工竟铰了他家的电线,拆走了他家的电表。这几年小组电工也兼任队长,哦,现在叫组长,不要以为这是个小官,小组长,大贪官,征地中捞钱的机会并不比其他村干部少,因而也是要经过你死我活的斗争才能坐上这把交椅,登上这个宝座的。

当时是冬季,天正冷,儿媳妇坐月子,没电不照明能行,电褥子不能取暖咋行?他就又去村委会办公室了,这次可惨了:人家开口就说他偷电,说要么,得给他判刑;要么,就罚他把村上亏损的2000元电费全部垫付了。他一听愣了,半天才有点激动地说:我偷电?我一个月就光电视电褥子,能用多少电?我划得着?……我没偷,我肚里没冷病不怕吃西瓜,反正我没偷电,你们调查去……”

老周心想只要自己没干过,就什么也不怕。他自信地对家人说:村上弄错了,不信你等着看着,一会儿查清了就来给咱接电的。真金不怕火炼,亲娃不怕试验,咱没偷电就没偷,谁还能硬说咱偷了?

可是人家的确一口咬定他了,后来的每个夜晚,他都被叫到村委会办公室,村干部你一言我一语让他赶紧补交2000元钱,轮流告诉他不交的后果。说爱提意见你就多提,不信你个猫不吃糨子,把你不整个娃样子不算整!他开始站着,可干部们越说越精神,话永远说不完似的,他腿抖着直啪啪,实在立不住了,就拣一个空位子坐了,脸发红,神情很不自然,可谓是正襟危坐,他像犯人一样听着他们数落,有时也冒出一句:我要是真的偷了电我就乖乖让你们罚,……枪毙都行,可我没偷……就是没偷,不相信你们调查去。

最后那次,小组长拿着他的电表,小组长人称笑面虎,可那次他的脸面是黑的,没笑,手里那电表螺丝搭拉着,铅封没有了,像一个邋邋遢遢受了折磨得下病的人。小组长说那就是他偷电的罪证,再不交钱就永远停他家的电。他瞠目结舌:“天!这是、这是我的……电表……罪证?”“不是你的是我的不成?偷电还不承认!”他傻了眼,每次收电费人家说多少就多少,他从不想在这上面计较——他心理清楚,用电就得交电费,用电交费天经地义。从没听电工说过电表坏了的话,电表怎么突然坏了呢?坏了他可买新的装上,给人家把电费补上,怎么也不是想占便宜想偷电么。他当时忍无可忍,气疯了似的,抓头发,撕衣服,把头朝墙上碰。头上的血唰唰顺着脸流。他头碰疼了碰烂了,脑子却清醒了,似乎变得胆大了,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说了。他说,我冤枉啊!我要去找人说理,要找市上领导,我不信当官的都和你们一样。

家人劝他:咱祖祖辈辈都信着屈死不告状。算了,如今官官相护,村上和上头早通气了,咱不要电,烧炕、点蜡也过日子!

亲戚劝他:那些村干部给虼蚤都会绾笼头,能得很,也许人家早有了对策,拿捏好了杵杵,你能闹过人家?忍了吧。

朋友劝他:村上那些王八蛋干部都是口里人义礼智信、腰里別的连枷棍,他们能摸蛇就不怕蛇,说不定和上面勾结一起,合伙榨平民百姓的钱哩,赢官司少打,夜饭少吃,就是打赢了你还不脱层皮?

可老周铁了心要去上访,说,我死都要让人们知道我没偷电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没偷电,真的,我敢对天发誓!

他不知道应该先找谁说,应该找哪个部门反映。目及之处,似乎处处都是他说理告状的地方,又似乎一处都不是。

有好心人就献计献策了,有人让他先去法院写状子,有人说去找公安局,派出所,我去给他说:“赢官司不打心里曲,夜饭不吃肚子饥,我胡云成支持你!你先跑近处,不行了再跑远地方,咱和你一起去,首都北京咱也敢去!”

他天一亮就去市政府了,头上的血干了一片,醒目的难看。他见人就说他的事,有人给他说:……给管电的领导说去,他在五楼……管电的领导听他一说,真的有些生气了:还有这事?如今一些村电工牛逼哄哄的,不知他姓啥为老几了。你先回去,我得把事情调查清楚,如果确实属实,就有办法处理……他回家刚坐定:小组长就来了,这次不凶,哭丧着脸:周叔,咱有啥话不能给我说,还跑到上头去了?人家刚来电话,把侄娃狠狠骂了一顿……哎呀叔,侄娃这组长是用钱买来的官,不能丢掉啊,这次都是村长和书记这些王八蛋让侄娃那样做的……你可得给上面说几句好话……”

上头果然来人了,是小组长来叫老周的,小组长说:叔吔,叔,当个小组电工不容易咯,侄娃才当了俩月,没捞到啥油水咧,就不能这样让人家把咱撤职了,没官了,咱原先拉票花出去的钱咋回来?烂窟窿怎么补?叔你记着,替侄娃说话,电表我买了新的,一会儿就给您装上,电不用说也要接上。叔……叔吔.哦,好叔……又是在村委会办公室,上头派来的人老周不认识,但觉得那人态度还好,那人人已中年,却让老周叫他小王。

老周发现小王其实脾气也不好,一会脸就严肃得像法官的脸。

小王说:经过我们调查,电表是村委会一斑人晚上12点半左右派小组长来拆走的,拆走后,就一直放在小组长家里,按常理,如果发现电表有问题,必须有包括电工在内的三个人在场才能拆除,拆掉的电表必须直接送交正规的审验部门校验。而你们,竟然派一个小组电工夜深人静卸下电表,直接就拿回自己家中,放在自己家里长达一个多月!更让人费解的是,你们居然还私自将人家电表铅封打开,诬陷人家偷电,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断了人家的电。试问一下,你们中间有几位交过电费?我们查过,你们仗着是电工,是村长是书记,常年浪费电却一分钱的电费都不交,真正偷电的贼是谁?就是你们自己,是你们这些村干部借权压民!你们中好多都是党员,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村干部们全低下头默不做声,看都不敢看小王那严厉的面孔。

“那回老周胜利了,可人就瘦了11斤,他一高兴从小卖部拉了一架子车鞭炮,外加十挂鞭,噼里啪啦放了好长时间,炮声震天响,把隔壁两只兔子都吓死了!”

“最后咋处理的?胡叔,你还没说完哩。”

“以后再说,这些话暂且不说了……”

“哎,想知道最后怎样处理这些干部的,你咋不说了?”

“唉!那些村干部威风八面的傲气十足,还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把麦秸棍当拐棍拄,嘿嘿,说难听点就是笨狗扎的狼狗势、拿别人的球毛栽胡子!以为能认得上面几个领导就以为了不得了,到处耀武扬威,岂不知他们只有在自己村里吓唬村民的本事,到了真正该他们出面给村民谋利益的时候,却一个个球缩到裤裆,龟儿子一样不敢言传!咳咳,不说了不说了 ,说能顶啥吗?人家该贪的还贪,该占的还占,咱能把人家看个两天半。——咱说个没意思的——”说着胡云成就坐正了身,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阴阳怪气的开始连说带唱:

一片哄笑,胡云成喘着气说:“这是我昨天才从书上抄的,好听很是不?大家爱听,回去我多抄些。”翠花听着心里也怪怪的,有点心潮彭拜。她一反常态,豁开人群,和胡云成亲热的打了招呼,还把衣兜里煮好的鸡蛋掏出来,悄悄的塞给他吃。鸡蛋本来是她煮给马二虎吃的,谁知她和他话都搭不上。胡云成対翠花的“突变”半晌没反应过来,支吾着算是回答。见翠花还立在面前东拉西扯和自己说个没完,就停止说唱和她有一句没一句说起了闲话。

旁边不远处有一群人在打牌。打牌的都是附近村里的“闲人”,有邻村也有本村的,翠花熟悉不熟悉的面孔都聚在一块。大家老远见翠花一对肥硕的**颤巍巍地晃动着,就都瞅着看。胡云成眼瞄着翠花,话语神情看似热情,一丝恨意却在他心里**漾开来:“婊子!当年为了换庄子,你和我**床下地蹦跶,后来,你把我当猴耍了——还从没有女人那样耍弄过我,就只有你这个女人,就你这个烂货破鞋**不要脸的东西,敢耍我!”想起这些,胡云成决定戏耍一回翠花。

见翠花走远,胡云成唤过众人,小声说:“你们相信不?这女人跟我睡过觉呢。”

大家以为他在说笑话:“再甭胡吹哩,你有外本事?胡说浪谝你还差不多。”

“不信算例,我说的都是实话。这女人来者不拒,谁都可以睡。看现在外.样子,说不定又找人呢。我可以让她再跟我在大队库房里睡一回哩。”

村北张三媳妇曾和翠花是牌友,后因丈夫和翠花发生了肉体关系,两人因此厮打了一回,后就与之反目成仇了。这会儿听胡云成如此说,对此事也来了兴趣,想看翠花的笑话。就说:“你真的能把这**叫到库房,我请你吃羊肉泡。”

胡云成老谋深算地嘿嘿笑着:“吃饭就免了,买包好烟就行,十元以上的。……赤兔马不是驮炭的,老胡不是怯战的,你们等一会看我给咱耍一回。妹子,你输定了! ”

“这事妹子倒不怕输,豁出去十元钱给我哥买烟。”张三媳妇朗笑着说完,在心里却是冷笑一声:“看你翠花还勾引我娃他爸不?今让你把人丢大,不信你娃疯张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张三媳妇招手对大家叽叽咕咕一阵:“大家听着,一会儿在大队库房里有好戏看哩。”接着她又対一旁的李四媳妇耳语一番。李四媳妇平日对翠花也没好感,就点点头:“这事你不用操心,只要把翠花家的电话号码记准确了,我保证到时有她的好看。”

村上废弃的旧库房,多年闲置,屋顶上几棵狗尾巴草随风摇摆着,土坯墙远看破烂不堪,就像过去菜地里搭建的窝棚,窗子用柴草堵着,白天也黑咕隆咚的没多少光亮,平时也没什么人进入,偶尔有流浪汉或者乞丐夜晚容身于此。但这里隐晦的光线似乎更适合男女幽会。胡云成选择这里耍戏翠花看来再“正确”不过,倒像是蓄谋已久似了。

没有多久,胡云成就先朝库房这边走来了,一边走一边还唱着小曲:“一根干柴顶门哩, 哥哥不来是哄人哩……”他只顾瞎唱,不小心两脚踩在一堆烂牛粪上,“唔哦,我的娘!”他惊叫一声赶紧跳开,脚挪动着甩粘在鞋上的污物,难闻的气味很快四散开来。

路边堆满了已经干枯的西葫芦秧和红薯蔓,还有一些腐烂的菜叶、杂草,有的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有的黏黏糊糊铺着路面,发出的酸气臭气直刺人鼻子。不远的地里分布着许多水坑,烂菜叶子漂浮在脏水上面,两只青蛙蹦跳着,扑嗵扑嗵朝里面跳。

见到张三媳妇,胡云成压低声音说:“妹子,看哥的,今有你看不完的好戏呢。”

张三媳妇会意地笑了一下,立即招呼一群人迅速朝这边靠近,躲的躲藏的藏,悄悄隐身在库房四周。

胡云成发现快走到库房跟前了,就不再出声,偷偷地朝躲在路边的那几位挤挤眼睛,扮着鬼脸,又捂嘴笑了两声,进了库房。

翠花收拾得还算清爽,脸抹了化妆品,油亮亮的,好像粉了墨,就要登台表演的演员。她目不斜视,急急地跟在胡云成后边来了。

刚才,大概就是几个小时前吧,离开谝闲传的人回家,在路上,胡云成追上她,说很想她,黑天白天都想她,想她都快想疯了。她本来对男人就有着难以抑制的渴求,当时也正压抑着那种不为人道的火辣辣的欲望,心一热就答应了胡云成,同意这个时间到库房里来与他幽会。

待二人都进了库房。躲在远处注视着翠花的李四媳妇,迅速走到一边,拿起手机就拨了翠花家的电话,电话通了,李四媳妇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声,她愣了愣,心想对方不可能知道她是谁,才又大胆起来:“喂!哦,梁佳不在啊,你是他女朋友?哦,那也行,你告诉梁佳,他妈翠花让我捎些苹果回来,我有急事,不能送过去,先放在村头烂库房里,你一会去取了。记住,赶紧来取。嗯,哦我是你妈的朋友……”

库房里,借着从屋顶破洞射进来的一束光,胡云成看见角落放着一张烂席片,伸手就朝过拉,谁知席片实在太烂,孼了不能用,倒是扎了他一手的“签”,放在平时,早都喊人用针挑出了,这一会儿他顾不上。再一侧目,他发现了一摞烂草帘,走过去,把草帘在地上铺开,然后,一伸手抱住翠花,一番亲昵一阵挑逗,而后他一个手势,翠花一个媚眼,二人就准备干那事。翠花迫不及待地先坐了上去,两只脚将鞋一甩,三两下蹬掉裤子,直挺挺就躺在了草帘上。一接触到胡云成的身体,她立马热血沸腾,扭动身子,圆圆的屁股疯狂的在胡云成身躯上晃动,撩拨刺激着这个大她近二十岁的男人的**,胡云成的生命力好似也被激活了,难以控制的蓬蓬勃勃,一路挺进着,不时发出克制不了的压抑的叫喊声,犹如火车开进隧道,长啸不止。

翠花好久没这样了,如今虽然身子底下的烂草帘让她觉得不怎么舒服,但生理欲望却让她几乎不能自己,她快活的呻吟着,野兽般地熬叫着,时不时梦靥般的喃喃自语:“他们都,不理我,有了新欢,就把旧的,给忘了。还是你好,日久见人心么……”她脸潮绯红,气喘着,半闭着眼如痴如醉。

胡云成狂蜂浪蝶一般,反复试探着,开拓着,**。

就在二人交替缠绕、脸贴脸腿压腿的时候,在一场 “野战”**迭起的关键时刻,“干扰因子”不期而至,好好的事情就卡壳了。

原来外头有人在偷偷捂着嘴笑。“嘿嘿……哈哈”声音不大,但翠花和胡云成都听见了,两人本能的迅速分开,“双人运动”逼迫中止,尤其翠花异常紧张,她神色突变一跃而起,推开胡云成:“谁在外头?谁在……”

胡云成一看事色不对,惊慌中迅速立起,却提起裤子寻不着腰、勾鞋顾不及拾帽子。他脸上的汗遮住了眼睛,用手一抹,整个脸就花了,像是一块擦不净的脏玻璃。他不管不顾不看不理翠花,也不拍掉沾在身上的柴草,自个提着裤子靸着鞋,一溜烟跑了。这一下没了遮挡,翠花的眼就直了,偏巧看见了儿子和未过门的儿媳英子走了进来,慌忙穿上衣服,她僵住了,神态异常窘迫,难堪,尴尬,感觉他们凛冽的眼神正在戳穿自己。

梁佳惊愕异常,瓷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母亲,足足看了半分钟,终于一句话也没说出。

翠花面红耳赤,窘态十足,尴尬地垂着头再不敢正视,心里暗暗叫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英子意外地看到了这不该看到的一幕,眼前的风景被她尽收眼底。一时惊慌得目瞪口呆,仿佛大脑缺氧全身血液滞留了,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过去紧紧拉住梁佳的手。

梁佳往后退了一下,又往后退了一下,拉过英子,转身跑出了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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