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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佳如今已成大小伙了,俊朗的眉眼,高个子,宽肩膀。帅气的脸上,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执着,神情中偶尔还有一丝丝倔强,较之以前多了份深沉与老气。他上学时,学习就一直很刻苦。大学毕业进了一家公司打工,由于各方面出色的表现,公司老板很赏识他,准备重用他,他却坚决辞职,回家务农。
梁佳在学校所学的知识派上了用场,大胆创新,科学种田科学管理,瞅准市场需求建起温室,成功后,他看到了希望,又扩大生产规模搞起了多种经营,收获颇丰。
有记者就来采访他。他说:“我发现我父母亲由于缺少科学知识,种地老是没有收入,勤劳不致富,就想着回家科学种田和经营了……我感觉目前回乡务农和出外打工是一样的。在家种地其实就是给自己打工,自己当自己的老板,也同样能施展自己的才能。如今农民有很多优惠政策,种地不但免了农业税,还有补贴,无论种啥都不愁销路,咱不再是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了,更重要的是种地更自由随意些,咱不受谁约束管制。我的实践证明,在农村工作和出外打工一样能够成功,也可以干一番事业,那为啥还要给别人打工呢?”
梁佳果然在农田里大显身手了。他要回了被黑娃种着的那一部分地,全种上了时令蔬菜。他依靠科学种田,作务的大棚蔬菜年年喜获丰收,温室西红柿黄瓜收益惊人,去年他又承包了一百亩果园,区上开办实用菌栽倍技术培训班,他也去了,回来在蔬菜大棚里种蘑菇,试种成功,成了当地出了名的致富带头人。一位城里姑娘英子恋上了他,而且声称非他不嫁。不久两人便爱的死去活来。
翠花却不同意,一次次坐在水渠边,一边看儿子干活一边劝说儿子放弃英子。
儿子似乎不想听他那些话,只顾低头看着庄稼,任凭他磨烂嘴唇,就是不言语,她一切为儿子好,儿子怎么听不进他的话呢?翠花更觉得应该教育儿子了。她不住说英子的不是。梁佳听得多了,竟朝母亲发火:“妈,我简直搞不懂你了!以前你万般阻拦我和马丫谈恋爱,如今和英子好,你也来干涉,你到底要怎样呢?以后,我和英子的事你甭管!”接连几回,从来不松口。
翠花很沮丧,她想不通儿子上了大学,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和自己的母亲说话是这种毫不尊重的语气,没大没小的,一点礼貌都没有。“还算是大学生呢,怎么把书都念到狗兔子里去了!“问书眉,书眉又问他老公,他老公说你以为供儿子上了大学就万事大吉了么?如果没有正确的家庭教育观,只管成绩好能上大学就行,那整体素质就要被忽视了。说有位父亲辛辛苦苦供儿子大学毕业,又倾其所有帮儿子在深圳开了公司。儿子结婚后很少回家,父想儿,一再打电话给他们,儿子不堪“骚扰”,就说让父亲搬过去和他们同住。老人于是卖完了家里所有东西去看儿子,到了却难见儿子面,只让夜晚过来。去时儿子一家人正吃饭,儿媳说,听说你吃过了,我只给我爸妈做的。亲家放下碗说:我让叫你,你儿子说你吃过饭了……父亲坐在旁边看亲家吃饭,心里酸酸地:我刚到,人生地不熟,在哪儿吃了?儿子是公司老板了怎么要饿死你爸呀!还有一对父母去看大学毕业在外成家的儿子,吃饭时儿子从一盘炒菜中间划开,萝卜咸菜归父母,大鱼大肉属自己,说你们吃这些我吃那些……翠花听完心有些凉:哦,这些娃娃太没良心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吶!梁佳也是,我费心巴力拉扯他长大,他好端端的咋就不知道孝敬我,还冲我发火?但她更想不通,儿子高大挺拔,又是正规大学毕业生,什么样的媳妇找不着?咋就看上这个高中毕业个子不高长相平平的英子呢?更让她心存芥蒂的是,英子那天无意中看到了她的丑事,这让她恼火至极,甚为不快,觉得失了婆子妈的尊严,在英子跟前说不起话了。“儿子儿媳怎么偏偏那个时候去那儿了呢?'翠花一直困惑,心中纳闷,她于是想找儿子问个明白。
清风徐来,煦阳暖人。唧唧——”“咕咕——”田野里,草丛中有虫子在无拘无束地鸣叫,一唱一合,一高一低,很有节律,原本单调的生活节奏被渲染得色润丰盈。小鸟犹如一个个精灵,在空中三五成群地翩翩起舞,尽情享受清新的空气和阳光。湿润的土地上,散发着花草芬芳的气息。
忽然,一阵农药的刺鼻气味混进了空气中,随风跑着,闻之令人作呕——不远处有人在给菜地灭虫。田野里的和谐瞬间被扰乱了。空气被污染,不再清新,不再香得要溢出蜜;花儿不再那样芬芳;虫儿停止了歌唱;鸟儿皱起了眉,野花的香味也被凝固住了,需抬起头才能闻到。越来越浓的土腥味让人有些头晕脑胀。
先前一场透雨,草疯了似的长,才打过除草剂几天,又蹿出一乍多高。梁佳操纵着新购进的喷药机正在给草儿上喷洒药剂,旁边地垄上的收音机开得大大的,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他一边欣赏一边操纵着喷雾器,好似一位时尚的小农庄主。
翠花提着篮子从另一边地里走出来,走到路边倒掉里边的草,把笼子在树干上弹了弹,过来要关收音机。梁佳看见了,停下喷药:“妈,别关,马上就是天气预报,得听。”
“关了!妈有话问你。”翠花表情严肃,声音低沉,似有机密的话要对儿子说“啥话?”梁佳把音乐的声音调小了点。
“梁佳,那天——那天,就是烂库房那儿,你和英子去干啥了?”
梁佳楞了一下,避开母亲询问的目光,眼睛移向别处,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是你妈,我的事,先不想对你说明白,你先说你和英子怎么跑那儿去了!”
梁佳表情淡漠;“现在提那事能干啥?”
翠花把手里的担笼拿在手里使劲摇了一下,她鼻子一酸,眼圈一红,眼泪就快流出来了:“娃呀,你嫌丢人这我知道,但你爸他管过咱家的事么?妈和单身有啥两样?不是妈胡想,绝对有人背地里害妈。你爸如果是个有本事的,谁敢这样欺负你妈?人家如今把笑话看了,把妈害惨了,妈不追究,但总不能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梁佳若有所思:“我也不知道那天是谁打的电话,咱家机子又没有来电显示。我光知道是个女人,说是你的朋友,让去库房取苹果。唔,是英子那天接的电话,她给我说的。”梁佳眼前浮现出英子说这话时的表情,英子手在头上抠着,有些不耐烦,说电话一直响一直响,她就去接了,可没人说话,电话那边只听见细微的电流声和人的喘气声,好大一会,才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天英子说的粘糊糊的,我没弄清楚,以为真的是你让我们去的……”梁佳说。
是个女的!会是谁呢?为啥要出我的丑?
“坏了心的!不得好死!”翠花没有再问儿子,她两手抓向路旁一株一人高的艾草,用尽浑身的力气朝出拔着,屁股一摇一摆,浑身的肉都在颤抖。那艾草的叶子刷拉拉落下,根却仍死死扎进土里。“死货!出来!”翠花喊了一声,一用劲,艾草连根带土整个拔了出来,由于用力过猛,她自己也闪了一个趔趄。
“是谁呢,谁打的电话?”翠花苦苦思索着,从地里回到家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想出来个眉眼。她翠花得罪的人太多,一时半会还想不起这个给家里打电话的人是谁,为何害她。
“也不知谁打的电话?肯定是把谁得罪了。”
“人得罪不完也为不完讨好不完,有维持的就有得罪的。管他呢,谁又能把我怎样?只是不该让梁佳和英子知道。”
翠花叹着气,一层一层的想心事。
没办法,她只好默认了:英子知道就知道了,我毕竟是她婆婆,她能把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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