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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梁大实被田雪拒绝以后,老担心黑娃知道这回事。心中老是纠结着,严重地忐忑不安。他想,田雪与黑娃是一对恩爱夫妻,田雪有事能不对黑娃说么?万一田雪给黑娃说了,黑娃和我媳妇井台上都那样子了,肯定会告诉我媳妇的,说不定还要进行一番“夸大事实”,把红的偏要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甚至胡说我们“勾搭成奸”,那我不就惨了?我媳妇如果得知我梁大实企图勾引黑娃媳妇田雪,还不把我吃了?梁大实坐卧不安,胡思乱想。他想他其实也没有把她田雪怎样,不过只说了一些话而已。与其让别人添油加醋的说出,还不如自己把一切和盘托出把真相亲口说给翠花。免得她只听黑娃一面之词,也免得黑娃对自己兴师问罪。如果自己不主动提说此事,没有原原本本将它“汇报”给妻子翠花,黑娃一旦找上门来,把事闹大,到时就不好说了,自己没吃着羊肉反得惹上一身腥,蚕作茧儿把自己拴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梁大实就千方百计和翠花接近,准备向妻子坦白。
然而他总找不到时机说,他知道说这话需要时机的。
白天翠花老吊个脸,好像咋看他都不顺眼。一会嫌他挣得钱少,一会说他没了男人气。梁大实也是,翠花越说,他就越不行,就越不像个男人。到了晚上夫妻同床而眠,他不中用,翠花心急,一会怒骂不止,一会撵他睡沙发。他也不死缠她,心说你不理我,我梁大实自有销魂的去处,如今养精蓄锐,歇够劲过几天好和喜妹“耍”去,不是有句话说“**给情人疲惫给老婆”吗?他对那件事更不敢提了。
这是几个月后的一个晚上,翠花听见梁佳和英子在房里嬉闹,音响开得震天响。情歌一曲一曲放,特别是那些“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爱你”,等等一连串的靡靡之音,听得她心毛毛糙糙的,就朝后院喊:“音响开小点,聒死人了!没啥放了?尽放些难听的!”
后院的那两位“**少年”好像没听见她的话,照样我行我素。
翠花觉得胸口壅塞,心情坏极了,她不得又喊一声,声比刚才大了许多。但音响未停一切照旧,靡靡之音里还依稀飘出儿子和媳妇的笑声。
好大工夫,翠花听见了英子的声音:“……谁说难听就甭听!把耳朵塞住行了!”英子的声音更大,比音响声还大,比翠华声更洪亮。翠花受不了了,她觉得那声音宰宰楞楞的,突兀地斜在空中,如一闷棍朝她当头劈来,便气得嘴唇哆嗦,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唉,这个英子,人长得不怎么样,还歪(厉害,凶狠的意思)得不得了,儿子也是,把个媳妇的话当圣旨,真的是媳妇的孝子贤孙,他妈的敌人,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往后过日子指望那个呀?看来都没指望了!她在窗口爬了半天,喉咙里才勉强发出了声,那声里已满是委屈,那话语也象冻得受不了了,句句都颤颤地发抖:“梁佳,你把我的红被子给我!盖你媳妇的被子去!盖你媳妇她娘家陪的好被子去……”
少顷,开房门声响,梁佳打开门,门里的灯光扑射出来,和前院翠花房里的灯光一起在空中聚合、相望、纠缠、撕扯。梁佳靸着鞋,从房间里出来,朝翠花这边走过来了,但不知为什么,他愣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朝回走去。背影慢吞吞的,近乎高大的身影在灯影里慢慢摇慢慢晃着。不多时,只见他又回转身来,站在院子中间,两臂交叉在胸前,眼瞅着翠花:“妈,你才四十多岁咋就看不惯年轻人了?我们这是流行音乐,听了能调整心情,你不要干涉我们好不好……”
翠花脸歪扭着,嘴里一个字一个字朝出蹦:“你!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把你怎么惯坏成这样了!嗯,白养你了我……”她长叹一声,似乎面对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梁大实看到了儿子儿媳的所作所为,他被他们的表现吓了一跳:这些娃娃也太没礼貌了,翠花好歹也是长辈,怎么能这样和她说话呢?他脸色就变得不好看。只见他身上的衣服哗哗啦啦一阵响,脚底踢踢踏踏的一动弹,人便疾步走到院子里。他大着声,仰头冲儿子喊了一嗓子:“梁佳,把机子关了!人都不休息了?”说完他就转身走,两只劳碌的手放到胸前,把胡乱摆拉的衣襟朝一起对拢,扣上扣子,开始微微地喘气,低矮的身子在门窗射出来的幽幽光影里微微地一抖一颤。这是他头一回严厉地说儿子,感觉自己真真正正像个父亲。
没想到他的话挺管用的,“啪”,“宝贝我爱你”狂吼了一阵后,立马停止了。
这一切被翠花看在眼里,梁大实的话也被她听得一清二楚,让她内心触动,她心里悠忽一阵潮涌,过去“哐”地关上窗子,“吱啦”一下拉上窗帘。坐在**,喊叫门口的梁大实,声音竟然柔柔的:“你还不睡觉来?”
梁大实被这柔柔的呼唤留住了脚步,立在那朝翠花看,眼光里有很多的疑问。翠花于是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柔:“不早了,赶紧睡觉来!”
梁大实这才慢慢地进来,脱了外套,准备睡沙发上。
翠花表现出少有的温和,从**欠欠身,身子朝里靠靠,腾出一块位置来,掀掀被子拍拍枕头:“睡这儿。”
梁大实鞋脱了一只,脚发出的难闻气味在满屋子乱飘。
翠花嫌恶地皱起眉:“怎么搞的?你不讲卫生的毛病还没改?脚恶心人,洗去!”
梁大实端水,洗脚。上床时心还在想:“喜妹咋没嫌我脚臭呢?喜妹咋不囔囔我呢?喜妹比你好……”
上得床来,梁大实刚躺下,翠花“啪”就关了灯,翻过身紧紧搂住他。梁大实开始不知为何,只就一个劲的冒虚汗。在翠花不断地抚弄下,他慢慢就行了。翠花身子扭得更欢了,口里又野兽般嗷嗷地叫。听到这声音,梁大实不知怎的眼前又出现了井台边的一幕,那一幕他永远忘不了啊!“你和黑娃……太过分了!”这般想着,梁大实又软软搭搭败下阵来,任翠花再百般挑逗,他再如何努力,都不顶用了。他口里咳咳着,发出类似叹息的声音,别别扭扭地躺在**。
梁大实作为男人的阳刚之气再怎么都恢复不过来了。翠花又试了几次,依然没有起色。梁大实沮丧地说:“我老了,不行了。还是睡沙发吧。”夹起枕头要走。
翠花一把拽过他:“过来!”,说着把枕头和自己的枕头并列放在一起,身子紧贴着他的身子:“我也老了,没原来有吸引力了,你对我没了兴趣……”说完在梁大实脸上亲,在他身上狂吻,而后紧紧抱着他的身体,爱意无限的样子。
梁大实自从和翠花**不谐调以来,翠花夜里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眼下见翠花似乎情绪还不错,梁大实后背处感到了一层燥热与潮湿,觉得机会难得, “此时不说等待何时!”这话在心里又转了几个圈圈后,他就壮着胆,吞吞吐吐说了去田雪家里那回事。一听梁大实说“我就是想耍她田雪气气他黑娃”时,像猛然掠过闪电伴随着惊雷一样,翠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身子抖了一下,手一下子从梁大实身上滑落,“噌”的坐起身,拉亮灯,瞪圆的双眼里满是疑问,不认识似的看着梁大实,惊愕之状难以形容。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在她看来“没球本事”的丈夫竟然也会找女人。她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侏儒一般的男人和吊膀子、玩女人联系在一起。
梁大实额头上立马就有汗冒了出来,他明显觉出了空气中的酸炸药味越来越浓,他紧张得像要钻地洞了,随手拉起一件衣服胡乱的往身上穿,竟几次分不出衣袖领口,最后来了个里外不分反穿衣,而后战战兢兢站在地上,好像地震将至,预备着随时跑出门逃生似的。他无奈而不情愿的回答着妻子的“审问”:“我当时只是生你的气,一时头脑发热才……才找她田雪的,可田雪不愿意……”
翠花闻此脸色突变,杏眼圆睁,声色俱厉:“好嘛,在我跟前不行,找别人是不是就行了?你说,找过多少女人了?”
“没……没有找过。就只找田雪一个……只说了几句话,啥事也没做,连手、手也没拉过,真、真的……”
梁大实眼光四处游移躲闪,他害怕看妻子锥子一样的目光。
翠花仍在咆哮,语气里满含吃惊与愤怒,大眼睛里射出一束灼人的光,凶巴巴的好吓人:“真的是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呀,你把你妈你爸的风流坏毛病全学成了啊!就问黑娃媳妇连个奶都没有,胸平得跟个'太平公主'一样,你怎么都看上?今能给我说出来,不知道都睡她几回了!说!你俩睡一块到底几回了?”
“没,从来没有……的确就是啥事也没做,手也没拉过,真的。”梁大实声低低的,车轱辘话翻来覆去。
翠花心想:我就知道你没有。拿你那烂脏样子,就是有七个头八个胆,我量你也不敢和田雪怎样。黑娃媳妇田雪她就更没这个可能了,黑娃和我在一起时急的那样子,娘呀,恨不得把我生吞了活剥了,简直就像是一头饿了几个月的狼,那架势,仿佛是一个从未近过女色的狂人,更像一个饿死鬼托生的人,一口把盘子里的饭吃了,还要把盘子舔净,撒在桌上的也要舔净。爷呀,我这会儿想起来心都堂堂的朝出跳呢,那样子,人一看就知道他媳妇那方面不行,不能满足他。我保证他媳妇田雪绝对不会和你有事的。
但翠花仍旧不露声色,依旧凶巴巴地对梁大实发火,她看着梁大实,凶神恶煞的目光从眼里射出来,狠呆呆的声音从牙缝里朝外蹦:“哄谁哩?睡一块你还能承认?你找她不就是为了和她睡觉,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就是嫌你跟黑娃好,心里有气,才找她……其实这回真的没把她田雪怎样,不信我敢发誓,我要是和她怎样了,你把我头割了!倒是他黑娃把你睡了。黑娃他夜里有媳妇陪,为啥还要找你吗?他睡我媳妇,还不兴我睡他媳妇?”梁大实现在不知怎的,想起井台边那一幕就激动,就话多,嘴也变利索了。
翠花怒目圆睁,眼珠几乎滚落下来,她大张着嘴咆哮着,像一头发疯的怪兽,那样子像要吃人似的:“啥?我跟黑娃好?你,你听说的?还是你见的?”
梁大实顿时嗒然若丧,不敢说是在玉米地里井台边上见过,他明白翠花如果知道自己跟踪她,那更要给他“罪加一等”。定了定神,忙说:“我哪儿见了?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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