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那你以前说的，要把内蒙古艺术推向全世界，就是这么推的？”

成名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我得先让你们挣到钱，你们才能踏踏实实地跟着我把内蒙古的文化艺术推广出去。我要是不给你们钱，你们会跟着我来吗？乌力吉，在草原的时候你可是为了挣钱每天连面都不露啊！”

乌力吉嘲讽地笑了笑：“那我也是自由快乐的！不像现在，光剩下钱了！再说，咱们挣来的钱也不全是我们自己拿了，还分出去好多呢！公司还以各种名目扣钱，我们被人欺负了，还反过来罚我们。还有扎布他们，他们跟我们一起演出，可他们挣的比我们多得多！”

伊达木不乐意了：“乌力吉，你别扯上我们啊！我们每次帮你们演出只拿公司的提成，演出费我们三个可是一分钱不拿的。我们挣的钱那都是我们自己演出挣来的。”

成名用眼神制止了伊达木：“伊达木，你让乌力吉把话说完！乌力吉，你今天把你的怨气全撒出来，你觉得我们是不该补贴咱们乌兰牧骑本部，还是不该给公司分成？你说，你觉得你应该拿多少？”

“该拿的一分不少就行。”

乌力吉的话让成名火冒三丈，他听出乌力吉的言外之意，是说他这个分钱的克扣他们。

“乌力吉，我告诉你，你拿到的就是你该拿的！”

“那标准呢？难道你的嘴就是标准吗？”

杭拉端着奶茶出来，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赶紧制止。

“成名！怎么又吵起来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不谈这些吗！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新鲜了。”

成名强压怒火，坐了下来。队员们沉默地吃了起来。

乌力吉吃了两口，忽然把筷子放下：“队长，我辞职。”

成名顿了一下，继续吃着，没有抬头：“好，批准了。还有谁？”

大家一动都不敢动，沉默着。其木格缓缓站了起来：“队长，我……我也想回去。您别误会，我不是对您不满。是……我年纪不小了，青格勒的家里也催着我赶紧回去结婚。”

成名抬起头，冲其木格勉强笑笑：“应该的，回去吧。”

紧接着又有三名队员站了出来，提出了辞职。成名看着队员们许久，咬着牙，微笑着看着他们：“好！杭拉，统计一下，都有谁要走，把他们工资结清。乌兰托娅，明天给他们买票！”

说完，成名把筷子一摔，起身离开。

扎布、桑布和伊达木连忙跟了过去。乌兰牧骑的队员们也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杭拉堆着笑脸安抚着：“你们别管他们，你们吃你们的！”

但她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委婉的拒绝：“我们吃好了。”

几名队员的离开给乌兰牧骑的演出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成名调了新的队员过来，可是排练新的节目也需要时间。演出质量下降，三家演出场地提出了终止合作。

平野把成名叫到公司来，质问他业绩为什么下滑得这么厉害。成名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局促地搓着手。

“最近这段时间人员调整比较大，新来的队员对这边的演出市场不了解，对我们新编排的节目也不熟悉。所以我就多花了些时间让他们适应。不过您放心，下个月开始，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平野点点头：“最好如此。莫先生，你要记住，你不仅是你们乌兰牧骑的负责人，更是欧亚唱片的一员，公司的利益高于一切。亚洲区主席马上就要来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你也不要让我在主席面前失掉颜面。不然，咱们什么都没得讲。”

“是，我明白。您放心，这都是暂时现象，我会尽快把我这个演出团队的状态调整好的。”

平野答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成名走到公司门口，迎面遇上了带着几个年轻人走进来的陈家豪。

陈家豪热情地跟成名打着招呼：“莫先生好啊！”

“陈经理，好久不见啊！”

“是啊！最近在带新人，每天东奔西跑的。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咱们公司刚签约的歌手，实力不错，都是歌星的苗子。”陈家豪转身，把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叫过来，“你们几个，过来认识一下莫先生。”

几个年轻人赶紧上前，冲成名鞠躬：“莫先生好。”

成名和善地回应着他们的问好。打完招呼，陈家豪让几个年轻人先上楼去，他留在那儿和成名闲聊着。

“莫先生，怎么样啊？”

“跟你差不多，我那也来了几个新人，正磨合呢。”

“‘刚嘎哈啦’他们在国外还好？”

“刚过去，还在学语言呢。伊达木给他额吉打电话，直抱怨在那边每天除了炸土豆、蒸土豆，就没个可吃的，把他额吉心疼得够呛。”

陈家豪笑着道：“都说外国的月亮圆，月亮圆不圆的先不说，他们那边可没法吃个肚子圆。”

成名心里急着回去排练，应付着：“年轻人嘛，吃点苦也挺好的。我还得赶回去排练，咱们改天聊？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那里，我请你吃地道的蒙古餐。”成名说完准备离开。

陈家豪叫住成名：“先别急，莫先生，我有个事想拜托您。”

成名猜到他留在这儿跟自己说这么久肯定是有事找自己，但如今成名已经学会了不露声色，他笑了笑，看着陈家豪，示意他说下去。

陈家豪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我现在不是在带新人吗，流行音乐竞争太激烈，这么长时间推广得一直不是很顺利，我想看看能不能跟您这边合作合作？”

“您那边演出多，您每场演出给我安排一两个节目，让我的艺人多露露脸，也沾沾您的光，怎么样？”

“没问题啊！我们刚来的时候您那么支持我的工作，这点小事我必须办到啊！不过，陈经理，带你的人演出没问题，这费用……”

没等成名说完，陈家豪赶紧把话接了过来：“分文不收，分文不收！您肯帮我，我就已经很感激啦！”

“那行，等我回去把演出计划排一排就跟你联系。”成名说着，便迫不及待地走了。

成名回到住处，正在门口换着鞋。地下室隐约传来乌兰牧骑队员们的欢笑声。成名气恼地快步走过去，边走边高声地说：“都几点了，还不排练！还说笑？几点了？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背对着成名的队员们都转过身来，看着成名没有说话。周伟拉着手风琴从队员们背后走了出来，达西也站在他身后笑盈盈地看着成名。周伟冲大家使了个眼色，所有人一起合唱着专门为成名写的歌。

这段日子的酸甜苦辣以及心中压抑已久的五味杂陈一下涌动了出来，成名的眼眶湿润了。

“周伟、达西，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周伟看着成名，打趣他：“哟哟哟，真像久旱的禾苗逢甘霖啊，还是离了群的马驹归了巢啊？看见了，我就放心了。马上要广交会了，自治区派了两支队伍过来参加，我也挺长时间没见你了，就公私合营，带着达西来了。”

成名抹了一把泪水，怀疑地看着周伟：“专程来看我？”

“成名，我和周达拉嘎不远千里地来看你，你这进门就像孩子找奶吃似的，不合适吧？你越来越不像我们达瓦草原的人了。你不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成名瞪着达西：“滚蛋，你才是地主呢。”

“你都住这么大的房子了，还不是地主？”

成名瞥着达西：“我不跟你废话，想吃什么就直说。”

“今天还有演出吗？”周伟问。

“今天就是排练，没有演出。你们要是想看的话，明天有。”

周伟看着成名：“那我跟你讨个人情，今天也别排练了，给大家放个假。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找个地方坐一坐，聊一聊。”

队员们期待地看着成名，等着他的回复。

成名叹口气：“周达拉嘎都发话了，我敢不听吗？好，今天不排练！放假！记住啊，晚上十点半之前必须回来！”

成名、杭拉、乌兰托娅带着周伟和达西来到了大排档。周伟和达西要了一箱啤酒，给成名也倒了满满一杯。

成名为难地看着他俩：“我给南下分队所有队员立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许喝酒，你们这是逼着我带头不遵守规矩啊。”

“这不没有南下分队的人嘛。来，千里南下再相聚，今夜不醉不回去！走一个吧。”达西说着端起一瓶啤酒，一口气就喝完了，被酒冲得打了一个长嗝。乌兰托娅赶紧夹了一块烧鹅塞到了达西嘴里，这对分别已久的夫妻分外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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