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集2

屋外。一妇女:“哟!春枝妈都投资啦。”

虎娃妈:“是啊,是啊。那可是个不吃亏。”

一妇女:“啧啧。看来这合作社就是厉害,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都出血啦,了得呀!”

一妇女:“哟!雪艳也来了啊。”

一妇女:“不咧,站外边听听就行咧。”

一妇女:“是不是也想入股呀!”

雪艳:“咱怕还没那资格哩。”挤着进屋去了。

李有军提着包包走了过来。对一妇女:“嫂子!这开的什么会哪,哄了这么多人。”

一妇女:“人家养鸡合作社要办变蛋加工厂,这正在开入股投资大会哩。”

有军震惊地:“啊!办变蛋加工厂?”沉思地:“啊!谁给出了这么个点子呀!”

虎娃妈:“有军!你咋啦?”

有军急掩饰地:“啊!没咋,没咋。”

两妇女均诧异地望着有军。

一妇女:“是不是抢了你的生意啊?”

有军:“没,没。”他问虎娃妈:“入股的人多不多?”

虎娃妈:“嗯,报名的可不少哩。”

屋内。常胜:“好啦。今晚就到这里。让小梅把总钱数宣布一下。”

小梅:“咱们十七户社员全部入了股。入股金额总计八万六千五百元。”

耀华:“明天前半天都把钱交到会计田小梅那里。后天准时开工。”

屋外。屋里人走了出来。

夜。有军家。屋内。炕上。

有德和彩蛾正在调情有军走了进来。

有德尴尬地:“哟!回来了。”

有军忿忿地:“对不起!把你们的好事儿打扰了,啊?”

有德:“你,你胡说什么哪,我们俩闹着玩儿哩,你就不高兴啦?”

有军不语。他瞥彩蛾一眼:“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给彩蛾递眼神。

彩蛾立刻沉下脸,拉着哭腔抱屈地:“这能怪我吗?他一来见你没回来,就在人家身上**乱揣,还……”

有德生气地:“彩蛾!你……”他无话可说地:“好,好。各凭良心!”转身欲走。

有军冷冷地:“就这么走啊?”

有德不屈地:“你说,要咋哩?”

二人对峙。良久有军瞪着有德:“滚!”

有德狠狠地瞪彩蛾一眼:“好。走着瞧!”离去。

夜。村街。巷口舞台前。

散会后群众零零散散分别回了家。

钢蛋和媳妇走在人群后。媳妇不解地:“咱都没鸡啦,你怎么刚才还入了两千元股呀?”

钢蛋:“你懂啥!咱的鸡卖亏了,这个入股的机会还能再错过吗?”

钢蛋:“你猪脑子呀!咱家存放的那些鸡蛋怎么办?耀华讲变蛋的做法时你没听?那多简单呀,变一个鸡蛋的成本都不超过一分钱。这一变鸡蛋就能保存半年,说不定还一年哩。那就是说,这一来鸡蛋就可以等价钱合适后再出手。反正不怕坏,还不是准赚?你说咱为啥不入股呢?可惜咱把鸡都卖完了,要不管他禽流感来不来,反正喂一天就有一天的赚头。”

媳妇埋怨地:“哼!都怪你,就沉不住气。要是迟几天处理,咱就只卖小鸡不卖产蛋鸡了。”

钢蛋:“这还不招了你的祸啦!婆婆嘴,黑天白日不叫闲一刻,嘟嘟嚷嚷,什么鸡下的蛋越多赔的越多,喂一天赔一天,这还不把咱赔恓惶啦!这会儿倒埋怨起我来啦!啊?”

媳妇:“男人家就没一点儿主见,不怪你怪谁!你要坚持不卖,我能把你吃了喝了?”

钢蛋:“好,好,好。怪我,怪我。只怪我这耳朵根子太软啦,行吧?”

媳妇:“那时候咱咋就没想到能加工变蛋呢?”

钢蛋:“唉!老天爷要给咱长副前后眼那该多好啊。”

钢蛋:“没鸡了可咱还是合作社的一员呀。咱还有入股的资格为啥不入?啊!”

夜。有军家。屋内。炕上。

有德走后,彩蛾立刻溜下炕,对沉着脸的有军眉开眼笑地:“你吃点什么呀?”

有军忿忿地:“吃,还往哪里吃?”

彩蛾不服地:“哟!你这是怎么啦,啊?”

有军一把揪住彩蛾的前胸:“说,说实话。你和有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彩蛾上手给了有军一巴掌:“刚才不是你给我递眼神叫我那么哩吗?你说怎么回事儿?啊?再说,你不是要我想办法拿下贾有德吗?你说,我一个女人家还有什么办法?啊!”

有军松了手,泄气地:“唉!你,你,真他妈的!”

彩蛾:“货送去了,钱拿回来了吗?”

有军:“拿个屁!人家连运费钱都不掏,还是咱垫的。”

彩蛾:“那你咋不把药拉回来呢?不给他了。”

有军:“拉回来不就赔的更惨吗?”

彩蛾:“那就这么算啦?”

有军:“人家说等药卖完后就付款。”

彩蛾:“哎哟!我看你是做贼遇到打劫的啦。人家肯定知道你的底细了。”

有军扫兴地:“唉!谁知道。要是能顺顺当当地把药卖完了,说不准还有点希望。”

彩蛾:“那,那你刚才就不应当那样对待人家有德呀!”

有军后悔地:“啊!是啊,是啊。”

夜。有德家。屋内。炕上。

冷雪艳趴在桌上算账。贾有德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雪艳:“怎么样,有军回来了吗?”

雪艳:“钱拿回来了吗?”

有德:“拿个屁!看样子这次又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雪艳:“这家伙盖房正等用钱哩,说不准钱拿回来装口袋独吞了。”

有德:“唉!那谁知道。”

雪艳:“那有军就不是个人!你当初咋就找他搿伙呢?再说做假农药,伤天害理,担惊受怕,我就不同意。”

有德:“唉!现在说那有什么用呀!还不都是白说吗?”

雪艳忽然地:“哎!听说了吗?当前鸡蛋卖不出去,人家耀华几个正在办变蛋加工厂哩。刚才的入股大会我也去看了。”

有德:“入股的人多吗?”

雪艳:“人家的社员全入了,只是钱数有多有少。”

有德:“这么说,人家这个厂马上就能开工啦?”

有德慨叹地:“啊!这耀华和腊梅还真的不一般啊。啊!”

雪艳:“哎,我说咱为什么不做呢?一只变蛋平时都卖八毛一块哩。这会儿鸡蛋那么便宜,还不尽是利呀!”

雪艳:“好做。我在三民家见人家做了的。成本也不高。”

有德:“变一个鸡蛋得多少钱?”

有德:“啥啥都不知道,我怎么猜呀。”

雪艳:“哼!不超过一分钱。而且原料都非常好找。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对,黄丹粉缺一点,可它的用量极小。我想咱们也别大搞,就在咱家里,一天变他两千只,一只赚上三毛钱,一千只就是三百块。两千只就是六百块。算上五百,一月就是一万五千块。挣两个踏实钱,保险哪去了?啊!”

有德:“人家一搞加工厂,鸡蛋有了去路,蛋价恐怕就大了。”

雪艳:“人家厂光他们社员的鸡蛋就够用啦,哪还收外村的呀!咱们到别处去收,多的是。”

有德沉思地:“啊!好,好。这倒是个赚钱的好门路。”

雪艳:“再说咱们的量小,销路不成问题。推着卖都卖完啦。”

有德:“噢,噢。说的是呀。”

雪艳:“这样咱们就再不跟他有军来往啦。”

有德决心地:“对。办。叫我明天再到村里问问,做到心中有数。啊。”

雪艳兴奋地:“好。说办就办,啊。睡觉。”

夜。有军家。屋内。炕上。

有军和彩蛾并排睡在被窝里。

有军:“看来,人们对假货都有了一定的防备,得搞点正经生意了。”

彩蛾:“搞啥?你出去在外边就没留神看看?”

有军:“留神了。禽流感搞的人心惶惶,眼下鸡蛋卖不动,我就想加工松花蛋,做鸡蛋生意,可是人家却抢在前边了。”

彩蛾:“那,他搞咱也搞。谁说只准他搞不让咱搞呢?世事大着哩,他能卖了咱咋就卖不了!”

有军:“唉!你懂啥!人家的鸡蛋不要钱,咱就得摊这个本呀。人家是卖多卖少都赔不了,可咱就不一定了啊。”

彩蛾不语。过了好长时间,她才咬牙切齿地:“哼!这个憨腊梅咋就总是跟咱作对呢?”

有军不语。过了好一会,他慨叹地:“唉!这辈子,我还真的要垮在这个地主子弟手下吗?”

彩蛾:“啊!你不会想个啥法法把他那个厂子搞垮?”

有军思索地:“那,不容易。人家是合作社,人多力量大,小灾小难根本撼不动。”

彩蛾忽然地:“哎,她那鸡场可是站在刀子刃上的,一旦禽流感来了,还不彻底垮台啦。”

有军:“你能把禽流感叫过来?”

彩蛾:“哪里有禽流感,到那里搞一只死鸡,扔到她鸡舍里……”

有军:“那哪行!有禽流感的地方,把鸡封闭得可严哩。别说病鸡,好鸡都不准出境。”

有军忽然兴奋地坐了起来:“哎,有了。”边说边匆匆穿上衣服跳下炕去。

彩蛾急喊:“你干什么去呀?”

有军:“你别管!”走了出去。

夜。有德家。屋里屋外。

有军来到大门外。敲门。

有军轻声地:“是我。开门。”

屋内。炕上。雪艳戳戳有德:“哎,哎。有军在叫门。我就说,虎儿咋一声也不叫呢!”

有德迷迷糊糊地:“啊!有军来干什么?”

雪艳:“怎么办?开不开呀?”

有德警惕地:“别,别。让我想一想。”思索地:“啊!他,他来干什么?”

夜。有军家。屋内。炕上。

有德和彩蛾正在调情有军走了进来。

有德尴尬地:“哟!回来了。”

有军忿忿地:“对不起!把你们的好事儿打扰了,啊?”

彩蛾沉下脸,拉着哭腔抱屈地:“这能怪我吗?他一来见你不在家里,就在人家身上**乱揣,还……”

有德对雪艳:“你对他说,我不在家。”

雪艳跳下炕,出屋。对门外:“你,谁呀?”

门外。李有军悄声地:“我。有军。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门里。雪艳:“有德不在家。昨晚出去就没回来。”

门外。有军:“他不在也罢,你把门开启,我要一件东西。”

门里。雪艳:“你要什么?深更半夜的,明天来拿吧。”转身欲走。

门外。有军急喊:“雪艳!你别走,先把门开启,我拿上就走咧。”

门里。雪艳犹豫地:“有德不在家,你……”

门外。有军笑:“你开门。放你七十二条心,我不会动你一指头。”

门里。雪艳开门,但没放有军进来。抵着门:“你说,什么事?”

有军:“你让我进去呀。”

雪艳:“你说,什么事?”

有军悄声地:“把虎儿给我。”

雪艳:“你要虎儿干啥?”

有军思忖后对雪艳耳语。

雪艳惊愕地:“啊!……”之后她坚决地:“不行。还嫌你做的缺德事少啊?”说着就要关门。

二人相持片刻后,雪艳拦不住,无奈只好让有军进了大门……。

夜。有德家。院内一角及屋内。

一小屋,栅栏门。栅栏里是一只骠悍的狼狗。

有军轻轻一声口哨。狼狗在笼里扑跳着要出来。

屋内。炕上,有德趴窗玻璃上向外窥视。疑惑的眼神。

院内。雪艳站在一旁不理。

有军熟练地打开栅栏门。

狼狗跑了出来,亲热地扑向有军。

有军抚摸着,拿过缰绳给狼狗拴上,牵着走了。扭头对雪艳:“把门关上。”

雪艳不吭声,不悦地望着有军离去,轻声咒骂地:“哼!不得好死!”忿忿地将门关上。

夜。有德家。屋内。炕上。

雪艳一脸愤怒地爬上炕。

有德:“有军要狗干什么?”

雪艳鄙夷地:“哼!禽流感没把腊梅和耀华吓住、拦住。别人都收摊了,他们倒好还办起了变蛋加工厂。不赔还要赚。心里不平衡嘛,想方设法又去遭践人家。”

有德:“那,要狼狗能干什么呢?”

雪艳:“蠢货!笼养鸡老关在屋子里,见生人都害怕哩,要是狼狗钻鸡舍里跑上一圈,还不把它都吓软瘫咧。”

有德恍然大悟地:“啊,啊,这个李有军,鬼点子就是多。”

雪艳不悦地:“嗨!你还夸他哩?”

有德:“没,没。我夸他干啥呀!”

雪艳狠狠地戳其一指头:“哼!一丘之貉!”

有德不好意思地:“嘻嘻!你胡说,我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呢?”

雪艳:“哼!别忘了你那些年糟害人家的那些事情!”

有德沉思地:“啊,啊……”

夜。耀华养鸡场。鸡舍旁的小屋里。

张叔醒了:“你没到外边转转去。”

王叔迷迷糊糊地:“刚回来。没事儿。你别打扰,让我睡会儿。”

张叔不吭声,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忽然隐约传来一阵群鸡的惊叫声混合着狗吠声。张叔忽地翻身坐起,吃惊地:“听!鸡叫声。”说着拿起手电就往出跑。

王叔也“啊”一声,忽地坐起:“怎么啦,怎么啦?”说着糊里糊涂地拿着手电也跑了出去。

湛蓝的天空。残月。繁星。

从墙外传来一声口哨。狼狗从鸡舍里钻出,箭步蹿墙而过。

张叔遂声望去,手电光柱正好打在墙头。狼狗的身影一闪而过。

王叔追了上来:“什么?”

张叔:“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王叔将信将疑地:“啊?……”

张叔:“走,快到鸡舍里看看。”

李有军抚摸着狼狗,又将缰绳拴在狗脖上,便悄悄地牵着狼狗走了。有军心声:“哼!我不得痛快,你也休想安宁!”

夜。耀华养鸡场。鸡舍里。

张叔拉亮电灯,屋里一片光明。其中一个鸡笼里,死鸡躺了一片。到处是鸡毛。

张叔和王叔愣愣地望着鸡笼里的死鸡……

王叔:“啊!就死了这么多呀!”

张叔:“你忘了,上次野猫进了鸡舍,咬死一只不也死了十几只吗?”

张叔:“老王啊,你去叫耀华俩口过来,我到两边鸡舍再看看。啊。”

夜。耀华养鸡场。另一鸡舍里。

张叔进屋,拉亮灯。鸡们在笼里虽然伸着脖子,一副惊恐相,却未见死鸡。张叔来回查看了一遍,放心地走了出去。

夜。耀华养鸡场。宿舍门外。

腊梅轻轻拉开门走了出来,对王叔:“小声点。耀华腌变蛋刚刚睡下不多一会儿。”

王叔:“怎么才回来呀?”

腊梅:“第一次嘛,做活的人什么都不熟悉,耀华得一个一个的教调招呼呀!”

腊梅匆匆朝五号鸡舍走去。她不解地:“这就怪了!咱们这里就从来没听说过有狼呀!”

王叔紧紧跟在身后:“可是老张说他亲眼看见的。”

夜。耀华养鸡场。鸡舍里。

腊梅站在有死鸡的笼子前:“啊!这就怪了!”她从笼里拿出一只死鸡,对王叔:“走,到你们屋里去,解剖一下,看是不是和上次的野猫吃鸡是一个样的。”欲走。

腊梅:“怎么样?其它鸡舍有死鸡吗?”

张叔:“没有。虽然都有点惊吓,但没有死鸡。”

张叔指她手中的死鸡:“你把这往哪里拿?”

腊梅:“像上次一样,到你屋里解剖一下看看。”

张叔:“啊,对,对。”

夜。有军家。屋里。炕上。

彩蛾急忙仰起光身子:“你这半天到哪里去了?”

有军边上炕边说:“你别管。明天就等好消息吧。”

彩蛾撒娇地:“快睡。人家都等你好半天啦。”

有军扭头亲一下彩蛾,急急脱掉衣服钻进彩蛾被窝。

彩蛾:“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有军对彩蛾悄声咕哝一阵后,得意地:“嗨!你没见那场面,‘嘎嘎嘎嘎……’鸡群像炸了营一样,可响亮了。我在墙外面都听的清清楚楚。”

彩蛾:“你就不怕人家逮着?”

有军:“这会儿都睡得正香甜哩,谁逮?我一听鸡群的惨叫声就知道进去了。紧忙一声口哨,虎儿就越墙跑了出来。”

彩蛾欣喜地在有军额头上点了一指头:“你也够坏的了。”

有军:“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不坏你怎么能爱上我呢!”他紧紧地搂着彩蛾,二人叽叽咕咕一阵后便不再吭声了。

夜。耀华养鸡场。鸡舍旁的小屋外。

腊梅:“瞧见了吗?满肚都是血块。”她指着鸡内膛一处:“瞧,肝胆破裂。吓死的!”

张叔:“咱们这一带,我只是小时候麦子成熟时节,听说过村南滩地的麦田里跑过一只狼,之后这几十年里就没有再听说过有狼呀?可是……”

腊梅:“刚才你是亲眼看见的?”

张叔:“是啊!听见鸡叫狗咬,我就往出跑。我朝鸡舍走时,听见墙根有响动,拿手电一照,那狼就蹿到墙头上了。”

腊梅沉思地:“会不会是狼狗呢?”

王叔:“噢,对,对。如今养狼狗的人不少。”

腊梅:“可是狼狗都很值钱的呀,养狗的人谁肯把狗那么随便放出来跑呢?”

张叔和王叔面面相觑地:“这……”

忽然腊梅对二位老人:“张叔、王叔!辛苦你们一下,现在就去把死鸡全部拿出来,到离鸡舍远一点的地方,把死鸡的血全都放出来,最后把鸡血鸡毛深埋掉。明天把死鸡分给咱场里的每个人,送回家去吃烧鸡。”

张、王同时地:“行,行。”

腊梅:“明天白天你们休息,我值班。”

张、王同时:“没事,没事。”

腊梅:“你们五六个人都是轮班倒哩,我知道。该休息就得休息。啊。”

“没事,没事。”张叔和王叔说着向鸡舍走去。

湛蓝的天空。残月。繁星。

腊梅站在狼狗爬墙的地方,用手电照着墙面。半墙上有明显的爪划印儿……她又照了照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站了会儿便踅了回来。

她走在鸡舍旁的人行道上。沉思着(心声):“是狼?是狗?……狗,谁的狗?是有意还是无意?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站住了,扭头望着狗爬墙的地方,决心地:“对,禽流感没有吓倒我,一只狼竟能把我吓倒?不。夜夜坚守。无论它是狼是狗,我都必须把他搞清楚!不信我抓不住它!”

腊梅提两只死鸡走了进来。对耀华妈:“妈!昨天晚上不知是啥钻鸡舍里去了,吓死头二十只鸡。你们把这两只煺一煺炖着吃了。”

耀华妈冷冷地:“啥?我不要。我还没活够哩。间或是禽流感,还不把人传染上啦,你还是拿去埋了吧。啊。”

耀华爹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腊梅:“听说昨晚狼钻进鸡舍啦?”

腊梅:“哎。你瞧,肚里这么多血块子,分明是吓死的。”

耀华爹:“那你给镇上饭店送过去,多少给几个钱算啦。”

腊梅:“爹!咱自己都怕是禽流感不敢吃,饭店、食堂谁还敢要啊。”

耀华妈:“你白给人家都不要你的。”

腊梅:“妈!都是自己家里人,我肯把你们谁害死呀!啊!”

耀华妈:“无论你咋说,我不吃。你赶快把它拿走算咧。”

腊梅难过地:“唉!……”

田小梅急慌慌地跑进屋来:“腊梅姐!快走吧。卫生局和防疫站来了一车人,人家找你哩。”

腊梅:“啊?卫生局和防疫站来人干什么呀!”

小梅:“人家不知听谁说的,说咱们鸡场死了好多鸡,要来检查化验哩。”

耀华妈心疼地:“哎哟!这要真是禽流感,还不全埋啦!你还花几万买了那么多小鸡!”

耀华爹对腊梅:“快去,快去。你快去。”转对老伴:“你囔囔啥哩!这时候说这些有啥用呀!啊?”

腊梅略思,对小梅:“走,咱们走。”

耀华妈:“耀华不在鸡场吗?”

耀华爹烦乱地:“耀华要在她还来叫腊梅!这几天变蛋厂刚开工,耀华大概正忙那边哩。”他不安地踱了几步:“叫我到场里看看去。”

耀华妈忿忿地:“唉!咋娶了这么个憨憨!犟似驴!大小事都由着她胡辙霸道。唉!唉!憨!憨!憨啊!”

几个群众在议论:“听说耀华鸡场昨天晚上死了不少鸡,腊梅把死鸡都让她场里那些干活的分了拿回去啦,可家里人怕是禽流感,不敢吃都埋啦。”

一妇女:“哎哟!那可说不准。禽流感就是鸡瘟疫。那瘟疫就是一种气色,说来就来了,谁敢保险呀。”

另一妇女:“哎,对。对着哩。不敢吃,要万一把人传染上,那可了不得哩。”

腊梅手提死鸡和小梅走了过来。

一妇女立刻递眼神:“瞧,瞧,过来了。”

另一妇女:“哎哟!这拿回去的两只鸡,咋又拿出来了呢?”

一妇女:“准是婆婆也不敢吃,叫她又拿回来咧。”

另一妇女忽然地:“哎哟!这要禽流感真的来了呀!妈呀!这可千万要小心哩。听说人得了禽流感会要命的。”

数妇女惧怕地:“啊,啊!”躲瘟神似的纷纷离去。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门口。

停着一辆书有“临河县疾控防疫站”的白色面包车。

张叔跑了过来:“哎,哎。人家县上人都在鸡舍里哩。你快去吧。”

腊梅和小梅匆匆向鸡舍走去。

昼。耀华养鸡场鸡舍里。

几个穿着白大褂,带口罩、手套的中青年人正在查看鸡舍。

一女白大褂:“这里的防疫工作还不错。就是鸡粪的空气污染太严重。”

有人在查看空着鸡笼里的鸡毛。一白大褂对王叔:“昨晚的死鸡呢?”

王叔:“都分给在这里干活的人拿回家去吃了。”

另一白大褂立刻严肃的:“啊!吃了?一共多少只?”

一白大褂:“胡闹,胡闹。怎么还敢吃呢?”

王叔:“昨晚有狼跑过来,这些鸡确实是被吓死的。”

另一白大褂:“不管咋着,一律不准食用。快,叫你们的场长赶快过来。”

王叔欲去:“啊!来了。”

一白大褂对腊梅:“你就是这里的场长?”

腊梅:“哎。你们是来查看昨晚死鸡的事?”

一白大褂:“不管鸡是怎么死的,死鸡必须马上给我收回来,全部深埋。”

腊梅:“这些鸡不是病,确实是吓死的。不信外边墙上还有不知是狼还是狗爪抓的痕迹。”

另一白大褂:“至于鸡是不是病,这得我们检查化验以后才能确定。现在是非常时期,死鸡一律不准食用。”

腊梅对小梅:“快。你去打发人赶快到各家把死鸡全部收回来。”

腊梅:“昨晚的狼是我张叔亲眼看见的。”

张叔:“是的,是的。一点都不含糊。”

夜。湛蓝的天空。残月。繁星。

一只狼狗正在越墙外逃。

张叔遂声望去,手电光柱正好打在墙头。狼狗的身影一闪而过。

王叔追了上来:“什么?”

张叔:“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王叔将信将疑地:“啊?……”

张叔:“走,快到鸡舍里看看。”

张叔:“等我们赶到鸡舍,就发现鸡笼里死了一大片。”

一白大褂:“走,到外面看看狼爬墙的地方。”

小梅和一青工一人骑一辆摩托用筐子驮着死鸡走了过来。

一老太:“哎哟!听说闹鸡瘟,这鸡死了都不叫人吃咧。”

一老头:“不吃着对,万一叫人传染上咋办?”

一老太:“啊,啊……”

钢蛋媳妇和三民媳妇同时在舞台前相遇。

钢蛋媳妇欣喜地:“看来禽流感真的来了。亏得我吵火着全卖了。”

三民媳妇后悔地:“唉,唉!我这个贼三民,舍不得,这要禽流感一来不就全完了!”

钢蛋媳妇:“那你现在赶紧卖食堂呀!”

三民媳妇:“嗨!刚才我叫三民都到镇上去了。食堂老板也很后悔。现在就没人吃鸡。食堂也是买莲菜买下藕(愁)咧。”

钢蛋媳妇:“那你咋办?”

三民媳妇:“听天由命吧,有啥法子!”

有军走了过来,对众:“怎么?看西湖景咧?哼!别存啥侥幸心理。耀华鸡场里那死鸡绝对是染上了禽流感。刚才县卫生局已经把他那死鸡拿去化验了,说不定,没几天方圆十里的鸡就都得杀了深埋哩。”

三民媳妇:“你听谁说的?”

有军煞有介事地:“刚才听我那位防疫站伙计说的。”

三民媳妇愣了:“啊!……”

钢蛋媳妇拉一把三民媳妇:“走,走,走。他的话你也信呀!别听他胡咧咧。”

三民媳妇被钢蛋媳妇拉着踅身向家里走去。

昼。耀华养鸡场的围墙根。

张叔向众人指着墙上的爪痕:“瞧!就在这里。”

一白大褂对腊梅:“冬天一般是野猫出没觅食。你们留神一下,每天都要坚持夜夜巡逻,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把鸡吓着了。”

腊梅:“没问题。我亲自守夜,不相信抓不住他的狐狸尾巴!”

离墙根不远处堆着很长一绺小山似的鸡粪堆。

另一白大褂(局长)指着鸡粪堆:“这个不行,要赶快处理掉。啊!”

小梅跑了过来:“腊梅姐!全部收回来了。”

一白大褂:“走,看看去。”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门前。

一堆死鸡。有的褪了毛,有的一身泥土。

一白大褂指着有泥土的鸡:“这是怎么回事?”

小梅:“人家不吃,深埋了。我们去要鸡又刨了出来。”

一白大褂:“好,好。警惕性还满高的呀!”转对另一白大褂:“王局长!拿两只回去解剖?”

王局长:“全部带到野外。留两只,其余深埋。”

女白大褂从车后箱里拿下两只特制的塑料袋。小梅和腊梅装鸡。一白大褂和女白大褂抬起袋子放进后车箱里。

王局长对腊梅:“加强防范。注意消毒和注射防疫针剂。啊。”

一白大褂:“发现有什么异常现象要及时报告我们。啊。”

王局长:“还一定要设法查清这次死鸡的原因。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扰乱了鸡群。啊。”

腊梅应:“一定,一定。”

白大褂们上车。相互挥手,走了。

小梅对腊梅悄声地:“姐!眼下还有一个大问题。”

小梅:“明天就要进饲料了。账上只剩下一万两千元。”

腊梅:“晚上我跟耀华哥商量一下,想想办法。实在不行,那就尽钱吃面,先买点饲料回来,搞几天算几天。这两天我给咱设法贷点款,啊。”

小梅:“那,那明天就先把这一万二全进了饲料?”

腊梅:“对。就这么办。”

夜。耀华养鸡场宿舍里。内间。

耀华从外边回来。一进屋就四仰八叉地躺**:“哎哟!这些天可把人累坏了。”

腊梅在取大衣:“进展还顺利吧?”

耀华欣喜地:“现在一天只能腌两万枚鸡蛋。看样子,还得买一部分新缸。这样除去按合同留够给李松林的鸡蛋,至少应当腌够四万枚才能应付得住。”

腊梅:“那,加工厂的资金周转得过来吗?”

耀华:“股金已全部到位,估计问题不大。”

腊梅:“咱们这边挡住手了,怎么办?”

耀华:“现在咱们就明确分工。加工厂那边你别管,鸡场这边我也不考虑了。行吧?”

腊梅:“可是鸡蛋加工后还得一个月才能卖,这一个月……”

耀华讥讽地:“你不是能贷吗?到你出五关斩六将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腊梅不悦地:“你……”她披上大衣,拿上手电,忿忿地走了出去。

耀华不解地:“你干什么去呀!黑灯瞎火的。”

腊梅:“我去守夜,逮狼。夜里就睡鸡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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