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集1
夜。耀华养鸡场的工具屋里、外。
屋外。湛蓝的天空。残月。繁星。
腊梅走在鸡舍外的人行道上。边走边用手电照着各个鸡舍间的空地。之后站在人行道上静静地听了听,望望星空便踅身进了工具屋。
工具屋内。喷雾器、推蛋车、饲料车等等摆放得满满当当。中间道路上放一张睡椅。屋门大开。她四下望了望便躺进睡椅里,警惕地望着屋外。过了好一会,她又不安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屋外。她站在人行道上,静静地听了听,望望对面墙头,之后又回到屋门口。屋门口放着一把小木椅。她坐在小木椅上,警惕地留神望着四方。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紧忙站起来打亮手电。
耀华出现在光柱里。她灭了手电没吭声。
耀华走了过来,也未吭声。他打亮手电照了下腊梅。腊梅胸前的口哨闪着亮光。
耀华:“你挂这么个口哨做什么?”
腊梅苦笑下:“秘密。不外传。”
耀华“嘿”地笑了声,又打亮手电照了下门口的小木椅和屋内的睡椅:“你就打算这样熬一夜?”
腊梅:“谁知道。也许是十夜二十夜。反正不逮着这个威胁我们鸡群的祸害,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腊梅:“你回去吧,明天你还有你的工作哩。”
耀华沉思地:“把大家排成班轮流守夜不行吗?”
腊梅:“我一定要亲手抓住这个祸害。我怀疑这是有人在故意给我们难堪。”
耀华:“是。可是……”
腊梅:“可是啥?鸡场的事你就别管了,除了禽流感真的来了,我是不会求你的。”
耀华不悦地:“你……”
腊梅:“睡你的觉去吧,别管我。”
耀华不语。他忿忿地望着腊梅。
二人对峙了好一会,耀华赌气地扭头走了。
望着耀华远去的背影,腊梅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餐桌上,仅一盘鸡刨豆腐。有德和有军在喝酒。雪艳横躺在炕上望着有军和有德。
有军对雪艳:“哎,哎。这是打发讨饭的吗?只这么一盘鸡刨豆腐就算咧?”
雪艳拉一床被子盖在身上,不悦地:“爱喝不喝!我还想睡觉哩。要菜到你家给彩蛾要去。”
有军:“哟!这是下逐客令呀!”
有德:“喝,喝。喝咱的酒,别理她。”
有军对有德悄声地:“你说,今晚再干他一下怎么样?”
有德:“别,别。今晚人家一定有防备了,这去了还不是寻着招祸吗?”
有军:“招什么祸呀!咱那虎儿灵性着哩,到他鸡舍里转一圈,听见鸡叫声,你一个口哨就蹿出来了,他干气没辙。”
有德:“假如人家认出了咱的虎儿,事情不就麻烦咧?”
有军:“虎儿是畜牲,它要跑我有什么办法!”
有德:“别,别,别。一旦认出是咱的狗,岂不是贼不打三年自招吗?”
有军:“嗨!我是这样想的,连续干他几个晚上,把鸡场给他闹个乱烘烘的,就是禽流感来不了,他那鸡死的死,吓的吓,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下不了蛋,他那个变蛋厂不就断了原料?”
有德:“是。倒是这样。可那太危险,太危险呀!”
雪艳在炕上坐了起来,忿忿地盯着丈夫和有军。
有德扭头望一眼雪艳:“你去脱了衣服睡吧,一会儿我关门。”
雪艳:“说的是你娘个脚!一个野男人坐屋里我怎么脱衣裳啊!”
有军尴尬地:“嗨嗨!你这是离了男人就睡不着觉,急着赶我走哩,是吧?”
有德:“喝,喝。喝咱的,别理她。”
有军:“嗨嗨!我这今晚就不走咧,喝他个通宵达旦。”说着狠饮一杯,故意弄出很大的响声。
雪艳生气地干脆拉起被子把头蒙上睡了。
有德再扭头望一眼雪艳,对有军悄声诡谲地:“哎,我说,他们鸡场有一个大问题你注意到了吗?”
有军恍然大悟地:“啊!环境污染?”
有德:“是啊!别人家的鸡粪量小,或卖或自家果树地里用都处理了。可他那里量那么大,这会儿沤不成了,就没人买,全都堆在那里。组织些群众告他一下,这还不乱了营?又是提防禽流感,又是寻贷款,这又来了个群众告状。岂不是乱蜂螫头?不把他压垮才怪哩!”
有军喜不自禁地跳了起来:“哎,好哎,好哎。这可绝对是步好棋!”
雪艳忽一下掀开被子,跳下炕,要去掀他的酒桌。
有德紧忙拦住:“哎,哎。干啥,干啥!”
雪艳忍无可忍地:“你们还有完没完!咹?”
有军扫兴地:“好,好。算咧,算咧。今天就到这里吧。”起身欲走。
有德歉意地:“嗨!兄弟!不好意思啦。啊!”
有军:“没啥,没啥!”摇摇晃晃地欲走,忽又转了回来:“哎,有德!你把虎儿给我,这两天我喂。夜里还能给我看护工地。”
有德:“那,你可得好好的喂。啊!”
有军:“那自然。我咋舍得折磨它呢!”
有德欲出屋。雪艳拦:“别去。我的狗不给他。”
有德一把推过雪艳:“你别管!”
狗窝前。有德开了栅栏门。虎儿跑了出来。有军为它拴上缰绳,牵着摇摇晃晃地走了。
有德:“可别急着再闹人家。啊。”
有军:“你放心。我会挑选时候的。”
雪艳忿忿地坐在炕沿上。
有德走了进来。他又坐在酒桌前独自喝了起来。
雪艳:“哼!他杀人你递刀,犯了案一个也跑不了。”
有德:“这不要你管!”
雪艳:“你要不跟我一个锅里搅稀稠,不是我女儿的爸爸,哪个鬼才爱管你哩!”
有德不语。半晌才不悦地:“你看你,刚才那叫干啥呀!你那样叫我脸往哪儿放呀?啊!”
雪艳:“人家发财就戳你们眼窝里啦?有本事自家去挣呀,亏那人干啥!不嫌缺德!四堵墙里还没坐够?”说着忿忿地将酒桌翻了个底朝天。
有德瞪着雪艳,抡着胳膊欲揍,却终于理屈地瘫了下来:“唉!你,你……”
雪艳跟有德对峙了好一会,忍不住忿忿地爬上炕,蒙上被子呜呜地哭出了声。
夜。耀华养鸡场鸡舍的工具屋外。
腊梅坐着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腊梅警觉地站了起来。她打亮手电照了下:“张叔!你起来干啥!”
张叔:“娃呀!回屋去睡上一会儿,这里有我。”
腊梅:“不用。你去吧,我能顶下来。”
张叔:“夜罪难熬。再说,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分晓的。去吧。你把口哨给我,有事我会叫他们的。”
腊梅:“别,别。明天你们都还有自己的工作。你去睡吧。啊。”
张叔愣愣地站着不语。过了会儿,张叔:“你要不放心,就到里边睡椅上躺一会儿,我在外边看着。”
腊梅:“那,好。我去睡,你先悄悄的到周围转上一圈儿。”
腊梅愣愣地站了会儿便转身进了工具屋。
晨。耀华养鸡场鸡舍的工具屋门外。
腊梅从屋内走了出来。她伸臂做了两个扩胸动作,望望东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她来回踱着步子思索地……呆了会儿,终于拿起胸前的哨子吹了起来。
睡在临近几个工具屋里的青年,手持棍棒、铁叉,箭一般的蹿了出来。有的只穿条裤衩,光着脚丫。一青年迷迷糊糊地喊着:“在哪里,在哪里?”
腊梅和其他青年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起来。那青年恍然大悟地:“哎哟!天都大亮了呀!”说着不好意思地急急钻进屋去。
腊梅:“好。就要这样。行动一定要快,啊!”
众齐声地:“没问题。哨子一吹就到。”
腊梅:“放心,大家加班守夜,我会给你们补助的。”
众皆不好意思地笑笑:“嗨!要啥补助。”
腊梅:“现在上工。先消毒。滑石粉角角落落都要喷到。啊。”转对一青年:“今天也该打禽流感针了吧?叫上珍珍她们,消毒粉喷过之后就开始注射,啊。完了就分头到咱的社员户去注射。”
那青年应声“哎,哎。”
晨。耀华养鸡场消毒屋门外。
一个个身着消毒服从室内走出。腊梅欲随往。
张叔走了出来:“腊梅!你去歇会儿吧。消毒有我招呼哩。”
腊梅:“没事儿。你一会儿还得喂鸡哩,我看一下就走。”
小梅急急跑来:“腊梅姐!电话。”
小梅:“湖南岳阳的。”
晨。耀华养鸡场宿舍里。内间。
腊梅急急拿起电话:“喂!李哥!你好啊!”她忽然一脸沮丧地:“啊!你不来啦?……啊,啊……”她放下电话,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不语。
小梅走了进来。见状,不解地:“姐!你怎么啦?”
腊梅立刻振作精神:“没,没事儿。”
小梅:“姐!这又要买饲料和药品了。账上一点钱也没有了。”
腊梅:“李松林前天拉鸡蛋不是进了两万多吗?”
小梅:“变蛋厂咱们的股金还没交够呀。耀华哥全拿走了。”
小梅:“李松林是不是马上就来了?”
腊梅苦笑:“嗨!李松林不来了,说广州那边鸡蛋贵贱都卖不出去。上一车拉过去凭借老关系硬是塞给了一家变蛋厂,价格低得可怜,连路费都没卖够。”
小梅:“啊!那怎么办?眼下进货就得好几万哩。”
腊梅不语。过了好一会她才站起来:“好。我这马上就去想办法。”
小梅:“你不先睡会儿?熬一夜了。”
腊梅:“没事儿。”她穿上大衣,戴上手套,走了。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外。
腊梅跨上摩托风驰电掣地蹿出场门。
小梅望着远去的腊梅(心声):“禽流感咋就把人搞得这样狼狈!”
耀华骑自行车走了进来。对小梅:“你姐呢?”
小梅:“可能是寻贷款去了。饲料和防疫药品都完了,马上要进货账上一点钱都没有。”
耀华忿忿地:“活该!人家卖鸡她买鸡,还嫌自己背上的包袱轻!”
腊梅飞速骑摩托的身影。路边田里干活的人们都瞪着惊愕的眼睛:“啊!这个女人咋这么憨,骑那么快!”
一农夫:“怕是有什么急事儿。”
一妇女:“那也不能不要命呀!”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外。
耀华对着小梅仍然是感情激动地:“哼!这才是刚开头,往后的日子还更难过哩。”
小梅:“哥!你也想想办法呀!我姐她一个人……”
耀华:“你没看我顾得上吗?万事开头难。那边变蛋加工厂还是乱麻一团哩,我腾得出手吗?”
耀华:“马上叫人把咱昨天收的鸡蛋全部送过去。”
小梅:“啊。好。我这就去。”
小梅:“哥!你是不是也给信用社主任打个电话……”
耀华:“别,别。打不打电话都一样。人家有钱就贷哩,没钱说了也白搭。”进屋。
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材料。
腊梅走了进来:“钱主任!”
主任扭头:“哟!韩大场长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啊。”
腊梅苦笑下摇摇头:“嗨!钱主任啊!你就别再拿我寻开心啦!十万火急!小妹今天是来求你的。”
钱主任:“开什么玩笑!你那个耀华养鸡合作社可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户啊,求我什么呀!啊?”
腊梅:“钱主任!不瞒你说,小妹当前确实是马陷淤泥河啦。”
腊梅:“前些日子,一听说禽流感,这些人都吓傻啦,把正产蛋的鸡,有杀的有卖的。特别是对那些刚喂了一两个月的小鸡,也是见钱就卖。我实在不忍心让他们都把小鸡卖的杀了,便都收了回来。嗨!买鸡花了好几万。这鸡见天要吃食,饲料钱又是好几万啊!这不,如今账上花光了,可预防禽流感消毒防疫得买药,饲料一天也得好几千。你说,咋办哪?钱主任,钱大哥!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啊!”
钱主任是个精灵人。他眨巴眨巴眼睛:“你说,要多少?”
腊梅:“十万。怎么样?”
钱主任大惊失色地:“啊!狮子大张口啊。你这不是难为我吗?那,不可能,不可能。给你挪动个一万两万的,那还可以考虑,再多了根本无法解决。”
腊梅:“钱主任!咱那个鸡场,一两万块钱,进一次货都不够用。”
钱主任:“好我的大场长咧。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不了解情况。往年这时候果子走得快,吸纳的存款数额就大。今年就日怪,果客来的少,果价低,果农都还舍不得卖,所以存款人很少。相反,准备贮果的人却不少,这个一万,那个两万,贷款的人倒更多。来者都是老关系,你说别给谁贷?啊?”
腊梅思索地:“这……”
钱主任:“今天你大场长来了,我挣断腰根也只敢贷给你两万元。”
钱主任:“不行。多一分也不行。”
腊梅无奈地:“好。两万就两万。办手续。”
昼。李有军家。院里院外。
新盖的二层小楼房刚刚竣工。喜炮噼噼叭叭的震天响。
院内。院中摆着几张餐桌。一桌吃酒的人有派出所吴所长和有德等,及镇上两个年轻人(席不满)。另一桌是盖房的工人们,挤得满满当当。他们正在猜拳行令。再一桌是几个中年乡邻妇女。
彩蛾在给她们斟酒:“喝。都喝点。”
一妇女:“你婆婆呢?咋没见露面!”
彩蛾:“我妈说,她身上不舒服,不愿意出来。”
一妇女等:“上年纪了,爱清静。”
院外。从门前走过的乡邻均仰目欣赏。
一妇女:“哟!好气派呀!”
香香不屑地:“哼!都是骗来的。”
一妇女:“贼鬼劫贪,只要有钱。如今就时兴这个呀,不管你用的啥手段,只要能把腰包塞满就是本事!”
香香:“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若还不报,时辰未到。”欲走。
有军从屋内走出,对香香和一妇女:“哎,二位嫂子!到屋里喝两杯嘛。”
香香不理,只管走自己的。
一妇女:“不咧,不咧。你快招呼人家去吧。我们都刚吃过饭还急着下地哩。”
有军:“没事到屋里坐坐,看看咱的新楼房。啊。”
程淑贤推着自行车刚刚出门,李有军赶了过来:“嫂子!我怀祥哥呢?”
淑贤:“到变蛋加工厂去了。听说有个啥问题,需要研究一下。”
有军:“今天咱那楼房竣工哩,弄了两桌,酬谢酬谢盖房工人和乡邻们。走,我怀祥哥不在你去也行呀!”说着就去拉淑贤。
淑贤拖着屁股不去:“不,不。我不会喝酒。我去给你把怀祥唤回来。”
有军:“好,好。可一定要把他唤回来。啊。”
淑贤:“哎,哎。”跨上车子急溜。
有军望着逃去的淑贤不悦地(心声):“哼!牛皮啥哩!等老子发了大财,哼!”欲返。犹豫地(心声):“不,还必须把他请来。得让他听咱的!”尾随淑贤追去。
昼。镇街。信用社门口。
腊梅推着摩托走了出来。她向站在门口的钱主任挥挥手:“谢谢你,钱主任!再见!”她正想上摩托,一股风刮来,天黑了下来。她抬头望望天:“啊!要下雨了!”她急急跨上摩托来到农业银行门口,跳下摩托正准备进门。
一辆小桥车从门里开了出来。
腊梅急喊急追:“贺主任!”
腊梅急追上去:“贺主任!你去哪里呀?”
贺主任:“韩场长有什么指示,说?”
贺主任对腊梅:“来!坐车里说。”
腊梅:“不了,不耽误你的事。讨饭来咧。”
贺主任:“什么事?你说。”
腊梅:“揭不开锅了,求你给带点款。”
贺主任:“笑话!你韩大场长的家底谁不知道呀,怎能突然变得揭不开锅了呢!”
腊梅:“真的。马上买饲料都是问题。要是今天不去拉饲料,明天鸡就得把脖子扎起来咧。”
贺主任:“我真的分不清你说的是真是假。人家都害怕禽流感袭来,把鸡都杀了卖了,可你竟反其道而行之,居然敢大量的收购。难道你就没想到它每天都要吃食吗?”
腊梅:“贺主任!这的确是一步险棋。可是如果都不敢冒这个险,禽流感过后哪里还会有鸡蛋?你这个主任吃什么?”
贺主任:“嗨!中国这么大,何愁买不来几个鸡蛋呀!”
腊梅:“禽流感是世界性的。不光中国有,其它国家也有。假如都像那些人一样,杀的杀,卖的卖……”
贺主任:“嗨,嗨!不说了,不说了。暂时没钱不好办啊!”
腊梅:“贺主任!反正不管咋说,我这眼下已经是弹尽粮绝了,你不救驾,就只有死路一条啦。”
贺主任:“我们最近也是马踩车着哩。一点机动资金都没有了。”
腊梅:“少量的也不行?”
贺主任:“上边正在研究,过几天,一有活口我就通知你。行吗?”
腊梅:“贺主任!我们实在不能等呀!求你想办法先给咱挪动上两万元,还不行吗?”
贺主任:“哎呀!好我的韩场长咧,你是咱们行里的常客,储蓄大户,我能不为你考虑吗?实在不行,要真有一点办法,我绝对会给你解决的。”
腊梅无奈地:“这……”
贺主任:“实在对不起,啊!”车走了。
腊梅站在那里,泪水合着雨水……
有军拉着怀祥走了进来。
吴所长:“嗨!王村长这架子还真大,啊!主人几次都请不到。来!先罚一杯。”
有德:“对,迟到了,应当罚怀祥哥一杯。”
怀祥:“不,应当罚的是你们。客还没到齐,你们就动了筷子,不讲一点礼貌,还不应当受罚吗?啊?”
怀祥端起酒杯要给吴所长灌。
吴所长边招架边反驳:“哎,哎。我们今天到你的一亩三分地啦,你总不能这样欺客吧,啊!”端起酒杯也要给怀祥灌。
有军一手提酒瓶,一手拿酒盅,紧忙上前拦阻地:“哎,哎。二位大哥!你们都别争。千错万错是我李有军的错。怀祥哥迟到,是我没找对地方;他们先开席是实在等不着你才开的。所以受罚的应当是我。”说着便自斟自饮一杯:“好啦,这下请诸位消消停停的喝好。啊。”
昼。农业银行主任办公室。
贺主任在桌上看账目。一位女同志走了进来:“刚才韩腊梅又来找你见了吗?”
女同志:“来干什么?”
贺主任:“贷款呗,还能干啥?”
女同志:“批了多少?”
贺主任:“嗨!禽流感吵火的这么凶,咋敢贷给她呀!一旦禽流感袭来,国家规定,方圆十里之内的鸡都必须全部杀死埋掉。那会儿,这笔贷款还不成了呆账?”
女同志恍然大悟地:“啊!对,对。就是不能贷,不能贷。”
贺主任:“谁要谈起来,就说没指标。啊。”
贺主任:“来,算账。”
二人开始翻账,写、算……
酒桌前。吴所长给怀祥倒酒:“兄弟敬你一杯,这总不能不喝吧。啊。”
怀祥端起酒杯:“好。我喝。”喝毕,拿起酒杯要给吴所长斟酒。
吴所长把杯子拿过不让倒:“不行。我得敬你三杯。”
怀祥:“可以。礼上往来,总是个最起码的礼貌吧?啊?”
吴所长:“好。你倒。”
怀祥倒好酒后:“喝。”
吴所长:“这杯酒我喝。只是喝之前我得给王村长提个建议。”
吴所长忽然变得一本正经地:“哎,说个正事儿。”
吴所长:“前天我去环保局找个朋友,宁局长让我转告你,把村里的鸡粪处理好,送到果树地里去。鸡粪对村里的环境污染太严重了,刚才我一进村就觉得臭气难闻。特别是耀华鸡场那一大堆,村民反映,一刮风就满村都是臭鸡屎味儿。”
怀祥:“这个,当前主要是天一冷,沤不了啦,就没人买啦。加之禽流感这一吵火,有人就连鸡粪都不敢用啦。不过,好,这个问题我们立刻设法解决。”
吴所长翘起大拇指:“嗨!好,好。还是王村长痛快。”
吴所长:“喝,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吴所长藏了杯子:“哎!你得有个群众观点吧,先一人一杯嘛。啊。”
怀祥:“好,好。对不起。一人一杯,一人一杯。”欲倒酒。
有德夺过酒瓶:“来,我替怀祥哥给大家倒。”
有德逐人斟酒。之后对吴所长挤挤眼,示意灌怀祥……
昼。耀华养鸡场会计室。
腊梅卸下肩头挎包,取出两万元现金:“梅梅!这是两万元。尽钱吃面,都先买一点。叫轮子转着,我再给咱想办法。”
小梅:“这是哪里弄的?”
小梅:“你没去农行?”
腊梅:“去了。那家伙太精灵,担心禽流感来了咱们没能力偿还。一推六二五,什么没指标呀,要等领导开口呀。唉!慢慢来吧,反正咱这几个月天天都得靠贷款过日子,他总有没法再推的时候哩。”
小梅:“好,好。我这就叫他们去进饲料和药品。”
小梅急拦:“姐!刚才怀祥哥来说,群众对咱们这鸡粪堆在那里,臭味熏天有意见,叫咱们设法用土把它盖起来。”
腊梅又如当头挨一闷棍:“啊!”她紧忙定定神拍拍额头:“这……”她咬咬牙:“先别理他。家有三件事,先拣要紧的办。眼下最当紧的是贷款。叫我到县上再找找关系,多方面活动活动。”
小梅:“姐!你得歇上会呀!夜里守夜不睡觉,白天又这么东奔西颠,怎么吃得消呀!”
腊梅:“没事儿。宁叫挣死牛,也不能叫打住车。”走了。
小梅望着腊梅的背影,眼里闪着泪光(心声):“眼下的这一关难过啊!”
腊梅骑着摩托风驰电掣的身影。
拐弯处,一辆小车急速向外躲闪而过,差点与腊梅飞速骑来的摩托相撞。她紧踩刹车,摩托从小车尾部擦过。腊梅软瘫地从摩托上倒了下来。
小车急停。司机和一中年干部走下车来。他们来到摩托前。中年干部吃惊地:“啊!腊梅!你……”
司机急扶摩托,中年干部扶腊梅。
腊梅笑笑:“吉局长!是你的车呀!”
吉局长扶着腊梅:“没伤着吧?”
腊梅试着走几步伸伸胳膊:“没事儿。”
司机:“拐弯你也不刹车,多危险啊!”
腊梅:“对不起!叫你们受惊了。”
吉局长:“有什么事啊,干嘛这么急?”
腊梅:“嗨!前多时我又买了几万只小鸡,你知道吗?”
吉局长:“知道,知道。我正打算今天从市里开会回来到你那里去一下,了解下情况哩。”
腊梅:“吉局长!我去城里也是找你哩。”
腊耀:“鸡蛋卖不了,鸡要吃饲料。光出不进,一天得六七千块钱饲料钱。底掏空了。贷款人家担心禽流感一来,放出去的款打水漂,都不敢给。你说咋办?明天我们鸡场就得把锅挂起来当钟敲了!”
腊梅:“咱们畜牧局就没个扶植资金什么的?”
吉局长:“嗨!畜牧局哪还有什么资金呀!”他想了想:“你们写个材料拿过来,我找杨县长谈谈,看看领导能给点什么支持么。啊。”
腊梅:“哎呀!吉局长!实话对你说,咱这是等米下锅,鸡屁股下面等蛋哩。哪能……”
吉局长:“是这样,下午我到你们那里去一趟,看看情况再说。啊。行吧?”
腊梅:“行,行。只是要快。鸡要吃食,等不得呀!”
吉局长:“知道,知道。”欲上车。
腊梅追着喊:“吉局长!下午你可一定要来呀!啊!”
相互挥手后腊梅愣愣地站在那里焦急地思索:“哎呀!这,这还能找谁呀!”
昼。县城郊区。建材城。
腊梅站在大门口,望着门楣上“建材城”三个大字,推着摩托走了进去(摩托兜里多了一个点心盒子)。
一街两行都是建材门店。腊梅走着仰头看着各个门店上的字牌。在一个书有“为民瓷砖店”门前她站住了(心声):“对,就这里。”她望了眼坐在账桌前的小姐,心生疑虑地:“雇来的?不认识。嗨!管他哩,问一声不就知道啦!”她提着点心盒走了进去。
昼。“为民瓷砖店”门里。
见腊梅,小姐迎上前:“大姐!想要点什么?”
梅腊:“这是我二姨的女婿开的瓷砖店吗?”
小姐笑:“他叫什么名子?”
小姐:“啊!对,对。就是的,就是的。”
腊梅:“我二姨在吗?”
小姐:“你问奶奶呀?在,在。在楼上。”
腊梅踏着楼梯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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