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集2
昼。楼上。二姨的卧室里。
屋里的一切陈设都非常的时尚、讲究。秋菊(六十余岁)在看电视。
秋菊欣喜地:“啊!腊梅!你从哪里来?快坐,坐。”
腊梅:“从家里来呀。来看看你。”说着将礼品放桌上,坐了。
秋菊:“小梅在你那当会计能行吗?”
腊梅:“行。咋不行。人家学的就是会计专业,咋能不行呢?”
秋菊:“听小梅说有禽流感,你那里没事吧?”
腊梅:“咋能没事呢?”
秋菊惊慌地:“怎么传上禽流感啦?”
腊梅:“不是有了,是人一听说禽流感,都没人敢要鸡蛋啦。鸡蛋卖不出去,鸡还天天要吃食。光出不进,买饲料都没钱啦!”
秋菊忽然明白地:“啊!你是来想找你为民哥借钱呀!”
腊梅:“二姨!你算卦都挣几个好钱哩。猜对啦,就是想找我为民哥借点钱。”
二姨:“我给你叫。”对楼下:“小娟!你叔在吗?叫他到我屋里来一下。”
楼下,小姐声:“奶奶!我叔在地下室打麻将哩,我去叫。”
二姨对腊梅:“你养多少只鸡呀?”
腊梅:“六七万只哩。”
二姨震惊地:“啊哟哟!那一天得吃多少饲料啊!”
腊梅:“一天就是三吨,六七千斤吧。”
二姨:“那,那你把鸡蛋咋弄啦?放的时间长了会坏的。”
腊梅:“我们都做成变蛋啦。”
二姨:“哎哟!变蛋也卖不出去。小卖部摆的变蛋,人连问都不问。”
腊梅意外地:“啊?……”
为民走了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啊!腊梅妹来了。吃饭了吗?没吃饭门口有食堂。”
腊梅:“吃咧,吃咧。刚吃不多一会儿。”
为民:“你们怎么说起变蛋来啦?”
腊梅:“眼下这形势鸡蛋根本卖不出去,做成变蛋至少可以保存半年以上嘛。”
为民:“今年养鸡都赔了,是吧?”
腊梅:“前期没问题,就是听说有禽流感以后,开始是卖不上价,后来就干脆卖不出去了。”
二姨:“是啊!谁不和他的命亲呢?听说人一传染上就有性命危险嘛。”
腊梅:“哥!我今天来就是想看你能给我倒点钱么?天天天天光出不进,实在揭不开锅了。”
为民:“你咋不把鸡卖了呢?我听说,你不但不卖还买了几万只小鸡。”
腊梅笑:“我想赌一把。要是咱们这一带能躲过这一劫,那不就大发啦?”
为民:“可要是躲不过呢?你赔得起吗?”
为民:“憨妹子啊!你赌的这一把,风险可是太大了呀!”
腊梅:“哥!无论对也罢,错也罢,死身子已经摆那里了,你只一句话,有钱没钱,借还是不借,干脆点。”
二姨:“贼女子!憨憨脾气就是不改。哪有求人能用这种口气呢!”
腊梅眼里滚着泪花,哽咽地:“哥!我现在真的是山穷水尽啦,要能贷出点款来,我也不会来找你的。”
为民:“妹子!你别火。实话说,哥最近刚进了头二十万元货,也不松快。你要愿意贷,我给你和农行说一下,给你贷上几万块钱,怎么样?”
腊梅:“那,现在就走。”
为民:“哎呀!你咋恁憨呢?你哥是行长?是县委书记?就是取自家的钱还得看保险柜钥匙在不在哩。我这晚上才找人家商量呀,哪能现在就去呢?”
腊梅:“那你说个时间,叫我什么时候来?”
为民:“你在家里等电话,说好了我就叫你。”
腊梅:“哥!这可是一笔救命钱,十万火急!”
为民:“知道,知道。”
腊梅:“二姨!那我就走啦。啊!”
二姨忙起身歉意地:“你就这么走啊!”
腊梅:“不这么走,你把我背着送回去?”
二姨:“贼女子!那我就不下去了。”
腊梅:“谁要你下来呀!”
为民笑而不语的送腊梅下楼至店门外。
昼。“为民瓷砖店”门外。
腊梅跨上摩托,扭头望一眼为民,摁了两声喇叭,笑笑,走了。
出了建材城大门,扭头又望了下门里,欣慰地(心声)“总算有了一线希望。”她想起为民说的(画外音):“啊!吃饭了吗?没吃饭门口有食堂。”她这才想起(心声):“啊!还没吃早饭哪。对,好赖吃一点。”她跳下摩托,走着看着。
昼。建材城一侧“小康饭庄”里、外。
店外。腊梅抬头望一眼,走了进去。
店内。几张餐桌。零星几个客人在吃饭。她挑张桌子坐了下来。
女服务员走来:“请问,吃点什么?”
腊梅:“一碗炸酱面。”
服务员对屋内:“一碗炸酱面!”
腊梅的临桌是两个小中年男人在喝酒划拳。两个人划了几拳之后,一个对另一个:“康哥!兄弟最近挪不动了,能凑点钱吗?”
要钱人:“五万。怎么样?”
康哥:“明天来拿。行吗?今天会计不在。”
要钱人:“行,行,行。”他急给康哥斟酒。
康哥拦:“算咧,别喝啦。想吃点什么,羊肉饺子?怎么样?”
要钱人:“行,行,行。”
服务员来给腊梅送面:“你的面。”
服务员:“请慢用。”欲走。
康哥拦:“小英!给我这儿上一碗羊肉饺子。”
服务员:“好,稍等。”
腊梅和康哥不自觉地相互望了一眼。二人禁不住同时地:“啊!”
门店招牌:“小康饭庄”。
腊梅(心声):“他就是当年二姨秋菊领来相亲的那个贾小康?”
小康笑嘻嘻地对腊梅:“这不是我秋菊妗子的外甥女韩腊梅么?怎么?不认识啦?”
昼。腊梅娘家的厨屋里。
忽然小康捂着肚子“哼哎嗨哟”地:“啊,啊,我这肚子怎么啦,这么疼呀!啊……”
厨屋里。秋菊听见“咚”的一声响,忙走出屋子,狐疑地望着茅房。急急向茅房冲去……
茅房。不见小康的踪影。秋菊脸色大变:“跑了!这个贼小子!”
院里。憨腊梅闻声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她哭丧着脸,愣怔地:“他跑了?”
腊梅妈发愁地:“唉!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突然,憨腊梅“哇”的一声哭着跑回屋里。
屋里。腊梅从炕上爬起,悄悄趴窗玻璃上向往望。她看见母亲领着二姨和小康进了厨屋,气得满屋里找什么。父亲的一根半截鞭杆放在门口,她跑过去拿起来就向厨屋追去……
腊梅妈正在给二姨和小康倒水。
小康正欲接腊梅妈递过来的水碗,憨腊梅拿着棍气呼呼地冲进门,举棍就砸。水碗破裂,水花四溅,
憨腊梅对小康:“滚,滚!你给我滚出去!”
秋菊和腊梅妈急拦腊梅:“腊梅,腊梅!你,你这是怎么啦!”
小康站一旁,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憨腊梅发疯似的:“滚,滚,你给我滚出去。我这一辈子不嫁人,也不稀罕你!”……
腊梅突然地:“服务员!清账!”说着掏出一张五元券扔在桌上,扭头就走。
小康急喊:“哎,哎!你还没吃呀!跑啥哩!”
服务员也急追,喊:“哎!还找你两块钱哩!”
店外。腊梅不理,跨上摩托,头也不回地跑了。
腊梅开足油门发疯地奔跑着……
宿舍门前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门上书有“临河县环境保护局”字样。
场内一侧的空地上。离墙根不远处堆着很长一大绺小山似的鸡粪堆。
三个干部模样的中青年干部捂着鼻子站着鸡粪堆前。
一个年龄稍大点的指着粪堆对小梅:“你们场长回来告诉她,就说我们来过了。限期十天一定要将这些鸡粪处理掉,新铲出来的鸡粪,至少上边要加盖三寸厚的黄土。啊。”
怀祥站在一旁:“王主任!走吧,坐办公室里说,这里的味道确实太熏人。”
王主任没表态,不过已经扭身往回走了。其余人紧随其后。
王主任和怀祥边走边谈:“王村长!这件事就交给你们村里啦。啊。你们得负责监督他们把这件事情办好。啊。群众意见很大,多次给我们写信反映这个情况。群众利益嘛,咱们不能不管哪,啊。你说呢?”
怀祥:“是,是。环境污染确实严重,我们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啦。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出解决的办法。”
王主任思索地:“这还能有什么好办法?你们想想,我们回去也多方打听打听。啊。”
宿舍门前。怀祥对小梅悄声地:“把你们的办公室收拾一下。这几天恐怕都顾不上打扫咧,是吧?”
王主任:“算了,算了。别忙乎咧。就这么个事儿。天气不好我们还得赶回去哩。啊。”
腊梅骑摩托箭一般的蹿了进来。
小梅紧忙迎上去:“姐!你回来了!”
准备上车的王主任等,见腊梅都停了下来。
王主任对怀祥:“这谁?”
怀祥:“这就是女场长韩腊梅。”
王主任对腊梅:“嗨!总算见到你这个大场长了,啊。”
腊梅望望车:“你们是……”
怀祥忙介绍:“这是县环保局的王主任。检查咱这鸡粪的环境污染问题来了。”
腊梅:“啊!那,这会儿沤不成就没人要,只能堆在那里了。”
王主任:“不光是这一堆,就连你们鸡舍周围的鸡屎味儿也够熏人的呀!这西北风一刮,全村到处都是臭味儿。特别是目前,禽流感蔓延时期,你这种污染,严重威协群众的身体健康啊!群众意见非常大,多次给环保局投诉了。”
腊梅冷冷地:“那,我们把鸡全部杀掉,别养鸡了?”
王主任不悦地:“你看,你看你这个同志咋这样讲话呢!告诉你,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这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X条第X款,给你提出严重警告,十日内必须彻底解决这一环境污染问题,否则将采取相应措施处置。小刘!给她开个通知单。”
一干部打开文件夹,划拉两下撕下给腊梅。
怀祥急上前接住,对王主任:“王主任!这些天禽流感的到来给场里带来很多困难,眼下资金紧缺,买饲料都成了问题,所以大家心情都特别的不好。请领导能够谅解。”
王主任不理,忿忿上车。其余同志也跟着上了车。
王主任将头伸出窗外:“十天,十天后我们再来。如果得不到解决,罚款。”缩回头,对司机:“开车。”
王怀祥对腊梅:“要冷静嘛,啊。人家是执法单位,你这样,把人家惹毛了,能有好果子吃?”
腊梅:“这里边有猫腻。这么几年了都没人提这个问题,为什么恰好就在禽流感要来的这个时候,一齐都来了呢?闹的我们焦头烂额?”
怀祥沉思地:“噢,是啊!不过不管咋说,咱这个鸡粪这样堆着,气味对环境就是个污染嘛,你说呢?”
腊梅:“是。可是,唉!……”略思:“哥!走,坐屋里说吧。”
怀祥:“不去了,咱们晚上谈。现在我还得到变蛋厂看看去哩。”
小梅对腊梅:“姐!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碗炸酱面去。”
腊梅忿忿地:“不要炸酱面。做碗鸡蛋炒大米就行了。”
小梅:“姐!你不是最爱吃炸酱面吗?”
腊梅烦乱地:“嗨呀!叫你做啥就做啥,哪来那么多话呀!”
小梅:“好,好,好。”
昼。耀华养鸡场鸡舍里。
张叔推着饲料车,边走边往鸡食槽里添饲料。鸡儿们在紧张啄食.
昼。耀华养鸡场库房门外。
王叔推着蛋车,小梅端着饭碗走了过来。
王叔对小梅:“田会计!饲料又快没啦。顶多能坚持两天,得赶快进饲料哩。”
小梅:“没事儿。明后天我就去给咱进。啊。”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里间。
腊梅在狼吞虎咽地吃炒米。
小梅:“今天跑的怎么样?”
小梅:“这次进的饲料只能支撑两三天。王叔说现在顶多再能坚持一天半到两天了。”
腊梅:“为民哥答应给咱们设法贷几万元,叫我在家等电话。另外,让他们都设法减少点饲料量。”
小梅:“哥没说什么时候能贷出来吗?”
腊梅:“没有。不过,咱为民哥有生意,可以抵押贷款嘛,估计落不了空。只是恐怕得等两天。”
小梅:“啊!那就好,那就好。”
腊梅:“实在不行,先给饲料厂赊着。目前鸡少了,他们饲料厂的生意也不会景气,他也不敢得罪咱。先赊着,钱回来就还他。”
小梅:“行,行。这也是个办法。”
小梅急站门口看:“啊!像是畜牧局吉局长的车。”
腊梅惊喜地:“啊!是吉局长来了呀!”她紧忙藏了饭碗,对小梅:“快!把这外边收拾一下。”边说边往出走。
昼。耀华养鸡场的宿舍外。
吉局长等刚从车上走下,腊梅就走了出来:“吉局长!你好准时啊!”
吉局长:“会一开完我们就走。直接就到你这儿来了。”
腊梅:“快,快。屋里坐。”
昼。耀华养鸡场的宿舍外间。
吉局长坐定后,小梅倒水,腊梅取烟:“吉局长!你抽烟。”
吉局长:“不,不。我不吸烟。”
腊梅:“你吃饭了吗?没吃我给咱做点,挺方便的。”
吉局长:“别,别。开完会我们在运城就吃过了。走,先看看你们的鸡舍吧。”
昼。耀华养鸡场消毒室前。
马路上。腊梅从室内拿出几套白大褂让每个人都套在身上。之后便朝鸡舍走去。
腊梅指着路旁一排排的鸡舍:“这里是十排,背后还有十排。其中六排是今年花九十多万新盖的标准化鸡舍。”
吉局长:“现在有多少只鸡?”
腊梅:“六万多,将近七万只。”
吉局长:“啊!规模不小啊!”
腊梅:“是啊,这一天仅饲料就得六七千元,你说,我如何支持得住啊!”
吉局长沉思地:“啊,啊……”
来到一号鸡舍前。门口撒有滑石粉。
腊梅:“都在消毒粉上踩一踩。”
昼。耀华养鸡场鸡舍里。
人行道两旁是两长溜鸡笼。鸡儿们都伸长脖子“哽哽哽哽”警惕地望着来人。
吉局长边走边看,他耸了下鼻子:“这鸡舍管理得挺好啊。就是臭味儿太大了。”
腊梅:“是啊,你来前环保局的王主任刚来过。人家就提出这个‘环境污染’问题,要我们在十天之内彻底解决,否则就要罚款。”
吉局长沉思地:“啊,啊……”对这个问题他一直不表态,总是那样暧昧。
吉局长:“你不是新盖了六排标准化鸡舍么?看看去。”
腊梅:“走。新买的小鸡就在那里边养着。”
众随吉局长向鸡舍外走去。
昼。耀华养鸡场新鸡舍里。
标准化新鸡舍比老鸡舍宽一倍。两条人行道,四行鸡笼。鸡笼里全部是鸽子大小的新小鸡。墙上装有特大空调。
吉局长一踏进鸡舍,立刻精神一震:“嗬!这里的温度这样温和,空气新鲜,一点臭味儿也没有啊。”
腊梅:“这里的鸡粪靠流水冲洗的。流在外面的蓄粪坑里。下一步我们还想利用这些粪坑做沼气。”
吉局长:“好啊,好啊。你这个想法太好了,太好了。”
腊梅:“可是这六排新鸡舍就花了我们几百万哪!所以底空了。谁能想到突然又来了个禽流感啊!这个禽流感简直是要人的命呀!鸡场里凭啥,就是凭卖鸡蛋。鸡蛋现在卖不出去了,寡妇尿尿一出气。”
众望腊梅,皆不出声的笑。
腊梅猛省地,急打自己的嘴巴:“吉局长!对不起!我这个嘴巴没有个把门的。在村里说惯了,脏话随口就流了出来。”
吉局长急释围:“没关系,没关系。”
腊梅:“现在我的中心任务就是寻钱。睡起来就跑,睡起来就跑。天天如此。”
吉局长:“你们需要的钱数太大了。或借或贷恐怕困难都比较大。”
腊梅:“是啊!人家现在一见我找上门就知道是干啥的,就像我是禽流感患者一样,都老鼠见猫一样躲哩。哼!人啊太浅薄了。过去见了你不知道该咋奉承哩,如今呀像挨了两鞋底似的,都冷眼相对。”
吉局长:“不说了,在这个禽流感爆发时期,人们谈鸡色变,你敢于冒这么大风险,扩大养鸡场收养小鸡,为灾后积蓄资源,这种不怕牺牲自我的精神,实在难能可贵。”他紧紧地握着腊梅的手:“就是咱在路上说的,我找杨县长汇报一下情况,争取领导的支持。另外,你很快写个申请,我给你盖章,你到省上农牧厅跑一趟,争取一些扶持款。”
腊梅眼里噙着泪花:“吉局长!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
吉局长:“你是咱们全县的一个养殖大户,支持你这是我们份内的工作。没什么!”
腊梅:“那,今天晚上耀华回来,我就叫他写。”
吉局长:“好。我们也给他写个报告。你亲自到省上跑一趟,他不给粮食还不给口袋?”
吉局长:“听说你们养鸡合作社还搞了个变蛋加工厂?”
腊梅:“哎。看看吗?”
吉局长:“走。看看去。”
昼。耀华养鸡合作社松花蛋加工厂。
一个过去的打麦场,靠北边崖上有一并排四孔下地窑。窑从外到里全用砖碹了。窑门口是一溜儿插廊。插廊下有煮茶和小茴香等的火炉及大铁锅、大瓷缸。
耀华、常胜正领着三民、志高等在插廊下的缸里配料。
三民和志高在用桶起出另一口缸里的料液,往窑洞里提。
腊梅领着吉局长等人走来。
腊梅向耀华和常胜介绍:“这是畜牧局的吉局长,来看看咱们的鸡场和变蛋加工厂。”
二人急上前欲与吉局长握手,均不好意思地又缩回了手:“哎哟!我们的手太脏了。”
吉局长:“没关系,没关系。”主动去拉二位的手。
腊梅对吉局长指常胜:“这是咱们加工厂的厂长李常胜。”指耀华:“这是我娃他爸,杜耀华。副厂长,技术员。”
耀华谦虚地:“现趸现卖,现趸现卖。”
腊梅:“他是高中毕业,有文化,会写材料。晚上我叫他给咱写个申请报告。”
吉局长:“哎,好,好。”
腊梅:“咱们到窑洞里看看吧。”
昼。合作社变蛋加工厂。窑洞里。
窑洞里摆满大瓷缸。一排一排的。排与排之间留一条人行通道。两排缸已封盖。在两口未封盖的缸前。妇女分两个小组在忙碌。一组是淑贤领的选蛋组。她们又摇又照。一组是香香领的放蛋组。她们把鸡蛋一个一个轻轻的拿起放进缸里,摆放实在平正。另一口缸里已经装起,上面用松柏枝条覆盖着。三民和志高提着料液徐徐注入缸里。
吉局长站在正注入料液的缸前对腊梅:“这料液注满以后就封盖?”
吉局长:“这要封多长时间出缸呢?”
腊梅:“二十至三十天。成熟以后捞出来冲洗干净,这下就可以滚泥贮存了。为了避免相互粘连,在泥巴外边再滚层谷糠或者麦衣壳就行了。”
吉局长:“成本有多大?”
腊梅:“变一个鸡蛋,加上所有开支不超过八分钱。”
吉局长欣喜地:“啊!过去一个变蛋七八毛哩。按正常年份就可增值差不多十倍哩呀。”
腊梅:“唉!我今天到城里听人家说,现在变蛋也没人买。”
吉局长有所思地:“哦!……”
腊梅:“原来还指望一个月后卖变蛋救急哩。看来这禽流感过不去,咱这日子就不好过。”
吉局长:“鸡蛋加工成松花蛋以后能贮存多长时间?”
腊梅:“听说在二十几度的情况下,可以贮存半年到一年。”
吉局长:“那就没问题。我估计禽流感风暴绝对不会超过半年。”
吉局长:“这种瘟疫是一种毁灭性灾害。中央这么高度重视,现在的科学又这样发达,那么多科学家在研究,还能对付不了一个禽流感!”
腊梅等信服地:“哎,对,对。”
腊梅:“就是眼下这几个月难熬啊!”
吉局长:“难是正常的。要不难,中国十几亿人口还不都成了百万富翁啦。”
腊梅望着吉局长,忽然有所领悟地:“啊,啊……是啊,是啊!”
夜。耀华养鸡场的宿舍里。内间。
腊梅披着大衣,拿起手电欲出。耀华走了进来。头发和肩膀上湿漉漉的。
腊梅摸了下耀华的头和肩:“怎么?下雨了?”
耀华:“哎。不大。刚开始扑簌,似乎还夹着雪粒儿。”
腊梅沉思了下:“啊!……”
耀华:“怎么?今晚还出去?”
腊梅决心地:“出。存心找麻烦的人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你不死,他就要捣乱。特别是在咱这最困难的时候。”
耀华:“啊,行。只要你能抓住他,就给我往死里打。”
腊梅:“今天吉局长说的那个事情,你给咱写份申请报告,我到省上跑一趟去。”
耀华不以为然地:“嗨!你呀,人家给个麦秸棒,你就当拐杖拄啦!吉局长那也不过是搪塞的一句话,你就当真啦?山西省那么大,你这么个养鸡场算个屁!看你去了进得了人家的门么!”
狗屋栅栏前。有军又在开栅栏门。
有德:“你又牵狗干什么?”
有军:“再干他一下去。”
有军:“我要叫他夜夜都不能安睡。”
有德:“瞧,天下来了你还去?”
有军:“哼!越是这种天才越是出击的好时候。因为他根本就不防备。”
有德犹豫地:“我说你还是刹车吧。眼下,听说光饲料钱就把他敌住了。一天六七千七八千,十天七八万,一个月就二三十万,他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去?敢见禽流感再蔓缠他两个月,还用咱去鼓捣他,他就自动垮台啦。所以我说你还是别去啦。做贼不犯遍数少,要万一失手,你还怎么在巷里走呀,啊?”
有军略愣:“没事的。要知道,上次到现在已经好多天啦,他早都不防备啦。今晚又是这个天,咱给他来个……”志在必得地:“哼!放心!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有军牵狗欲走。雪艳突然从屋里蹿了出来。她欲夺狗缰绳。有军躲闪。
雪艳撕扯:“你别牵我的狗!”
有军躲避,戏弄地:“嘻嘻!”
有德拦雪艳:“你撒手。娘们家你管人家这事干什么!”
雪艳无奈望着离去的李有军鄙夷地:“哼!缺德!”
有德拉雪艳:“回,回,回。他要那么干,管咱什么事呀!”
雪艳忿忿地:“杀人离不开递刀的。出了事你脱得了干系吗?啊!”
有德:“哎呀!我不是没有挡呀,人家坚持要那么做,咱有什么办法!”进屋。
夜。耀华养鸡场的宿舍里。内间。
耀华:“我说,你呀,不信教师挨得打!凡事都爱充能,不知道你有多大的本事!别人卖鸡你买鸡。这下好,挣死你也难过这一关!禽流感一天过不去,你这个鸡场就存在一天彻底毁灭的危险性!”
耀华:“看到了吗?光这一个月二十来万元的饲料钱就够你弄的了!假如时间再一长,我看呀挣死你也难弄来钱!”
腊梅:“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就坐着等死?”
耀华坚决地:“杀!早杀一天早解脱一天。喂的时间越长,我们的债务就背的越多、越重。别看咱们搞了个变蛋加工厂,听说市场上变蛋也根本没人要。这就是说,咱们这些养鸡户,将来恐怕都要落个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结果。”
腊梅惊奇地:“你,你,你咋把形势想的这么悲观呢!啊?没听吉局长说,中央那么重视,那么多科学家都在研究想办法,怎么就只有死路一条呢?啊?”
耀华:“不是我要悲观。你没看这个禽流感啥时期才能过去呀,啊!今日通报,某某地方出现禽流感啦,明日又是某某地方出现禽流感啦。看来这次禽流感要过去还遥遥无期啊。所以,明智点当机立断,杀,埋!我们赌不起呀!”
腊梅:“你说,你只说今晚这个申请你写不写吧?”
耀华:“实话告诉你,写了也白写。别说到省上没人理你,就是真的能施舍给你十万八万,那也是杯水车薪!”
腊梅:“杜耀华!我也实话告诉你,眼前就是沟就是崖我也要跳,摔不死我就还要跑。”愤愤欲走。
耀华无奈地:“好,好,好。你要坚持这样撑下去,你就撑吧。反正鸡场的事,我什么也不管!”说着就上床拉起被子睡了。
腊梅扭头望一眼躺在**的耀华,禁不住伤心的泪水淌了下来。她愣愣地站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从**抓起一个枕头狠狠地向耀华砸去。
耀华急喊:“外面下雨,你还跑出去干啥呀!”
屋外。腊梅声:“下刀子我也不要你管!”
耀华不安地坐了起来:“唉!他谁要骚扰就让他放展来吧。多吓死点鸡不就多省点饲料嘛,真是的!唉!”
天上下着雨,有军牵着大狼狗朝村外走去。他叫一声“虎儿——”,从地上捡了块碎瓦片,狠劲地向前方扔去。狼狗箭一般地蹿了出去。接着他把两个手指塞在嘴里,“瞿——”一声口哨,狼狗便叼着那个碎瓦片跑了回来。他从狗嘴里取下瓦片,蹲下身在狗背上亲昵地抚摸着,并连声夸赞:“好,好。好样的。”之后他举起手看看:“哟!毛都湿成这样了。走,先到村外的井房里避一避。”说着又站起来牵着狗缰绳朝村外走去。
夜。耀华养鸡场会计室里。
腊梅对小梅:“你就把咱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如实的都写上去,必须说明白为什么别人卖鸡咱买鸡,要冒这个险。一句话,为了灾后重生。我们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有变蛋加工厂的处境,虽然鸡蛋都是社员的,这个加工原料可以不掏钱,但是目前变蛋也没人要,就是说,根本不会有回头钱,加上人们都是‘谈鸡色变’,谁也不敢把钱借给我们。所以眼下我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写,写好以后我到太原去跑一趟。我不相信领导能看着咱们去等死!”
小梅:“怎么,我耀华哥不写?”
腊梅:“别理他。离了狗屎照样还要种南瓜。”
小梅:“我哥他现在还不支持你?”
腊梅:“在他的眼里,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既使禽流感不来我们也会被拖得倾家**产的。所以他主张杀,杀的越早,赔得会越少。”
小梅:“姐!实话说,我对你也跟耀华哥一样,有同样的担心。”
腊梅突然火爆爆地:“你,你说什么?”
小梅:“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不光我,张叔、王叔他们都有这种担心。只是大家都知道你的脾气,没人敢在你面前说罢了。你没感觉到吗?就连村长怀祥大哥都为你捏着一把汗哩。”
腊梅瘫坐在**,半晌不语。
小梅走过去坐在腊梅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姐!……”
黑呼呼的。一个简易的井房里。有军伸出头来在外边望了望,略思后,决心地:“走。”他牵着狗朝耀华鸡场的外墙根走去。
夜。耀华养鸡场会计室里。
小梅搂着腊梅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姐!你别生气。虽然我们大家对你的做法不理解,特别担心,但是这跟正常的工作没关系。我们都会按照你的安排去尽力工作的。这你都看到了,对吧?”
腊梅:“不说了,你写吧。今天晚上给我加班把它写好。行吗?”
小梅:“行。我马上就写。”
小梅拦:“姐!今晚下雨,你就别去了。没事的。你看你都累成啥样子了,白天跑一天,夜里又不睡觉。这都多少天了啊。就是铁打的人也难支撑啊!”泪水盈眶。
腊梅:“你别管。”走了出去。
小梅望着腊梅的背影揩泪,心情复杂地(心声):“唉!这个人……”
夜。耀华养鸡场。会计室外。
天空黑呼呼的。腊梅打亮手电,光柱里有雨丝不住地掉下。地上湿漉漉的。她亮着手电朝鸡舍走去。
夜。耀华养鸡场鸡舍的工具屋门外。
腊梅站在那里打着手电四下里望了望,便靠墙坐在那里,不多会儿眼睛就闭了起来,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儿。
忽然,一个黑影从墙头蹿了过来。腊梅一个激灵,紧忙打亮手电,狼狗从光柱里蹿了过去,奔向鸡舍。
腊梅“瞿”的一声口哨,小伙子们便举叉拿棒跑了出来:“在哪里,在哪里?”
腊梅:“五号鸡舍,五号鸡舍!”
众皆喊着:“打!”齐向五号鸡舍拥去。
novel九一。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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