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集1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里、外间。
腊梅整装,提挎包欲出门。电话铃声响。腊梅回身去接电话:“喂!您好!李哥!”突然惊喜地:“什么?放抢了?……啊!好啊!好,好。对,对,我把它全部晒干粉碎……五吨?一车拉五吨?行!咱们有的是鸡粪……一斤一块钱?不,批发给你,我哪能还是这个价呢!……对,对。别人来就按那个价……马上不行呀!十天,十天怎么样?好,好。来时你一定要提前打招呼。啊。好,好。再见。”
腊梅放下电话喜不胜收地冲出屋门。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外。
腊梅喜不胜收情绪失控地向会计室跑去。边跑边喊:“梅梅!梅梅!”
小梅急从会计室跑出:“姐!姐!你怎么啦?”
腊梅:“李松林大哥来电话了!鸡粪粉碎以后,在市场上是抢手货。你算算,咱们过去,一蹦蹦才卖几个钱!最多一百元。可这一蹦蹦晒干粉碎少说还没有五百斤吗?”
小梅:“啊!价格就翻了好几倍呀!”
腊梅:“快,快去告诉张叔和王叔,赶快叫人平整场地,摊起来,想办法尽快晒干。十天,十天内要装起五吨货。五吨,一万斤。”
小梅:“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欲走,又扭头:“姐!畜牧局不是叫你今天去提款么?”
腊梅:“是啊!我正要出屋电话来了。”
小梅:“那,你快去。张叔和王叔我去安排。”
腊梅:“你再去给你耀华哥和怀祥哥都说一声。晚上开会,商量一下这个事儿。这一来,各户的资金问题都可以缓解一下了。”
小梅:“行,行。你快去吧。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腊梅兴冲冲地跨上摩托走了。
昼。县畜牧局。吉局长办公室。
腊梅余兴未减地:“吉局长!你知道吗?鸡粪这一来,不光能给我们缓解一下资金紧缺问题,还解决了一个环境污染问题呀。这些天环保局已经找我们好几次麻烦了。”
吉局长望着腊梅半晌不语。
腊梅不解地:“吉局长!你怎么啦?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吉局长:“财政局通知咱们说,地区才拨下来八万元。”
腊梅惊疑地:“啊!毛厅长亲口答应的,给我们拨十万嘛,咋又成了八万呢?”
吉局长:“腊梅!不瞒你说,水从门前过,都想拦一点。我怕是地区扣了你两万。”
腊梅立马火冒三丈地:“我去找他!禽流感整得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没办法才找到省领导,他们不说扶植啦,还反而要来克扣。这不是麻雀腿上害脓疮吗?啊?”说着站起就要走。
吉局长紧忙拦阻地:“别急,别急。你别急呀!冷静点。我说你先去财政局把这八万元手续办了,然后再打电话问一下毛厅长,问题不就解决啦?”
吉局长:“实话告诉你,各级的经费都比较紧张。因为我了解你的情况,没动你的款。要是不甚了解,也会扣一点的。”
腊梅理解地:“啊!是这么回事呀!好了,好了。我这就去财政局办手续。”离去。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内。
腊梅手握话筒:“喂!毛厅长!你不是要给我拨十万元吗?怎么地区畜牧局只拨下八万呢?”
毛厅长的电话声:“啊?”接着轻轻地笑了声:“好,好。我给你问问,啊。”
腊梅:“毛厅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呀!”
毛厅长的电话声:“好,好。没什么,没什么。我给他们说,让他们再给你们送两万元,啊。”
腊梅激动地:“毛厅长!那就谢谢,谢谢啦!”
鸡粪堆旁。新建的一个简易工作棚。棚下是一台中型粉碎机。青工们在紧张地工作着。一个在往粉碎机里填料,两个人在装袋、过磅、封口。袋子上统一印着:“纯鸡粪。净重二十五公斤。运城临河耀华养鸡合作社。”
整好的袋子都整整齐齐的停在一旁,上面用棚布拈着。
三民、香香开着蹦蹦来送未粉碎的干鸡粪。
香香对小梅:“老李什么时候来拉呀?”
小梅:“明天。早上刚打的电话。”
香香:“哎哟!真没想到,咱这臭鸡粪还变成香饽饽啦。”
往粉碎机里填料的小伙对三民:“媳妇还跟你闹仗么?再不砸鸡笼了吧?”
三民嘿嘿地笑笑:“那也是没钱逼的嘛。没听人说,穷吵,穷吵。人一穷了就要吵架,那有啥奇怪的呀!”
香香:“三民说的是实话。人一没钱了就容易起躁啊。”
腊梅领着江西赵(前果客)走了过来。腊梅对小梅:“现在装起的有多少袋?”
小梅看账本:“三百四十袋。你放心,天黑前整够五吨没问题。”
江西赵沉着脸:“这就是说,再整一车还需要等两天。”
腊梅不好意思地:“是,是啊。这一车李松林大哥明天要来拉。李松林你们见过面吧?”
江西赵想了想:“对,对。湖南岳阳的。见过,见过。见过两次。”
腊梅:“再一车给你。可你就得等两天。”
江西赵:“没关系。我可以跑两天,看看这里的苹果。”
腊梅:“那好。在咱这里吃住都方便。”转念:“要不,我把秋生叫过来陪你两天,怎么样?”
江西赵喜出望外地:“那好。那当然好啊!”
腊梅:“走。到屋里我给他打个电话。”欲走。
江西赵:“哎!这样好吗?我给你预交五万元,月底前你给我把货付清,可以吗?”
腊梅想了想:“可以。但是不能一次清,要一车一车的拉。”
江西赵:“那自然。一次一车。”
腊梅:“每次拉货,必须提前两天打招呼。”
江西赵:“那当然,那当然。”
腊梅:“那好。咱们建立个手续?”
江西赵:“手续不手续的,那没关系。我相信你。”
腊梅:“不过,有个手续,以防万一。你说呢?”
江西赵:“好,好,好。”
腊梅对小梅:“小梅!你过来。收赵哥五万元,给办个手续。”
三民和媳妇在往蹦蹦上装鸡粪。
三民媳妇:“刚才那一车称了多少?”
三民媳妇喜孜孜地:“这一堆粪还没有三千斤?”
三民:“有啊。三千斤哪挡得住呀!”
三民媳妇:“嗨!那咱光鸡粪就能卖好几千哩。这下买鸡饲料就缓过气儿了。”
三民:“还怪我软耳朵么?”
三民媳妇:“反正你无论啥事都缺少主心骨。东倒吃猪头,西倒吃羊肉。”
三民:“哼!就这鸡,过后你再看。反正变蛋比鸡蛋的价格总要高出一倍哩。那时候还把鸡饲料钱卖不回来?”
三民媳妇掩饰着喜悦地:“好,好。算你有眼力,这总行了吧?啊。”
三民:“那怎么能行呢?”
三民媳妇:“那你要咋?”
三民悄声地:“亲一口。”
三民媳妇四下瞅瞅,乜一眼三民:“不嫌羞!”
三民:“咋哩?不亲呀?那我亲你。”
三民媳妇:“去你的!快装车。晚上睡被窝里随你。”
三民媳妇:“干活儿!”
昼。耀华养鸡场。粪堆旁。
一辆五吨卡车停在粪场旁边。青工们在装车。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外间。
腊梅在倒茶:“李哥!你知道吗?就你这一个点子,像下棋一样,一下子使我鸡场这盘棋走活了。每天多少总有点活钱了啊。工人的工资,三个月了还一分洋没发哩。叫我实在不好意思。”
李松林:“要不我回去给你先打五万元过来。权当订购鸡粪哩。知道吗?我这鸡粪也都是那些菜园、葡萄园订购的,都是整车整车的卸。货到付款。所以几万元还是不成问题的。”
腊梅喜不胜收地:“那敢情好啊!李哥!不瞒你说,月余来真叫我困到借贷无门的地步啦。”
李松林:“你看你,那咋不给我打个电话呀!有钱没钱,三万五万的还拿得出手嘛。”
腊梅:“唉,唉!现在不搞果品营销了,没了经济往来,就不愿意向你张口呀。现在我们又有了生意,让你预支一点,我也就敢接受咧。”
李松林:“好。不说了。回去立马就给你账上打五万。”
小梅走了进来:“姐!车装起来了。”
李松林:“好。那我们就走了。明天晚上就要返回来,还和秋生订了一车苹果哩。”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外。
腊梅刚走出屋,李天赐便骑自行车赶了过来:“妈!姨!”
腊梅和小梅均略愣:“啊!天赐!你怎么回来了?”
天赐:“我奶奶病了,拍电报把我叫回来咧。”
腊梅对小梅:“你去招呼李哥发车。我马上就来了。”
腊梅对天赐:“你奶奶得的什么病?”
天赐:“不知道。她就是老觉得小肚子那里疼。”
腊梅:“那个钱彩蛾呢?”
天赐:“不知道。听奶奶说,我爸逮了没几天人家就走了,也没给我奶奶说一声。”
腊梅不屑地:“哼!这个孽种!”
过了会儿,腊梅对天赐:“你坐屋里等会儿。等我把客人送走以后咱们再慢慢谈。啊。”
李松林在车上与腊梅等挥手。车徐徐开出鸡场大门。
昼。耀华养鸡场。宿舍里。
天赐在宿舍里这里瞅瞅那里看看。他望着墙上的奖状(心声):“妈妈的养鸡合作社还是县上的模范啊!”
腊梅走了进来,对天赐:“明天把你奶奶带上到县医院检查一下。我好像去年听谁说过,你奶奶肝上有什么毛病。”
天赐惊愕地:“啊!这是真的吗?”
腊梅:“当时,人家俩口都在家里,你爸带她到医院看过。后来我就再没留神过这事儿。”
天赐:“那,那可怎么办啊?”
腊梅:“还能怎么办!看嘛。看不好那没办法。”
天赐:“可奶奶看病要花钱啊,我还没毕业……”
腊梅想了想:“妈身上只有二百块钱,你先拿上,检查完了再说,啊。眼下妈也很困难,鸡蛋没人要,一点收入也没有。鸡粪卖的钱,还得给鸡买饲料。”
天赐:“可是,我爸还在监狱,我哪去弄钱啊!”
天赐:“要不,我去我舅家借点。等我工作以后再还他。”
腊梅:“你先检查吧。检查完了再说。啊。”
天赐:“要真正是肝硬化或者肝癌,我就不能去学校了。那怎么办?”
腊梅:“明年就毕业了,是吧?”
天赐:“哎。只剩半年了。”
腊梅沉思地:“这……”
天赐:“奶奶病了,总不能没人照顾啊!”
腊梅:“你先检查吧,回来再说。不行就去彩蛾娘家找她。当儿媳妇的不尽这么点责任,还算什么儿媳妇!”
天赐:“那,白费劲。就是找见了,她也不会回来的。”
腊梅来回在屋里踱着步子:“是。那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天赐:“妈!你放心,我可以把课题带回来在家里做。万一不行,那就休学半年,等奶奶能离开人时我再去继续学习。”
腊梅:“你去吧,去吧。等明天检查回来再说。啊。”
天赐:“好,好。那我去了。”
昼。有军家。屋里屋外。
二层小楼主体工程已完工。但整楼都还呈毛坯状。
屋内。她睡在炕上盖着被子。
天赐端着水碗站在炕下:“奶奶!你热热喝口水吧。”
奶奶挣扎坐起喝了两口又睡了下去。
天赐:“奶!明天我带你到城里检查检查看看去。啊。”
奶奶:“不看。看啥哩。奶奶都六十多咧,花那钱干啥!再说,你哪来的钱呀!”
天赐:“奶奶!花钱你别管,只管看你的病就是啦。”
奶奶:“你是不是又到人家那头要钱啦?”
天赐:“你别管我哪来的钱,你只管看病就行啦。”
天赐:“奶奶!再半年我就大学毕业了。毕业后一参加工作就能挣钱啦。挣了钱我会还他们的。”
奶奶微露喜色:“啊。那就好,那就好。”
夜。耀华养鸡场宿舍。里间。**。
腊梅躺在**,一会儿坐起,一会儿又躺下。一会儿又跳下床心情烦乱地:“啊!事情咋能是这样呢!”
小梅走了进来:“姐!你怎么啦?”
腊梅:“事情咋能是这样呢!”
小梅:“怎么啦,到底是怎么啦?啊!”
腊梅:“天赐今天带他奶奶到县医院检查啦,肝癌晚期。医生说,去年就怀疑是肝癌,要动手术做进一步检查,可是有军不同意动手术,就那么放下了。当时他只买了点一般的药剂就那么维持着。现在,现在已经没法挽救了。”她眼里泛着泪。
小梅:“人家的母亲人家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呀!真是的!”
腊梅:“唉!老婆那个人不坏。”
小梅:“她的好坏与咱有什么关系!咸吃萝卜淡操心。”
腊梅:“唉!终究姐跟她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总有点连心的地方嘛。再说她还是咱天赐的奶奶呀。”
小梅:“怎么,你还想去侍候两天?”
腊梅:“唉!儿子蹲了监狱,媳妇屁股一拍走了。这侍候老婆的担子自然落到咱天赐肩上了。可是孩子还正上大学,而且再半年就毕业了。你说就让孩子这么耽误在家里?”
小梅不悦地:“那,不这样还能怎样呢?”
小梅:“你,你去侍候让天赐去上学?”
小梅:“哼!姐!不是我要说你,你咋就这么下贱呢?当初人家把你糟踏了你还要嫁给人家。嫁过去假如人家好好对待你倒还罢了。哼!人家那么欺负你,好容易离了婚,逃出了狼窝,这如今她的死与活,咱管人家呢!咱凭啥要同情怜悯她呀!啊?再说,你要去了我耀华哥会咋想?人家他爹他妈又会咋想?你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腊梅:“唉!可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呀!而且这件事还牵连着咱天赐嘛。”
小梅气咻咻地:“那你就去吧。去好好的侍候人家。”忿忿欲走。
腊梅急喊:“小梅!你来了就帮姐拿拿主意呀,要万一你耀华哥不高兴了怎么办啊?”
小梅赌气地:“那就离婚呗,离了婚你就可以安心的去侍候你那个前任婆婆了。”
腊梅捡起枕头砸小梅,不悦地:“你,你给我滚远!”
小梅:“那你说,还能怎么办呢!”
小梅边说边往出走,恰与正进门的耀华相撞。
小梅不好意思地:“哥!你回来了。”
耀华望着这姐妹俩,不解地:“你们这是怎么啦,啊?”
小梅:“你去问我姐吧。”走了。
耀件望着腊梅:“怎么回事啊,咋不说话呢?”
腊梅望着耀华,半晌不语。
耀华奇怪地:“咦!今天你这是咋啦?咋变得这样忸忸怩怩的?啊?”
腊梅忍了忍,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天赐奶奶病了,听说是肝癌晚期,大概在世上活不了几天啦。”
耀华:“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了。你,你想说什么?”
腊梅:“我是说,有军蹲了监狱,媳妇跑了,把正在上学的天赐缠在家里,孩子马上就要考毕业了。”
耀华:“考毕业咋哩?你把话说明白一点行吗?”
腊梅理直气壮地:“我想去招呼他奶奶几天。一来尽我一点心意,二来也可以解脱孩子,让天赐去安心读完他的大学课程。”
耀华:“那好啊!你这种精神可是白求恩都难得比上的。离了婚的媳妇去侍候前任婆婆,可也真够上难得的高尚啊!啊!‘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矣。”
腊梅:“你只说你同意不同意就对啦,什么‘高山’、‘景行’的,仄你那臭气诗文干啥!”
耀华:“我能不同意吗?敢不同意吗?我这个反动地富子弟不是寻着挨批斗吗?啊?”
腊梅愣了。她忽然理解地:“啊!”走近耀华拉住他的手欲语。
耀华狠狠地扩过她的手:“离我远点,别碰我。”之后气呼呼地蹲坐一旁。
腊梅再次走近耀华,抚摸着他:“哥!我知道你心里对有军有气,恨有军。可你知道,难道我对他就不气不恨吗?”
耀华:“气你还想往他屋里跑?恨你还要去侍候他的老妈?啊?”
腊梅:“哥!实话说,我们终究在一个锅里吃过几年饭呀,人老了,临终前身边没有个儿女相伴,那是多么凄凉的情景啊!老婆人不坏,她跟有军不一样。哥!别说还有咱天赐的原因,就是没有天赐,我也有点不忍心看着她就这样离开人世啊!”
耀华不吭声了。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悻悻地脱鞋上了床。
腊梅紧忙上床为他铺床展被。
耀华扯过被子合衣睡了。
腊梅揍过去,趴在耀华的肩膀上,轻声地:“咋不脱衣服呀!”撒娇地:“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了。”
腊梅把头枕在他的肩上也静静地不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她才趴在耀华的耳边:“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你想过吗?一个人在世上能活几天?转眼十年过去了,转眼又十年过去了。我们结婚已经多少年了?这些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们又经历过多少?假如你把每一件不愉快的事情都积攒在心里,那肚皮还不早都憋破啦?”
耀华烦躁地转了个身仍不说话。
腊梅:“哥!你咋老不说话呀!”
耀华忽然转过身来,忿忿地:“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不让你去,你能行吗?让你去,鸡场的事情怎么办?爹妈那里我怎么交代?啊?”
腊梅不语。又过了好一阵,她才说:“哥!你放心,我去侍候老婆会合理安排的,鸡场的活保证一点也不耽误。”
耀华烦乱地:“你想咋就咋,随你的便。我不管,我什么也不管!”他紧了紧被子背转身面墙睡了。
腊梅不吭声。望着耀华,她在静静地思索……
一些年龄大的老年人坐在太阳地里晒暖儿。
腊梅手提一兜红苹果、饼干、挂面等食品与变蛋厂下班走来的香香等相遇。
香香对腊梅:“你这是干什么去呀!”
腊梅:“我去看看我天赐他奶奶。”
香香等皆诧异地:“啊?”
腊梅笑:“你们都啊啥哩呀!一个村的,街坊邻居,家里再没人,老人病了看看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呀!”
香香:“哎哟!憨妹子你能提上吃食去看有军妈,那可真是了不起呀!知道吗?”
众皆七嘴八舌地:“啊!能像你这样的人可真不多呀!”
腊梅:“听说老人的病不行了,儿子媳妇都不在身边心里该多难过呀!啊!咱去看看她或许心里会好受点。你说呢?”
众皆异口同声地:“对,对。”
众姐妹皆钦佩地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
一妇女忽然地:“唉!那个钱彩蛾可不是个东西!男人这一坐监狱,这就跑的没影儿了!”
香香恨恨地:“没有男人的锤子捣了,爽快不了嘞,不另寻个有锤锤的行吗?”
众皆对香香捶打着嘻笑着:“你个烂嘴!真能吞得出来!”
一妇女:“嗨!关键是两个人根本就没领结婚证。原本就是打伙计的嘛,人家可不啥时想走就走啦。”
又一妇女:“啊!敢情就没登记呀!”
一妇女:“不管咋说,在一起都挨磨了这么几年啦,就是块石头也该暖热了吧,还能就这么丢下老婆儿不管呀!”
又一妇女感慨地:“唉!像腊梅这样的人,可也真是难得呀!”
另一妇女忽然提议地:“哎!腊梅说得对,老婆的心病怕比身上的病痛更难受,我们都去看看吧。啊?”
众皆一呼声地:“对,咱们都去拿点好吃的看看老婆儿去。”
昼。有军家。屋内。炕上炕下。
天赐在火炉上正下拌汤。腊梅走了进来。天赐没发觉。
腊梅走至天赐身旁:“天天!”
天赐猛抬头惊喜地:“啊!妈妈!”
腊梅:“你做什么饭哪?”
天赐:“烧点白面拌汤。”
腊梅望了望锅里:“没有再打个鸡蛋呀!”
天赐:“现在有禽流感,谁还敢吃鸡蛋呀!”
腊梅:“没事的。一会儿到妈场里给你们拿点鸡蛋。”
天赐:“在炕上睡着。”
炕上。有军妈睡在被窝里,正“哼哎嗨哟”轻声地哼哼着。
腊梅来到炕前,将礼品放在炕沿上。轻声地:“娘。”
有军妈停止了哼哼,慢慢扭过身来。她怔了。
天赐:“奶!我妈看你来了。”
有军妈愣了半晌,没吭声,又闭上眼睛扭了过去。
腊梅:“娘!我是腊梅。”
天赐:“奶!我妈看你来了。你瞧,还给你拿来这么多好吃的。”
腊梅:“娘!我是腊梅。你不认识我了吗?”
有军妈终于扭过身来。她满脸泪痕。腊梅和天赐也禁不住泪流满面。
夜。李有军家。屋内。炕上。
腊梅独自睡在炕上,翻来复去的在思想着什么。
忽然李有军“咚”的一声,踢开房门,冲上炕,抓住腊梅就打,边打边骂:“他妈的!我揍死你个卖X货!”
二人撕打。有军妈冲进屋:“别打啦,别打啦。好我的小祖宗咧,你这是不打出人命不甘休呀,咋哩?”
李有军指着憨腊梅:“好汉死在证人手。你,你,你个不要脸的!竟然公开和后男人合穿一条裤子对付我,啊!”
腊梅:“我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想诬赖人家打伤你,没门儿!”
李有军气恨恨地:“你竟让我把官司输给一个反动地主子弟。我揍死你!”说着又要打腊梅。有军的拳头未落下,腊梅便扑了上去。二人又纠缠在一起。腊梅抓着有军的胳膊狠咬一口。有军“啊”的一声惨叫。她抡着巴掌欲掴腊梅。腊梅一闪身跳下炕,欲跑出。
李有军一个箭步蹿上去,一把揪住腊梅的头发便左右开弓的掴耳光。腊梅与其挣扎撕打。有军一胳膊又将腊梅甩倒于地,欲用脚踢。
有军妈急忙拦腰抱住有军,嘶喊着:“你给我住手!住手!”
腊梅翻身爬起:“李有军!你等着!”转身跑了出去。
有军妈急追急喊:“黑天半夜的,你往哪里跑呀!”
屋外传来大门的开启声。
有军妈对有军:“还不快去追!出了人命咋办啊!”
李有军:“死吧,死吧。就让她死去吧!”
有军妈无奈地:“唉!你呀,你呀!腊梅要寻死觅活了,留下你那两个孩子怎么办啊!”说着就急急追出屋去。
有军妈痛苦地哼哼着对腊梅:“你,你来干什么?”
腊梅:“娘!我来看看你。”
有军妈:“你,你总不是看我的笑话来哩吧?”
腊梅:“娘!看你把话说哪里去了!我为啥要看你的笑话呀!”
有军妈:“有军蹲了大牢,彩蛾飞的没了踪影……”
腊梅:“娘!要是他们在,我还不来哩。就因为他们都不在你身边我才要来。”
腊梅:“娘!天赐还要念书,马上就要考毕业了,你就忍心让孩子这么耽误着吗?”
有军妈两眼泪水哽咽着:“那,那就让他去上学吧。我这也没几天活头了。”
腊梅:“娘!我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叫孩子去上学。”
天赐急拦:“妈!我不去上学,我要在家侍候奶奶。毕业考试我会加倍努力赶上去的。”他哭了,悄声地:“医生说,奶奶顶多只能活两个月了。”
腊梅对天赐:“你走吧,奶奶由妈来侍候。”
天赐愣:“啊!你……”
腊梅:“真的,我跟你耀华舅都说好了。”
天赐疑虑地:“他能同意?”
腊梅:“同意。他真的同意了。”
天赐喜出望外地:“奶奶!我妈说她来侍候你。”
有军妈:“不,不。我不能要人家侍候。你也走吧,我谁也不要。还是让我快点的死了好。”
腊梅:“娘!你看你,咋说这话呢!就算我是外人,你孙子侍候你总是应当的吧?我替天赐侍候你还不行吗?”
天赐忽然地:“哎哟!汤糊了吧?”
腊梅和天赐同时去火炉前看。
腊梅:“应当再炒点葱花呀。调的香香的,奶奶才肯吃呀!”说着就去案板上切菜。
香香、淑贤等四五个妇女都提着‘吃食儿’朝有军家走来。
昼。有军家。屋内。炕上。
腊梅正端着饭碗用调羹在喂有军妈。她舀一羹匙在嘴边吹吹,再试试温度,这才送至有军妈嘴边。
天赐趴在奶奶身旁:“奶!我妈做的饭比我做的香。”
有军妈极不自然地:“香,香。”
香香、淑贤等走进屋来。
腊梅立即停了喂饭。对有军妈:“娘!她们都看你来了。”
有军妈满脸喜气地:“啊哟哟!死到临头的人了,还看个啥呀!”
淑贤:“婶儿!别说那些丧气话,谁都会得病的,看一看就好了。”
有军妈:“不看了。白花钱。”
香香:“婶儿!没听人常说,破财消灾。钱花了病就好咧。”
有军妈嘻嘻地笑着:“好,好。只要能好,我还想看我天赐娶媳妇哩。”
腊梅:“娘!你会好的。天赐娶媳妇那天,媳妇还要给你磕头哩。”
腊梅坐在有军妈身边,神态是那样的诚挚、自然,人们都惊奇地望着腊梅。
另外两妇女在背后悄声的议论着:“腊梅咋一点也不觉得拘束不好意思呢,啊?”
有军妈似乎一下子也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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