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集1
昼。耀华养鸡合作社变蛋厂。
一辆卡车停在那里。数青年从窑洞里搬出一箱一箱的变蛋正在往车上装。
箱子上贴着印有大大的“松花蛋”三字,上面是“营养佳品”,下面是“山西临河耀华鸡场合作社变蛋厂”的帖子。
李松林站在车旁欣赏着帖子:“对,对!就要这样哩,打出自己的品牌。”
常胜望着箱子:“漂亮吧?”
李松林:“只可惜还缺少个商标。要有个商标,只要在市场上这一打响,那今后就不愁销售问题了。”
常胜:“已经研究好了。‘黄河’。叫个黄河怎么样?”
李松林略思:“行。不过不管叫个啥,正像人的名字,无论叫什么都不重要,关键是货要顶真质量要好。你说呢?”
韩腊梅骑摩托赶了过来:“李哥!我们这个合作社能够活下来,可有你的一份心血啊。今天我请你,咱们好好的吃一顿。怎么样?”
李松林:“好啊!韩姐的盛情我岂能不应呢!求之不得。”
腊梅:“‘好再来酒楼’,我已订好了雅间。”
昼。镇街。“好再来酒楼”。
雅间。餐桌上摆满了各种佳肴。
李松林和司机、怀祥、常胜、香香等坐在桌前。
耀华手提一瓶“汾酒”和腊梅走进屋来。
腊梅打开瓶盖为李松林斟满一杯后:“李哥!这汾酒可是我们山西的名酒。第一杯酒是我韩腊梅敬你的,你必须喝下。”
李松林:“这酒场有个讲究,‘先干为敬’。你说,是你敬我还是我敬你?”
腊梅:“当然是我敬你呀。”
李松林:“那就应当你先喝呀。喝。”要递酒杯给腊梅。
耀华站了起来:“李哥!人常说,十里乡俗不同,随乡入俗。我们这里的风俗就是,酒是给被敬的人喝的。要是你敬别人,自己先干岂不成骗人了吗?”
腊梅:“李哥!我们这里确实是这样的。这杯酒要是叫我喝了会惹人笑话的。”
怀祥也站起来:“李哥!这第一杯酒无论如何都得客人先喝。你要不喝,大家就没法动杯子呀!”
李松林无奈地:“好,好。我喝。”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给腊梅倒了一杯:“韩姐!还记得你当年为了八百二十元,开着蹦蹦赶汽车的那件事么?说句心里话,我为什么能对你们合作社这样忠诚这样热心呢?是的做生意的人都想赚钱,可是赚钱谁也离不开朋友的合作和帮助呀。首先是你的精神感动了我,所以咱们才会有今天。你说,我应不应当也敬你一杯呀!啊?”他端起酒杯送到腊梅面前。
腊梅怯场:“李哥!你知道我从来也不喝酒。”她接过酒杯转对耀华:“让他替我喝了行吗?”
李松林:“不行。这杯酒一定要你喝了方显诚意。”
众人还在起哄:“喝,喝。这一杯一定要喝。”
腊梅笑了下:“好。我喝。”她仰脖喝下,并将酒杯颠倒过来。
一服务员走了进来:“腊梅姐!一位外地客人在你们的车前说想见见你。”
腊梅:“李哥!你们慢慢喝,我出去一下。”
耀华:“你去,你去吧。这里有我。”
昼。镇街。“好再来酒楼”门外。
运变蛋的卡车停在路旁。一位小中年人正在车边,掰开篷布一角看里边的箱子。
腊梅走了过来:“师傅!是你叫我?”
小中年紧忙撒手转了过来。他操着广东口音谦恭地:“啊,啊,这是你的货?”
腊梅:“你,你从哪里来?”
客人:“我是广东茂名的。是慕名来找大姐的。”递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腊梅看名片:“啊!郭双喜。郭大哥。”
客人:“嗨嗨!听说去年的禽流感没有波及到你们这里,想在你们这里搞一车鲜鸡蛋。可以吗?”
腊梅:“行啊。多大的车?”
客人:“五吨。怎么样?鸡蛋拉的太多了容易破损。”
腊梅:“你们能出什么价?”
客人:“二十斤的包装,”他揸开拇指和食指:“八十元一箱。”
腊梅笑笑摇摇头:“这个价现在不行了。一百元都抢不到手哩。”
客人:“就那么贵呀!太高了,太高了。”
腊梅:“现在周围就没货。你要不信再去打听打听。”
客人:“那就一百元。怎么样?”
腊梅:“可以。我们第一次打交道,优惠一下。说清楚,那包装费、装卸费可都不在其中。啊。”
客人:“那当然,那当然。”
腊梅:“什么时候起货?”
客人看看表:“现在可以吗?天黑前能发车最好。”
腊梅打手机:“小梅!鲜蛋库今天能上多少货?”
小梅电话声:“一万多点。这是给江西赵哥准备的呀。”
腊梅略思:“广东一位客人现在要一车货,就先给他吧。”
小梅电话声:“这……”
腊梅:“没事儿。客人第一次到咱们这里来,得优惠一下。啊。”
客人对腊梅点头:“谢谢,谢谢。”
腊梅关机,对客人:“实话说,现在松花蛋有库存,鲜蛋非常紧张。”
客人感激地:“听说了,听说了。”
腊梅:“那,就这吧。你去叫车。”
客人:“这,因为是第一次,我没敢带车,请大姐帮我联系一下,我付酬金。可以吗?”
腊梅:“可以,可以。”
客人指指屋里:“大姐!你是不是还要陪客人呀?”
腊梅:“没关系,没关系。你要不要喝两杯?”
客人:“不,不。我在县城刚吃过。”
腊梅:“那好。我到里边打个招呼咱就走。啊。”
昼。“好再来酒楼”。雅间里。
耀华、怀祥正在与李松林划拳。
腊梅俯在李松林耳边咕哝一阵后:“不好意思。就让耀华和我们村长陪你。啊。”
李松林理解地:“去吧,去吧。你那是大事嘛。”
腊梅对香香:“走。你也回。马上得上一车货。”
香香对松林:“李大哥!我也走了,啊。”
李松林:“好,好,好。”
昼。镇街。“好再来酒楼”门外。
腊梅对香香:“嫂子!你骑摩托带上郭大哥头里走。让客人到大库里先验验货。我去货运站叫个车后边就来了。啊。”
香香:“小梅知道吗?”
腊梅:“知道。我们已经联系过了。”
香香骑摩托带客人走了。
腊梅反向朝街另一头走去。
昼。田野。乡间公路上。
客人郭双喜坐在香香的摩托后边,欣赏着田野里连片的苹果树。
客人惊叹地:“啊!你们这里到处都是果树呀!”
香香:“是啊。就因为栽了果树才想到了发展养鸡呀。鸡粪下地,果子又红又大,也香也甜,全都成了真正的绿色食品啊。”
客人:“哎,对,对。鸡蛋卖钱,鸡粪肥田,良性循环。好,好。”
昼。耀华养鸡场库房里。
鸡蛋箱子摆得满满当当的摞着两层。箱子张着,一排排鸡蛋桔红色的煞是好看。
小梅对客人:“你随便抱一箱过来。”
客人抱过一箱。小梅把它放在磅秤上:“二十二斤半。箱子皮重二斤半。鸡蛋二十斤。”
小梅对客人:“你再随便挑一箱。”
客人又抱过一箱放磅上。秤秆晃动两下又回到原位上。客人满意地:“好了。?装车啦。”小梅对门外喊了声:“小杨!叫你们的人,准备装车啦。”
昼。耀华养鸡场库房外。
一辆卡车开过停了下来。
客人和小梅、香香都跑了出来。腊梅跳下车。
小梅对腊梅:“现在就装车?”
腊梅对客人:“装吧?”
司机跳下车来,打开车后帮。
小梅对屋内喊:“小杨!叫你们的人装车。”边喊边走进屋去。
一青工爬上车去装车,一青工又返回屋去。
腊梅对客人:“你到里边检点一下,把箱数弄对。啊。”
客人:“没问题。我和会计已经清点过了。”
腊梅:“那就好,那就好。”
昼。镇街。“好再来酒楼”。雅间。
耀华已有点微醉。他站起来对李松林:“李哥!再来一瓶吧?”
李松林急拦:“别,别,别。就这壶中酒,喝完算咧。”
耀华:“李哥!你给指点的这个变蛋加工厂,可真的救了我们合作社的命啊。这场禽流感的突然袭击,有多少个养鸡场都彻底毁掉了。可我们就因为建了这个变蛋加工厂,凡是原来鸡没有处理掉的,不仅没赔钱,相反还要大赚一笔哩。”
怀祥:“等再过一段,我们合作社重新整顿发展以后,选一个合适的日子,咱们一定要为李大哥召开一次庆功大会。”
李松林:“别,别,别。我只不过是随便说了那么一句,没什么,没什么。”
耀华:“不。李哥!在岳阳是你把我领到你们那个偏僻小村庄,学的变蛋加工技术啊。没有你,我怎么能找到那里去呢?就是能找到,‘同行是冤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没有你的引见,人家哪肯让我住上几天,看他们操作的全过程呢?啊?来,这杯酒算兄弟再次谢你了。”说着端起酒杯又要喝。
常胜拦:“话说到就行啦。你不能再喝了。”
怀祥悄悄拉了把常胜:“这杯酒他得喝呀。”常胜松手。
耀华喝下后给李松林斟一杯:“这杯酒该你喝了吧?”
李松林端起酒杯:“好,我喝。”喝后,他对耀华:“小伙子!说过来倒过去,都是因为你娶了个好媳妇!韩腊梅对我的忠诚憨厚使我感动啊!我做苹果生意赚了不少钱,其中就有她的心血呀。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什么,‘礼尚往来’。懂了吧?所以要说有功,这功劳都应当记在你媳妇韩腊梅同志的身上。”他望望左右:“你们说,对吧?”
怀祥:“李哥说的对,对。有理。在这次应对禽流感的袭击中,就是腊梅同志勇担风险,硬是她劝阻大家把鸡场保存了下来。”
李松林:“你们这一宝押照了啊!我告诉你们,现在处理鲜蛋或者松花蛋,一定要沉住气。鸡蛋价格还要长,甚至要大长。”
怀祥:“半年来的禽流感,全国毁掉的鸡场太多了。要恢复起来,从蛋鸡的生长周期看,恐怕至少也得半年吧?”
李松林:“知道吗?昨天广州白云商场一箱鲜蛋一百五买不到手。”
众皆惊愕地:“啊!……”
李松林:“这半年你们就等着大把的赚钱吧。另外你们要再将这批老鸡适当的延长服役期。”
耀华突然神经地拍打着自己的头:“唉!我该死,我真该死啊!那时候,我是恨不得把全场的鸡都杀了哩。七万多只鸡,一天光饲料钱就得好几千啊。一个月就是头二十万呀!你算算,禽流感要再蔓缠上几个月,再要真的传播过来,我还不得倾家**产吗?啊!当时她因为没钱买饲料,资金短缺太严重,借贷无门,我,我,我还跟人家致气悖理地逼着人家杀鸡哩。甚至,李有军放那条雪撬狗糟害鸡群我都不管。那会儿,我还真巴不得她鸡都死光了哩!唉,唉!……我不如人家,我实在是无法跟人家相比啊!”
常胜:“这家伙喝多了。”
李松林:“多啥呀!统共才这么一瓶酒,能多到哪里去!”
怀祥:“是,是。他本来不是个盛酒的家伙。我看他主要是自觉内心有愧。”
众皆赞同地暗暗点头:“哎,对,对。”
司机对李松林:“老板!咱们该起程了吧!天黑前要翻过中条山哩。”
李松林激动地站了起来:“走,走。”同时又转对耀华和怀祥:“再给你们出个点子。”
李松林:“看到了吧,当前的雏鸡需求量一定很大。抓住这个商机,赶快建一个雏鸡孵化场,肯定又能大赚一把。”
怀祥和耀华同时兴奋地:“哎,哎。好主意,好主意。”
耀华抓着李松林的手死死不放。
常胜好笑地拉过耀华:“你去清账,让李师傅赶快走吧。啊。”
耀华:“哎,哎。对,对。”
李松林在怀祥和常胜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耀华到账桌前:“多少钱?”
坐台小姐:“二百一十三。掏二百一算咧。”
耀华匆匆付款,追了出去。
昼。镇街。“好再来酒楼”门外。
李松林和相送的耀华、怀祥等频频挥手。
车走了。怀祥感慨地:“李松林这个人就是有经济头脑啊。”
耀华:“在商言商嘛。他整天眼睛看的脑子想的就是赚钱呀。”
怀祥:“嗨!抓商机。这抓商机可得有点眼力呀!”
耀华和常胜同时地:“是,是。这个人确实是不简单啊。”
昼。耀华养鸡场库房外。
运蛋车已装好,司机和青工正在急急地整顿。司机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耀华和怀祥、常胜骑摩托走了过来。
耀华对腊梅:“这车鲜蛋谈的什么价?”
怀祥和耀华同时地:“啊!亏了,亏了,亏大了。”
客人:“哎呀呀!一百还少呀!”
怀祥:“你这是给哪里拉的?”
客人:“广州。路程远。光运费就得多少钱呀!”
怀祥:“你知道昨天广州白云商场一箱鸡蛋多少钱?”
客人:“一百二一大关。他还能贵到哪里去呀!”
常胜:“哼!你以为我们不了解呀!每天都有信息员给我们通报全国各大城市的物价信息哩。”
客人:“那你说说白云商场昨天的鲜蛋价格。”
常胜:“一箱一百五还抢不到手哩!”
客人故作惊讶地:“啊!你听谁说的?”
怀祥:“刚才我们在‘好再来’喝酒时才传过来的消息。”
客人:“那,那你说这车货我就可以大赚一把啦。”
常胜:“是啊。只要你赚得多,我们的货也就越卖得快。所以我们也巴你赚得多哩。越多越好啊。”
客人喜:“好,好。谢谢你。”
耀华无奈地“嗨”了声,悻悻地朝宿舍里走去。
腊梅一直愣愣地在一旁听着几个人的谈话,那时她还有点将信将疑。
司机和青工将车收拾好了,对客人愣愣地:“还有事吗?没事就发车。天黑前要翻过中条山哩。”
客人:“走,走,走。”转身对腊梅:“谢谢你,韩大姐!”
司机已爬上车,对客人焦急地:“走吧,走吧。”
司机咕哝地:“你这拉的又是鸡蛋,车速还不能太快了。所以再也不敢胡延误了。啊。”
客人顺从地:“哎,哎。”
车启动了。客人与车下人互相挥着手。
腊梅对常胜:“你刚才谈的广州白云鲜蛋价格是唬客人哩,还是真的?”
怀祥:“真的。那是李松林刚才说的。而且再三强调,现在处理鲜蛋或者松花蛋,一定要沉住气。鸡蛋价格还要长,甚至要大长哩。”
腊梅不安地:“啊!昨天江西赵的孙嫂给我说广州市场的鲜蛋价,一箱才八十元。我给她七十二她就很痛快的答应了。我当时也想到一箱鸡蛋搅费到广州,用不了十块钱,也得她七八块钱,咱给她七十二,她哪里还有利呀。所以我就想她的话很不可信,可是没想到就差这么多呀。怪不得刚才我说一百,这个姓郭的毫不犹豫就满口答应。”
常胜:“那,明天人家江西赵来了,你七十二还给人家不?”
腊梅犹豫地:“这……”
常胜:“我说,你这样,江西赵来了就说没货了。鸡蛋紧张的很,这些人竞价都竞到一百三了,还是抢不到手。这两天一天一个价。说不定明天就一百四了。必须马上定马上拉,提前定的都不算数了。”
腊梅做难地:“这……”
常胜:“因为是老客户,你给他让点步,我想一百二他肯定会接受的。”
常胜:“我说,你就别这个那个了。这是大家的事情,你不要由着你的性子胡来。啊!”
腊梅猛省地:“啊!”她愣了!(心声):“啊!这事儿还真麻烦了呀!这……”
怀祥紧忙拉常胜一把,递个眼神,二人朝宿舍走去。
怀祥对常胜悄声地:“你怎么那么说话呢?”
常胜不解地:“咋哩?”
怀祥:“咱们社员大会上通过的,销售权交给人家腊梅负责了嘛,怎么能那样讲话呢!”
常胜:“腊梅那性子你不知道?这江西赵一来,又是说话要讲信誉,还不七十二卖出去了!”
怀祥:“你得相信人家呀!即使卖少了,那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料到行情变化这么快呢!”
常胜:“这一箱就差三分之一的价哩,差的太多了呀!我不提醒她一下行吗?”
怀祥:“这是行情上涨了,要是下跌了呢?前天你不也不知道有这个价嘛!你说呢?”
常胜:“那是,那是。那倒是。可是明天她要是能把价拧上去,咱不就都多分点吗?”
怀祥:“嗨!咱们这么多户才百分之三十的股,人家一户就七十的股份哩,她还怕钱扎破手呀?”
腊梅还站在那里。看得出,她的心里正处在两难之中。
昼。耀华鸡场宿舍里。外间。
怀祥和常胜走了进来。他们朝里间望了一眼。
耀华正在**呼呼大睡。
怀祥悄声地:“喝多了,让他睡会儿吧。”
常胜:“其实他喝的并不多。关键是他喝不了酒。”
怀祥:“走吧。孵雏鸡的事晚上再商量。啊。”
常胜:“那好。晚上就晚上。”
腊梅和小梅正在库房门口说着什么,见常胜和怀祥从屋内出来,急跑过去:“怎么?你们不坐了?有些事情我还想和你们说说哩。”
怀祥:“耀华睡着了,有事咱们晚上开个理事会一块儿说说。行吗?”
腊梅:“行,咋不行!我就是见大家几个月了还没见过一分洋回头钱哩,走了几车货,还处理了那么多鸡粪,给大家把钱分一分。”
怀祥:“行,行。这一切都到晚上说。啊。”
腊梅:“那你们走,我不送了。”
怀祥和常胜:“送什么!都是自己人,还那么客气呀!”
腊梅:“好,好。那就不客气了。”
腊梅和小梅坐在办公桌旁。
腊梅:“这几天不算鸡粪,光鸡蛋能卖多钱?”
小梅:“前两车是六十块钱一箱,一车三万,两车六万。今天这一车是五万。鲜蛋是十一万。变蛋一箱是一百个。一个六毛五,一百个是六十五。五百箱,五六三,五五二五,三万二千五。总共是十四万二千五。咱差不多可以分十万元。”
腊梅:“好啊!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可以把账清完。”
小梅:“姐!真没估计到形势会这么好。”
腊梅:“有禽流感的地方鸡埋完了,没有禽流感的地方杀完卖完了。全国剩的产蛋鸡不会有多少。物以稀为贵。反正糕点厂要用,食堂饭店要用,群众都要吃,鸡蛋还不成了金豆豆!”
小梅:“姐!我觉得刚才人家常胜讲的有道理。合作社是大家的,明天江西赵来了,你就照常胜讲的那样说,我想江西赵他一定会理解的。”
腊梅:“可是话说出去了还能收回来吗?咱们讲话是要讲信用的啊!”
小梅:“可这是大家的事情,人家要都知道涨价了你还那么卖,不是要犯众怒吗?”
腊梅:“我想了,人的信誉要紧。大家伙儿要有意见,差价部份咱给他补。反正也没有多少钱,咱少得上万儿八千元,没啥。”
小梅:“姐!咱向他说明情况不就行了吗?何必要吃这个哑巴亏呢?”
腊梅:“这事儿你别管。你只管把账记好就行啦。”说着就站起来扭身欲走。
夜。耀华鸡场宿舍里。外间。
耀华、腊梅、怀祥、常胜、香香和香串婶、小梅等都坐在那里。
怀祥:“从最近几天鸡蛋客商的往来看,再从今天湖南客人谈的信息看,禽流感像过去了。当然今后的防疫问题我们仍然要坚持,思想上不能有任何松懈。不过封冻的河流总算随着春天的到来冰消雪化啦,可以行船了。鸡蛋开始销售了,而且出人意料的是,形势变化相当的快,一天一个价,六十、八十、一百,今天又听说广州白云商场一箱鸡蛋一百五抢不到手。这就说明价格还要涨。估计我们这里的出场价会升到一百四,甚至一百五。翻番了。我要说的是这一大好形势是促进我们养鸡合作社快速发展的有利时机。特别是今天湖南老李给我们提示的,禽流感过后养鸡事业一定会有一个恢复和发展的机遇,要我们抓住这个商机,赶快办一个雏鸡孵化场。办不办,怎么办?叫咱们理事长杜耀华跟大家谈谈。”
耀华:“长话短说,会前我们已经跟几个同志交谈过了,大家的意见还是办。怎么办?都说说。”
常胜:“我同意我香香刚才的意见,股份制。”
香香:“一股多钱,干银子现款。一切投资,设备、原料,以及工作人员全部统一筹划、统一核算,年终分红。多入多得,少入少得,不入不得。”
怀祥:“大家说,这样行不行?”
众异口同声地:“行。就这么定。”
耀华:“香串婶!你的意见呢?”
香串婶:“我有啥意见!咱这是耧后碾子,随众(种)。我听大伙的。我相信你们几个。只要你们说好,我就同意。”
耀华:“好。那就全体通过了。”
怀祥:“通过了就干。抓住商机,尽快把这个孵化场搞起来。”
耀华:“老办法。大家回去都做做工作,明天下午召开社员大会。啊。”
怀祥:“那就散会?”对耀华:“你说?”
常胜:“哎,香香!你不等哥啦?小心路上狼把你吃了!”
香香:“狼把老娘吃了谁管你呀,还不把你恓惶啦!”
香串婶笑:“人家叫你等他,你就等着。”说着扭身就走。
香香急追出:“婶儿!那个坏货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呀。”
香串婶:“嗨!这几个人还真行,啊。硬是把这个禽流感给扛过去了。”
香香:“都说人家腊梅憨。哼!没有那股憨劲儿你挣得了钱吗?你看着,光这几万只新鸡,这半年就叫人家发大财了。”
香串妈不解地:“咋哩?”
香香:“你想想,现在能下蛋的鸡,大多都到了退役的时候啦。听说禽流感来了那会儿,刚孵出的鸡娃没人买,都糟踏了。像鸽子那么大的鸡,耗食量大了,人都怕白养活,不是卖就是杀。买鸡的大都是食堂酒店,也是杀的。这就是说,如今这种刚开怀或者还未开怀的新鸡市场上少得很哩。现在鸡蛋价都这么大,再过不了多久,新老鸡这一脱茬,鸡蛋还不成了金蛋蛋?你说人家能不大发吗?”
香串妈:“没听人常说,憨人有憨福呀!”
香香:“哼!憨?貌憨心不憨。人家比咱谁都会算账哩。”
香串婶:“对。人家比咱谁都伶性。”
香香:“婶儿!你慢走。我回去了,啊。”
香香刚走,春枝妈突然从黑暗中冒了出来:“你们说谁憨呀?”
香串婶:“哎哟!你个鬼!看吓人一跳!”
春枝妈:“哟!看你个雀雀胆儿。”
香串婶:“黑古隆洞的你蹴这干啥哩?”
春枝妈:“我就在等你呀!”
春枝妈:“你们在说谁憨呀?”
香串婶:“说人家腊梅这会儿可憨大发了。”
香串婶:“你还没听说呀?这几天鸡蛋价格一天一个样儿。今天走了一车,一箱一百元,还都说卖亏了哩。”
春枝妈:“那,应当卖多少才不亏呢?”
香串婶:“听说怕要卖到一百四五十块哩。”
春枝妈惊愕地:“啊!就成倍的翻呀!”
香串婶边走边说:“那可不!”
春枝妈紧忙拉住香串婶:“你急啥哩呀!听说你们理事开会去了,我就在这专门等你哩。”
香串婶:“等我?啥事呀?”
春枝妈:“那他们没说给咱们分钱的事儿吗?”
香串婶:“没说。合作社马上急着办雏鸡孵化场哩,怕还顾不上分红的事儿哩。”
春枝妈:“孵小鸡呀?”
香串婶:“哎,这可是一桩好生意。叫大伙入股哩。你入吗?”
春枝妈思索地:“啊!对。这鸡蛋价一涨,重新养鸡的人肯定又会多起来的。入。不知道外村人入股要不?”
香串婶:“我想大概行吧。”
春枝妈:“那,我叫我女儿也入上一股。”
香串婶边走边说:“明天下午就开社员大会哩,会上你问问。”欲离。
春枝妈:“你消停点,啊。”
香串婶:“哎,哎。你回吧,没事儿。”
夜。耀华鸡场宿舍里。外间。
怀祥、常胜还坐在那里。小梅提暖瓶进来给二人倒水。
腊梅:“原来我跟小梅商量,准备在理事会上讨论分红问题,下午听你们说起办雏鸡孵化场的事,我就想等这个入股的事情定下来以后咱们再商量。”
怀祥:“对,对。先别分,等咱们的雏鸡厂有个眉目后再说。”
腊梅:“好,那就先别分。”
常胜:“我说,要办雏鸡场,得快。现在就应当派人出去学技术办设备呀!”
耀华:“你们没看这个孵化场让谁负责合适呀?”
常胜思索后:“我看叫香香负责怎么样?”
怀祥:“可这孵化技术……”
腊梅:“这技术问题仍让耀华去学嘛,他有文化。”
耀华不好意思地:“你,自能啥?显啥黑尻子哩!”
腊梅:“咋哩?论文化,你说他们哪个能比得上你呀!”
耀华不悦地:“哎哟!你呀,你不说话谁说你是哑巴?咋这么憨呢?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腊梅:“这话对。可是……”
耀华无奈地:“可是啥,可是啥!啊?”
怀祥对常胜:“你笑啥?古人都讲究,内荐不避亲,外荐不避仇哩。这就叫无私。看来腊梅是个干大事业的人。”
腊梅不好意思地:“哎呀!怀祥哥!你这是烟熏我哩。”
怀祥:“不,不。我说的是真心话。你性直,你无私,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腊梅“嘿嘿”笑着:“你把我描画得太好了。”
耀华:“哼!这叫助狗上墙哩。知道吗?”
怀祥:“小伙子!别不服气。人家腊梅的思想境界确实比你高。”
耀华和腊梅都有点尴尬。
腊梅:“怀祥哥!你可不敢这么说。”
常胜:“好啦,好啦。要没意见那就先这么定吧,啊。我也觉得只有耀华去最合适。”
怀祥:“好。睡觉。就这么定啦,啊。”
众离。腊梅跟出去送客。
腊梅:“怀祥哥!刚才说起办雏鸡孵化场的事,我突然想到能不能叫全村人都养鸡?规模大了昭彰就大。知道的人越多货越好卖。再说这一来,要富全村人就都富了。”
怀祥:“好,好。你这个想法非常好。睡吧。明天再谈。办这个孵化场使我的思想产生了一个新的更大的想法。”
腊梅:“什么想法,你说呀?”
怀祥:“不早了,休息。让我再好好想想,咱们明天谈。啊!”
腊梅:“好,好。那你们慢走。”
腊梅目送他们远去后,返身边走边琢磨地:“新的更大的想法?一个什么新的更大的想法呀?”
夜。耀华鸡场宿舍里间。炕上。
耀华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在想着刚才会议上的尴尬……
怀祥对常胜:“你笑啥?古人都讲究,内荐不避亲,外荐不避仇哩。这就叫无私。看来腊梅是个干大事的人。”
怀祥:“小伙子!别不服气。人家腊梅的思想境界确实比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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