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集2

三民媳妇:“哟!你家石头还会这么句戏词儿,啊!”

腊梅:“婶儿慢走。啊。”

众向腊梅挥手:“回去,回去。”

腊梅目送众人远去,踅身欲走。

腊梅:“怎么,你们也不坐了?”

怀祥:“腊梅!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情绪上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腊梅:“放心!大炮下面逃出的,哪怕这点毛毛雨呀!我倒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的合作社越办越好哩。要都在肚里做事,不吭不哈的,那还不定什么时候就垮了哩。”

怀祥惊喜地:“哎呀!腊梅啊,你真是朵腊月的傲雪梅花呀!”

常胜:“嗨!你还不知道啊,这个人可是红萝卜调辣子,吃着看不着。”

腊梅不好意思地捶常胜一拳:“去你的!”

夜。德州市。旅社。客房里。

耀华躺在**一动不动的想心思,耳边总是回响着电话里那哄哄吵吵的嘈杂声。(心声):“哼!准是分红时在台下热闹的那几个人在闹事儿。唉!咱这个婆娘呀就是憨。凡事适可而止嘛,众人的事情,哪个不是给着喜欢要着恼!有几个是有良心的!谁都嫌自己碗里的肉少。一看咱分那么多钱,心里就不舒服啦,就来找毛病。你们有几家有外债呢?谁家就能欠人一百多万呢?啊!……嗨!咱这个憨婆娘呀,真是的,放着自在不安然,这不是自寻烦恼么?帮大家,帮大家。结果呢?可要是就单单咱一家,别说拿二三十万,就是二三百万、千万,他们都还不是干瞪眼!……嗨!这又是雏鸡孵化场!啊,这可是社员大家入股搞的。好,好。成也罢败也罢,唉!管他哩,闹到哪里算哪里。明天跑一天,到他各厂里看一看就回!回!”

夜。贾有德家。屋内。炕上。

雪艳展被欲睡,传来敲门声。

雪艳急跳下炕跑了出去。

夜。贾有德家。大门里、外。

雪艳开门,对有德:“怎么,没接到果客?”

有德:“没。在三门峡还跑了一趟,都没接上。”

雪艳:“咋就那么难接呀!果客来的少咧?”

有德:“哎。客人也少,眼下干这个活儿的人也越来越多。僧多粥少呀。”

雪艳边回屋边问:“那你怎么才回来呀?”

有德:“唉!倒霉!为省钱搭了个顺车,半路上蹦蹦还跑气了。唉!忙奔了半天……”

有德正在案板上找吃的:“身上花干了,一天还没吃饭哩。”

雪艳惊愕地:“啊!……”

有德:“要不,我怎么在三门峡都不敢过夜呢。”

雪艳急打开厨柜取来剩菜和馍:“你先吃点压压饥,我给你擀点面。”

有德:“别,别。天不早了,吃点馍压住饥就赶紧睡觉吧。”

雪艳:“要不我给你合抱两个鸡蛋?”

有德:“好。那也行。”

雪艳在炉子上墩了一瓢水。对有德:“我昨天借了两千元,也去入股啦。”

有德:“人家还收啊?”

雪艳:“咋不收!耀华说,咱合作社的大门永远敞开着,无论谁,什么时候想入都可以。你想嘛,他们还想办什么饲料厂啥啥的,还能嫌钱多吗!”

有德感慨地:“唉!人家算是办成事啦!”

雪艳边取鸡蛋边望着炉台上的锅说:“我看,你给他合作社跑个销售,挣这个钱要比接果客省劲儿,也久长。”

有德突然抬起头来:“啊!你说什么?跑销售?啊,啊。这,这,你让我好好掂量掂量。”

水开了,雪艳在往瓢里打鸡蛋。

昼。耀华鸡场。新鸡鸡舍里。

腊梅穿着白大褂在蛋槽里看。她拿起一个又一个鸡蛋掂了又掂,笑了:“好啊!个头挺好的,至少也五十六七克哩。”

张叔推着饲料车走了进来。依次给食巢里添食。

腊梅转了过来:“张叔!忙得过来吗?”

张叔:“鸡大了,食量加大了。不过,还行。比过去紧张点,可还忙得过来。”

腊梅:“给你们组加一个人吧。让他们年轻人多干点,你给他们安排安排,招呼他们干好就行咧。啊。”

张叔:“耀华还没回来?”

腊梅:“昨天电话说,今天就回来了。可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

张叔:“从德州那里起身,一天一夜就到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腊梅:“叔!你忙,我到那几个鸡舍再看看。啊。”

一派忙碌景象。一辆卡车停在库房门前。小梅正在与几个青工往车上装鸡蛋。

有人开着蹦蹦来交鸡蛋(已装箱),小梅问来人:“称了没?”

小梅对一青工:“你跟他(指来人)把蹦蹦上的鸡蛋再齐下箱。完了就手装车。”

青工:“哎。”二人开始搬箱。

小梅对来人:“一共多少箱?”

小梅在车上数了下,记本上。

腊梅(白大褂已脱)从鸡舍那边走了过来。

蛋商(一年轻人)立即迎了上来:“韩场长!你们这今年可算逮住了啊!”

腊梅:“嗨!你知道立春前那几个月我们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呀!”

蛋商:“寒冬过去是春天。现在就是你们合作社的大好春天呀!”

腊梅:“是啊,是啊。现在咱新农村处处都是春天呀!”

蛋商:“韩场长!鸡蛋价格太高了。”

腊梅:“还高呀!实话说,一百四十块钱一箱,不是李大哥介绍,你还抢不到手哩。”她指了指正在卸蛋箱的蹦蹦:“这你总看见了吧?库房货不够,这是临时给你调过来的。”

蛋商:“下一次给我搞你们一车松花蛋,可以吧?”

腊梅:“可以。一块钱一个。这个价比往常略高一点,但比鲜蛋提的比例要小得多。”

蛋商:“不说了,就这个价,三天以后我来拉一车。”

昼。耀华鸡场宿舍里。内、外间。

腊梅按奈不住喜悦地打水。

腊梅又去泡茶:“几天了?”

耀华:“来回连路上一共五天。”

腊梅斜着亮汪汪的眼睛:“我咋觉得像是一个月呢?”

耀华笑:“思想问题。”

腊梅:“我打电话把怀祥哥和常胜都叫过来吧?”

耀华犹豫地:“啊?叫不叫呢?叫,叫来也行。反正非给人家交代不行。”

腊梅:“我去了。”边说边去內间打电话:“怀祥哥!耀华回来了,你叫上常胜都过来。”

耀华洗毕后坐下来喝茶。

腊梅放下电话:“说说情况。”

耀华:“基本上还是电话里说的那些。我带回些资料,都看看以后再说。”

腊梅:“资料在哪,叫我先看一下。”

耀华:“在挎包里装着。”

耀华:“哎,你给我说实话。头天我打电话时,听见屋里哄哄吵吵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腊梅:“也没啥大不了的事儿。”

耀华:“到底是啥事儿吗?”

腊梅:“唉!你分的钱多了,人眼红呗。有人就怀疑咱这会计是自己人,又是三家账本一人抱。觉得这不合适,来热闹了一阵儿。有啥,有啥呀!没事儿。”

耀华:“他们怀疑咱们在账上做手脚?”忿忿地:“哼!这才真正是背着儿媳妇朝华山,出力不讨好!”

腊梅:“咋哩?本来嘛,一个人管三家的账就是有点不合适嘛!”

耀华:“那你说,叫谁当?要叫别人当会计我也不放心。这咋办?”

耀华:“这有啥可捣鬼的吗!你交鸡蛋有数儿,一斤鸡蛋卖多钱,刨过合作社工作人员的工资费用就全是你的嘛,这有啥不清楚的呀,啊?”

腊梅:“你一次就分了几十万,他不眼红能行吗?”

耀华情绪激动地:“眼红,眼红,眼红顶啥?没有粮食就想吃肥猪肉?人家这也不是空里掉下来的!在那里,我就估摸着是这个问题。因为我走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到些闲言碎语……”

怀祥:“怎么啦,怎么啦?久别胜新婚哩,咋这一回来就吵吵,怒火冲冲的呀!啊?”

常胜:“别问。不用把脉我就知道我伙计这病根在哪里。”

怀祥:“在哪里?总不是在外边有了红颜知己啦,回来寻缝儿下蛆吧?”

常胜:“嗨!我伙计可不是那样的人。”

怀祥:“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腊梅:“啥怎么回事呀!那天在电话里听见屋里热闹,这一回来就盘根问底。我这一说,他就……”

常胜对怀祥:“咋着哩,咋着哩!我一猜准是为这事儿。”

怀祥:“兄弟!过去人常说,买卖好做,伙计难搭。可话又说回来,难搭还得搭。单丝不成线,没伙计买卖可做不成啊!你说,没有大伙的群策群力,你这个变蛋加工厂办得起来吗?百姓百姓,百人百性。我相信,只要你真心实意为他办事,助他发财,他能说你的不然?纵是有人在某些问题上暂时不理解,总有一天他们会心悦诚服的。你说是吗?”

常胜:“我知道,我伙计是长期受压抑,胸中有郁结,因此心胸也变得狭窄了。你说是不?”

耀华:“嗨!不说了,不说了。说咱们的正事吧。”

怀祥:“这也是正事啊!你的思想问题不解决,咱这个雏鸡孵化场的创建就会有障碍。”

腊梅:“你们说建孵化场的事情吧。那个问题,我会把你们的意见告诉他的。”

怀祥:“那好。说吧。说说你考察的详细情况。”

耀华突然地:“算了吧!今天我这心里也实在是堵得慌。不说了,明天吧,你让我先休息一下好吗?”起身进里间。

腊梅对耀华不悦地:“你看你,把人家叫来了,你却不说了。”

怀祥急拦腊梅:“别,别。跑几天了,先让他好好歇歇。明天再说,明天再说。”示意常胜后转对腊梅:“把耀华招呼好。可能连续几天奔波也确实累了。”

常胜:“走。那咱们走吧。”

腊梅出送,难为情地:“唉!这个人咋是个这呢!”

昼。耀华鸡场宿舍里。里间。

腊梅进里间。她拉床被子为耀华盖在身上,顺势趴在耀华肩膀上:“怎么啦?是真困啦,还是因为那事儿生气啦?”

耀华忽一下坐了起来:“你说咱们这图个啥呀!为建变蛋加工厂,咱搭上搅费赔上工,上岳阳下岭南,为学人家的变蛋技术,请人家喝酒吃饭,来来回回花了一两千,谁吭一声啦?连个屁也没放啊!鸡蛋加工成了变蛋,顺利抗过了禽流感。这一加工,你们不仅仅没赔一分钱,相反还比往日多卖了一倍的价钱。而且一个个都保住了鸡群。这如今鸡蛋成了金蛋蛋,价格比过去也翻了一番。哼!门里涌窗里进,第一次分红你哪家不拿一两万!啊?这才是第一次啊,变蛋库里的存货,百分之八十都还在那里放着。见我拿了二十七八万你眼红!你知道为买那两万多只小鸡,我们家里闹了多大的矛盾啊!为买饲料,贷款借钱,求爷爷告奶奶,我们受了多大的难啊!而且哪天夜里不是提心吊胆的睡不着觉啊!你知道我们担着多大的风险吗?啊?光外债就背了一百五十多万!利息一月就是一万多。要真的来了禽流感,我们将面临着倾产**产的险境,一家老小将会无家可归啊!天哪!你敢想吗?”

腊梅感慨地:“是啊,是啊!咱们受的苦谁能知道呢?”

耀华哭了,腊梅也哭了!

昼。耀华鸡场大门外的马路上。

常胜:“看来,在这件事上耀华的情绪很大。”

怀祥沉思地:“是啊!怎么能不委屈呢?说实话,这个变蛋厂是人家一手搞起来的。变蛋厂又是咱们战胜禽流感的一个关键措施。现在见人家分红多了就眼红。”

常胜:“她就不想想,没有人家你怎么能分到这几万块钱呢?”

怀祥:“不过群众的意见还是对的。这也是我这个村长工作上的一个失误。要及时提出这个问题,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个事情了。”

常胜忽然地:“哎,这个孵化场的场长人选想好了吗?”

怀祥:“你的意见呢?”

常胜:“我还是那天会上说的,数香香最合适。”

怀祥:“你觉得合适,可耀华觉得合适吗?”

常胜:“他和香香没意见呀。”

怀祥:“等耀华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吧,啊。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让耀华认识,应该如何正确对待群众的意见和情绪。”

昼。耀华鸡场宿舍里。内间。

耀华还在诉说:“他们谁知道咱们受的苦啊!今天我们才拿回不到三十万,连外债的五分之一还不到啊,你们就眼红了,竟然还怀疑我们的会计有问题。啊!你们的良心都叫狗吃啦!”

腊梅抱着耀华哽咽着:“别说了,别说了!吃了西瓜凉凉的,没吃西瓜堂堂的。只要咱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啦。”

耀华抱着腊梅,拍打着她的脊背:“憨妹子呀,哥对不起你啊!在那最困难的时候,我不仅没有帮你贷款借钱,相反的还给你添堵,巴不得鸡都全死了哩!”

腊梅哭的更厉害了。她狠狠地捶打着耀华:“别说了,别说了。你还说,还说。”

耀华:“如今我这么努力地工作,就是想将功补过,把你奋斗来的成果发扬广大,谁知道这些人竟这样的让人堵心啊!啊啊啊啊……”

腊梅挣脱耀华,擦了把眼泪:“你,你,能不能别再说了呀?世上事情就这样,这有什么冤枉的吗!”

耀华在炕上捶打着:“我这又去跑着筹建雏鸡孵化场,这又是为的谁呀!啊?”他发疯似的跳下床:“不,不。我不干了!我什么也不干了!为了建孵化场,我让我快奔七十的老爹给我的大棚葡萄去浇水……我,我……好!我叫你们再分红,再分红!”他抓着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腊梅忿忿地望着耀华:“你,你,你还像个男人吗?”

耀华不解地:“你,你,我就不相信,你不觉得冤枉,不觉得气愤吗?啊?”

腊梅:“光气有什么用!关键是怎样解决这些问题。”她瞪着耀华愤愤地:“摔呀,摔呀!你摔呀!”

耀华堵气地抓起又一个茶杯欲摔。

小梅急拦:“哥!你这是怎么啦!”

耀华愣了下坐了下来:“唉!不说了,不说了。”

张叔:“耀华!巷里人说闲话,我也听到啦。我知道你气不平。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话又说回来,天下事永远都是这样,占便宜卖乖的人多。打天下的不一定就能坐天下,坐天下的不一定就能太平。”

腊梅:“叔!他没事儿,就是一时激动了。你们去吧,我陪他坐会儿。”

一青工(着白大褂)惶惶地跑进屋来。见状愣了下:“韩姐!五号鸡舍里有只鸡屙稀屎,你去看看。”

腊梅:“走,看看去。”

昼。耀华鸡场。五号鸡舍里(老鸡)。

腊梅穿白大褂,站在九号笼前观察。

腊梅:“我看见了。肠炎。”

她从笼里把鸡提出来给青工:“放观察室里单独饲喂。现在往饮水桶里按要求加‘恩诺沙星溶液’。下午在饲料里拌上‘恶菌急杀’。”

青工应:“哎,哎。”提鸡离去。

腊梅继续在鸡舍里巡视着。

饭桌上。雪艳对有德:“吃罢饭你去见见村长。提上两瓶酒,跟人家坐坐。”

雪艳:“只要你诚心,我怕他还巴不得你出场哩。你一出场,顶个啥角儿,他这班子不就圆咧?啊?”

雪艳不悦地:“跟你说话哪,听见啦没有?”

有德:“我不去。低三下四的……”

雪艳:“那把你啥人丢啦!关键是他们合作社也正需要人嘛。有本事不往正经路上使,却要跟着那个有军去胡作非为,还能有个啥好结果!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啊。啊?人家合作社可比你在外面胡跑不少挣钱。你瞧,变蛋厂、孵化场,听说人家还要建个饲料厂,不光自家养鸡成本低了,对外人家卖鸡雏、卖饲料还能赚钱呀!”

有德“唉”了声仍不语。

雪艳忿忿地甩下筷子:“你不去我去!”她跑了出去。

有德急追:“你给我回来!”

雪艳不理,只管走自己的。

有德拉着雪艳:“你急啥,急啥呀!你得容我好好考虑考虑嘛。前面路走错了,如今要再不小心跌上一跤咋办!啊?”

雪艳:“人家合作社都是咱庄稼人干的本行,正儿八经赚的辛苦钱,路咋能错了呢?”

有德:“这我能不知道吗?关键是要看能不能赚到钱。赚不到钱,咱干那活干啥呀!”

雪艳:“犯法的事儿能赚钱,可结果呢?你的钱在哪里?出去连个旅馆都不敢住!啊!”

有德不安地狠拉雪艳:“回家,回家!有话在咱屋里说。”

雪艳挣扎:“不。你不去我去。我去找人家说。”

怀祥骑自行车过来:“啊!怎么啦,怎么啦。你俩这唱的是哪一出呀!”

雪艳甩脱有德:“怀祥哥!我这就要找你去。”

有德急递烟给怀祥:“走,走。坐屋里说,坐屋里说。”

怀祥:“什么事吗,还这么瞒瞒裹裹的?”

有德拉怀祥:“你走,你走。咱到屋里坐下来慢慢说。”

昼。耀华鸡场宿舍里。内间。

腊梅进屋,望一眼耀华,便轻手轻脚地拿起笤帚清扫地上的茶杯碎片。

耀华缓缓坐了起来。他望着腊梅不吭声。

腊梅忽然扭过头来:“睡嘛,起来干啥!好好休息休息。”

耀华:“腊梅!这个孵化场我真的不想干了。咱们自己干咱的,管他那么多干啥哩?”

腊梅惊愕地:“啊!你……”

耀华:“你这次押的这几万只小鸡,就算逮住了。咱们现在赶快再进几万只雏鸡,一个月后再进几万只。这样蛇蜕皮式的就能使鸡群永远保持年轻,再依靠变蛋加工厂,在鸡蛋卖不上价时搞加工,这样只要没有什么特大灾害,一年挣他百八十万还不是稳拿?咱何必非得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呢?”

腊梅愣愣地望着耀华:“那,如今的变蛋加工厂……”

耀华:“那有啥!固定财产全是租借的。库存变蛋一卖完,钱给他们一分,剩余原料作成价给咱们留下不就完啦?”

腊梅:“啊!你咋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耀华:“咋哩?帮他们渡过了禽流感,让他们都捞了一把。行了,对得起他们了。还要咋!”

腊梅气:“你,你,你没想想,没有大伙的努力,你一个人,这变蛋加工厂搞得起来吗?窑洞、水缸,这个那个,不是你一件他一件的凑借起来的吗?面对灾害,没有大伙豁出去的那股劲头,你有这个胆量吗?啊!如今就那么一点点小小风波,你就觉得委屈了,冤枉了。更何况人家的意见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呀!爹经常讲的‘瓜田李下’,你都全忘啦?不让小梅兼变蛋厂会计那也是好事啊!亏你还是个高中毕业的,老师在小学给我们讲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都还记着哩。你,你,你也太让人失望了!”

耀华冷冷地瞪着腊梅:“你,好,好,你觉悟高,我自私,这总行了吧?啊?”

腊梅半晌不语。她思索了好一会,才含着眼泪:“哥!你想过吗?一开始喊叫禽流感那会儿,人心惶惶,谈鸡色变,杀的杀卖的卖。在那样的形势下,我不仅没杀一只没卖一只,还买回两万多只小鸡。当时你对我是什么态度?家里两位老人又是什么态度?没钱买饲料,我借贷无门,你们谁插手了?你们谁帮我借一分钱了?那时候……”

耀华一脸羞愧地:“那,那时候……”

腊梅:“那时候,你告诉我,爹娘怕禽流感来了倾家**产,全家扫地出门,竟提出要跟咱们分家,而且还要请村干部写字据做证明。说句实在的,那时候你们真恨不得把我杀了哩,对吧?可是我为了谁?现在想起来,我委屈不委屈冤枉不冤枉!啊?”

耀华:“我不是已经向你道歉了吗?我承认对不起你。这还要咋?”

腊梅:“我是说,现在禽流感过去了,大家都放心了,发财致富有了指靠。你说,在这个家里我应不应该摆在老大的位置上?”

耀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你,你什么意思?”

腊梅:“我能有什么意思!我是说,公公还是公公,婆婆还是婆婆,丈夫还是丈夫。你们对我有什么表示吗?啊?现在,几个群众就提了那么点意见,我都没觉得啥,你倒觉得委屈哩,冤枉哩。啊?”

耀华:“我们俩不是一个人吗?我这不就是为你感到委屈冤枉吗?”

腊梅:“那好。我不委屈我不冤枉,你就专心致志地建你的雏鸡孵化场,其余事情我处理。行吗?”

腊梅:“你,你在想什么呀?啊!”

耀华:“我在想,咱们为什么非得跟他们搅在一起干这干那呢?咱把鸡场再扩大,把变蛋加工厂接收过来,一年捞他个百八十万是绝对不成问题的。你说,跟他们合作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呀!啊?”

腊梅:“你想过吗?无论是变蛋厂,还是孵化场,以及将来的饲料加工厂,我们的股份都是最大的,只要盈了利,我们都是拿大头。到那时,我们何止拿百八十万呀!而且咱富了,所有的股民也都富了。还不如你单枪匹马一个人搞强吗?就这么简单的一笔账,你也不会算吗?啊?”

腊梅:“咱们卖葡萄的官司你还记得吗?接果客,你争他抢;卖鸡蛋,互相竞价,你两块我一块八就卖。那个渔人得利的故事咋讲,最后是一个一个的养鸡专业户都收了摊子。正是这一次又一次的教训,不是大家都才想到,应当联合起来才能够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当时你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吗?啊!”

耀华沉思地:“啊,啊……”

腊梅:“道理很简单,我的秀才哥!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佩服的人。你应当会算这个账。不光是你在帮大伙,实际上大伙也在帮咱。咱富了,大伙也富了。都富了,咱就更富了。你说,这个合作社有什么不好呢?啊!”

耀华:“啊,啊。你让我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腊梅:“你是该好好想想了。不过先休息,奔波劳累几天了。”

耀华思思虑虑地上床躺了。

腊梅为其盖好被子,趴在他的身边呜呜地哭出了声。

耀华抚摸着腊梅,不安地:“你,咋哭了?你让我好好想想再说嘛,啊。”

腊梅止住了哭声。过了会儿才轻言款语地:“个别老鸡出现肠炎了,我得到后面去一下。招呼各鸡舍统一消下炎。啊。我去了。”

耀华:“你去,你去吧。”

腊梅望一眼耀华,走了。

怀祥抽完一支烟,有德紧忙又递上一支。

怀祥摆摆手:“不抽了,不抽了。就这事儿。啊。”他转对雪艳:“妹子!你这个想法非常好。”对有德:“跟着大伙干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吃不了亏。你有本事有头脑,给咱们合作社出点力,大伙亏待不了你。”

有德不住地点头:“哎,哎。”

雪艳:“我看了,合作社也需要他这样的人。”

怀祥:“哎。是的,是的。”

雪艳:“哥!那我就拜托你啦。代我给人家理事们说说好话。特别是总经理那俩口,当年卖葡萄有德坑过人家,这我一清二楚的。为这事还打了回官司哩。”

怀祥:“没事儿。腊梅那人呀,嗨,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强人啊!不光有那么股憨劲儿,头脑也相当的够用啊。大小事情,人家都憨在点子上,憨得对。你不能不服啊!”

雪艳:“听人说腊梅还写了入党申请啦。”

怀祥:“哎。是啊。咱们欢迎每一位愿意为广大群众服务的人,都加入到党的组织中来。”

雪艳佩服地:“啊!这个憨腊梅还真的不简单啊!”

怀祥:“好啦,我得赶快回去啦,啊。”

雪艳叮嘱:“咱有德这事儿你可在心点。啊。”

怀祥:“放心,没事儿。”欲走。

有德又递烟:“来,再抽一支。”

夜。耀华鸡场宿舍里。外间。

合作社的理事会正在开会。

耀华拿着笔记本:“目前全国生产雏鸡孵化机的厂家很多。北京、沈阳、山东德州等地都有。而且一个地方都好多家。究竟谁家的好,咱们也说不来。”

怀祥:“再跑跑。这次跑雏鸡孵化场,一学技术,二考察了解究竟哪个品牌的产品质量高。咱们初起步,要买就要买最好的。”

常胜对耀华:“你说说,这个孵化机一次能孵多么鸡雏,价格贵不贵?”

耀华:“孵化机也有多种规格。从一次能孵两万枚鸡蛋的大型孵化机,到一次只孵三百五十余枚的小型孵化机,大中小各种型号就七八种。价格最高的是两万元左右,最小的一种价格仅两千元左右。据说目前还新出现一种‘巷道式孵化机’,一次可以孵四万五千枚鸡蛋。它的最大特点是省电。但是目前买不到货。”

怀祥喜:“啊!这就是说,我们当前的资金就可以把要办的几个厂全部办起来。对吧?”

腊梅:“我说,一场一场起,不能急。先把孵化场和饲料厂办起来。另外,变蛋厂的一切都是租借的,这下咱们现在就动工,把变蛋加工厂也正儿八经的修建一下。只要这三个厂办起来,那,加上咱所有的鸡场就成了一个圆圈形了。”

怀祥纠正地:“像个链条一样。”

腊梅:“哎,对,对。就成一个链条式了。”

常胜:“可这人手……”

怀祥:“是啊,是啊。让谁给咱们干,这可不是个小事情啊!都说说,耀华是咱们的总经理,他负责筹建,但将来不可能负责日常的生产工作呀!这个孵化场咱们得物色一个好场长。聪明、能干,还要真心愿意为大家服务的这么一个人。”

众皆低头思索,有人抬头互相望望,交换着眼神。

常胜嘻皮笑脸地望着香香:“我提个建议,请咱们漂亮的女理事秦香香同志出任场长,怎么样?”

香串婶:“我早就知道你提的是香香。你眼里就只有香香。”

香香捶打香串婶:“婶儿!你也拿我寻开心呀!啊!”

香串婶:“那你说,暖鸡娃儿谁不会呀,常胜咋就光提议你呢?”

常胜:“好啊,好啊。香香和香串婶,我都同意。”

怀祥:“那咱就举手表决。同意香香的人举手。”

怀祥:“好。全票通过。”

常胜对香串婶:“婶儿!你咋也举手呢?”

香串婶笑:“嗨!婶儿是想跟你寻个乐儿嘛,你当我真想当那个暖鸡娃的官儿呀!”

怀祥:“香香!这就是啦。回去做个准备,明天一早就跟耀华出发,到外面一学孵化技术,二考察了解究竟哪个品牌的孵化机质量高。啊。”

香香惊诧地:“啊!跟个男的一起去,这回来还不跳酱缸里啦?再说,腊梅能不吃醋吗?”

腊梅:“不。这吃啥醋!哪怕你俩睡一个被窝我也不管。”

腊梅:“真的。小叔嫂子没正经。把那事儿看的那么顶真干啥!”

怀祥对耀华:“就这事吧?”

耀华:“那就把香香嫂留下,其余人散会。你说呢?”

香香、常胜、耀华、怀祥等留了下来。

耀华:“怀祥哥!香香嫂刚才提的这种问题,的确不可小瞧。闹不好,风风雨雨叫你跳黄河也洗不清。别因为这些小事让咱人不人鬼不鬼的。”

怀祥:“嗨!那有啥,现在谁还把这种事当回事儿呀!”

常胜:“嗨!我说,要不叫腊梅去。腊梅也在外面跑过,有经验。”

怀祥对耀华:“你说呢?”

耀华:“行。这也行。而且天赐就在北京。”

怀祥:“那就这么定了。具体事情,你和腊梅说一下。啊。”

昼。“西安—北京”的列车上。

香香和腊梅对脸坐在窗前。

香香:“听怀祥说,有德也想参加咱们养鸡合作社。”

腊梅:“雪艳已经入了两千元的股。”

香香:“不。他说的意思是想在咱合作社里谋个什么差事。”

腊梅:“那好啊!他不是又干起接果客的老差事了吗?”

香香:“谁知道!总是那条路子不太顺畅吧,这才想到要另找事儿干哩。”

腊梅:“那就让他来嘛。有德还是有本事的。只要他能把本事用到正经地方,还是一把好手哩。”

香香:“怀祥没给你俩说?”

腊梅:“没有呀!耀华也丝毫没有提过。”

香香:“那是怀祥还没敢给你说哩。”

腊梅不解地:“咋哩?他怕什么呀!”

香香:“嗨!那年为卖葡萄的事,他坑过咱们呀!做贼心虚怕你俩不原谅他。”

腊梅:“嗨呀,那都过去多少年的事情啦,谁还记那有啥劲儿呀!”

香香:“还有,防备禽流感那阵儿,放雪撬狗糟害你家鸡群那事儿,那也是有军和有德伙干的。”

腊梅:“这我知道呀。”

香香:“雪艳说,当时她很生气,不让有军牵狗,可是有德却不挡。她问有德为啥不挡,有德始终不表态。至今她也没弄清其中的原因。”

腊梅:“嗨!管他哩!反正他也把老本折了。听说那种名贵狗就没价款,说几万就是几万。”

香香:“那你说,要是有德来了你能给他个啥角儿呢?”

香香:“咋不说话呢?”

腊梅:“马上还想不出哪一样是适合他的工作。”

列车在“哐当,哐当”地行进着。

昼。耀华鸡场宿舍里。外间。

怀祥走了进来。他望下里间:“耀华!怎么还睡在**呀?”

耀华紧忙走了出来:“坐,坐。”倒水,递烟。

怀祥:“怎么,还有什么想不通啊?”

耀华:“没什么,没什么。”

怀祥:“说实在的。群众的意见不是没有道理。不管你有没有问题,所有的会计都让你们自己人当,难免被人怀疑。再说,实际上她也忙不过来。我谈一下个人意见,你看这样行不。”

耀华:“你说,谈谈你的想法。”

怀祥:“合作社总会计仍由小梅当。下面各个厂、场的会计,由各企业的负责人提名,合作社理事会集体审察通过。各企业和合作社的大出纳,一律由总经理提名,各企业负责人和理事会研究决定。你看这样行吗?”

耀华:“行啊。你这个主意好。能起到相互监督相互制约的作用。首先可以避免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同时也消除了一些群众的疑虑。”

怀祥:“你看要不是那几个妇女来热闹那么一下,咱们的工作就得不到及时的改进吗。你说,那件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耀华不好意思地:“哎,哎。对,对。”

过了好一会,怀祥望望耀华:“哎,再商量个事儿。”

耀华:“什么事?你说。”

怀祥:“有德找我想在咱们合作社谋个差事。”

耀华当即立断地:“啥?不行,不行。”他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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