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比武场闲聊
“诶,听说了吗?安平侯府的三小姐竟然……”
“啊?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
司蔻放下马车帘子,收回视线,轻轻合眼,玉珠在一旁打扇,连翘捧着一包板栗糕回来,整个马车都是甜腻的香气。
“去城西。”
车夫是摘星楼的人,会功夫,缰绳一拉平稳的转了方向。
近日城郊有些骚乱,起因大概是某位官员贪污受贿,私自加重赋税,事发的小县本就临近皇城,不知是谁组织的,竟然一路闹了过来。
动静八成已经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东南西北四区,只有西城门驻扎的守军最少,搜查力度也最轻,现在去看看,没准能碰到几个混进来的“暴民”。
司蔻的马车还没到划分界限的那条巷子,就听见夹杂着粗话的吵嚷和人群急急忙忙的推搡。
掀开帘子的瞬间,浓烟和热浪滚滚而来。
“发生什么了?”
连翘从马车外钻进来,皱眉道:“有人在前面的酒馆纵火,燃起来了。”
车夫把马车停靠在安全的地方,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奔赴现场的飞龙卫。
以及……匆匆跟在后面的司清霈。
他的铠甲乍一看挺普通,若真要计较起来,用料可是花了大价钱,时时刻刻彰显自己的统领地位,真是白瞎了平日里那副礼贤下士的形象。
飞龙卫毕竟是飞龙卫。
除了两三个逃入城西深处的没逮住,其他的都押回了衙门,大概四个人,无一例外的庄稼汉打扮,身材魁梧,眼神刚劲。
等他们撤离后,司蔻才晃晃悠悠的去了比武场,最多一柱香,她的就能把逃跑的那两三个百姓找到,顺便跟去他们的窝点。
所以,掌握之中。
比武场经营的有模有样,白日里时不时也有富商和贵族来瞧瞧阁楼上的宝物,看中了都是几百几千两的买。
“哟,大小姐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了啊?”
司蔻淡淡瞥他一眼,自从比武场有声有色,这家伙说话都硬气起来,担心叫楼主暴露身份,于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称呼起大小姐来。
萧逸枫如此,也搞得萧闻声郁闷不已,自己好歹也是上一任首富,怎么儿子就一副暴发户的德性。
嘴上嫌弃着,他看起来却是年轻不少,精神气十足,逢人就夸他的儿子有多能干……
“看看你有没有亏本。”
“那哪儿能啊,我厉害着呢。”萧逸枫挠挠头:“莎姐都夸我了呢。”
“……莎姐?”
司蔻一愣,差点笑出声:“看起来关系不错。”
“嘿嘿。”
萧逸枫咧嘴笑了笑,怎么看怎么勉强,眼角疯狂往身后瞅,果然,男人的直觉也是可信的,“莎姐”扭着小细腰就过来了。
“塔莉莎见过姑娘。”
“莎……莎姐。”
萧逸枫条件反射似的跳开,妖娆女子斜斜瞧他一眼,勾唇笑道:“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塔莉莎唇红齿白,皮肤细嫩,大双眼皮和高挺鼻梁充满异域风情,特别是那双茶色瞳孔,宛若丛林中随性游走的猎豹。
“……嗯嗯。”
男人咽口水的声音被周围人清晰听到,随即反应过来,捣蒜似的点头。
“听说楚流云又来这儿了?”
这话是看着萧逸枫说的,一旁的塔莉莎拢了拢卷曲长发,柔若无骨的靠在小六身上,整个人慵懒而迷人。
司蔻注意到这家伙时不时往女子身上瞟的视线,心头一跳。
“嗯,他在阁楼上。”
话落,楚流云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出了屋子倚在栏杆上,还朝她招手。
“你忙去吧。”
走出几步,司蔻突然挺停住,在萧逸枫诧异的目光下,略过他看向塔莉莎。
“有空吗?一起。”
“我的荣幸。”
塔莉莎脚步轻快,身上的小铃铛悦耳动听。注意到萧逸枫紧追不舍的眼神,还回头朝他笑着眨了下。
上方的楚流云注意到这边的情形,挑眉向司蔻扬了扬下巴,后者看着男人颇有兴味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阁楼包厢。
楚流云靠在窗边喝酒,司蔻摆手让玉珠去取茶,塔莉莎最后一个进来,顺便还在门口把小丫头撩的手足无措。
“你收敛些。”
司蔻淡淡道。
塔莉莎无所谓的耸耸肩:“她不是你的仆人吗?而且我又没对她做什么。”
“这里是大雍。”
她的所作所为在寻常人眼中已经是孟浪至极,玉珠胆小,最是招架不住如此行径。
“哦。”
“还有,萧逸枫——”
“楼主,”司蔻面无表情的侧头躲开,塔莉莎悬在她唇边的食指顿住。
“楼主真是不解风情。”女子嗔笑一声,指尖隔着空气垂落在她身前,缓缓滑过轮椅柄:“萧公子年轻气盛,这才入红尘呢,怎么能像个老和尚似的,色即是空呢?”
“……”
跟她扯不清楚。
司蔻沉默着别开脸,楚流云闷笑出声,看到她吃瘪就莫名其妙的高兴。
“你是没地方去了?”
她现在就进入了无差别攻击的状态,自身修养又让她做不出来什么过分的事,只能气鼓鼓的刺一句,扬起下巴,半垂眸子不咸不淡的看着楚流云。
“这里比较自在。”楚流云舒服的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况且我交钱了,你可不能赶我走。”
“呵呵。”
玉珠回来了,司蔻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捏在手中暖着。
“怎么一股药味儿?”
塔莉莎好奇的凑过来,被司蔻一根手指抵着额头,缓缓推回去。
“坐好。”
“好,”女子乖乖坐着,挺直脊背,双手像寻常大雍女子那样放在身侧:“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
没脾气了。
“这是我专门调配的药茶,可以暖身子养气血,”司蔻又拿过一个茶杯,缓缓给她倒上:“尝尝?”
塔莉莎的目光聚集在杯子上,乍一看还有些可爱。
“这是你第一次喝茶?”
楚流云突然出声,塔莉莎一愣,点头道:“是啊。”
“你们大雍的茶都太苦了,这个很特别,”女子此时笑起来意外的可爱,眼睛弯成月牙:“有种淡淡的甜味。”
“送你一些便是。”
“它有名字吗?”
塔莉莎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司蔻,后者摇头道:“没有。”
“那我能为他取一个吗?”
司蔻点点头。
“这个嘛……”
看着女子旁若无人的陷入沉思,司蔻抬眼看向楚流云。
“上次楚宴是怎么还钱的?”
“嗯?”
楚流云单手支着下巴:“鬼知道他从哪里借的。”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块玉佩:“喏,传家宝都当了,还是去我流云山庄名下的当铺。”
“我当真低估他了,这是算准了我会把这玩意儿取回来。”
楚流云面上闪过一丝嘲讽,那块碧绿通透的玉佩在他手中化为齑粉,顺势从窗边扬了下去。
“孩子真是长大了啊,都会揣摩我的心思了。”
“……何必呢,拿来卖钱多好。”
司蔻挑眉道,后者耸耸肩:“不差这一点。”
“老板大气。”
她举起茶杯跟楚流云碰了下,话题回归正事。
“你这玉也当不了一百两金子,他找司清澜借钱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
司蔻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据:“这是手抄的,有名有姓。”
楚流云火气又上来了。
他楚家的人何时需要写欠条?!
“先别气,有人打算用这个东西,说司清澜背着三皇子,偷养小情人,故事编的可有意思了。”
“放屁!”
楚流云气的把茶杯摁碎在桌子上,司蔻淡淡瞥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些东西我没全部截下来,估计也是有人专门对付楚宴,你事儿来了。”
“切。”
男人嗤笑一声:“楚宴有什么好对付的,要杀他轻而易举,不就是冲着山庄来的吗?”
“这样也好,让他看明白,自己离了流云山庄的保护,什么都不是。”
“……真狠呐。”
这几天城中流言都是关于司清柔的,其中必然有司清澜的手笔,还真是睚呲必报,只可惜……白白牺牲了一个替罪羊。
罪魁祸首司清容,此时正做着三皇子妃的美梦呢。
只是……到底是谁在帮她呢?
张氏可不会有这个脑子。
迷药事件之后,她就专门去调查了一下司清容,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一点有用的,比如这封欠条。
看来这个人,还与司清澜有纠葛,或者说,三皇子。
“嘶——”
司蔻皱眉,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楚流云也跟着变了脸色:“怎么回事,手给我。”
他也懂得一点医术,司蔻把手腕放过去,触感暖热,对她而言就已经是高温了。
“这才入秋不久,你……”
“无妨。”
司蔻抽回手,继续捧着茶杯,楚流云就有些气急:“心脉受损,肺腑入邪,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一黑就醒不过来。”
“你——”
“我请的大夫已经在路上了。”
“大夫?”
“你的病似乎很严重?”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塔莉莎突然开口,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你把茶的名字取好了?”
“它的味道很像一种糕点,哦不,是冷掉的糕点。”
司蔻笑了笑,连翘把那袋板栗糕拿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塔莉莎瞳孔威震,脸色有刹那的不自然。
良久叹了口气。
“对,就是。”
“就叫它板栗茶。”
语气里竟然有几丝怀念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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