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可言喻之城

“麻烦帮我打包:一屉小笼包一屉虾饺，三根肠，两杯红豆。谢谢老板。”白白净净的张珑心算价格，直接扫码，“22对吧，我扫了啊。”

张珑正准备拿，嘴角的礼貌笑容忽的僵住——老板的背上，赫然趴着一只兔子。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兔子，是黑毛。尖爪，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型怪兔！

最诡异的在于，店老板被这么个怪兔扒拉着，竟然没有丝毫异样神情？

也就是说，店老板根本没觉得自己背上有这么只怪兔！

张珑忙平复心情，面色如常接过早餐，接着跑到街对面，白皙的拇指飞快跃动，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张珑压着音量:“路叔！在翠文路六号的包子铺有只‘兔子’。”

“嗯？”电话那端的中年人声沉如牛，可开口却是别的内容，“您老一大早出学校干啥？”

张珑是荆芜大学的大三学生。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喊自己“您老”，其中反讽，如芒在背。

眼见被抓包，张珑讪笑:“早一点的早餐好吃嘛。”

其实他话只说了一半，早餐是双人份的，他要去校外小女友那里吃。

而张珑的女朋友曳落云，是路彦波的外甥女。

电话那端哼了一声，不过是长辈对子侄的那种关切哼哼:“我外甥女很忙的，别老烦她。”

接着路彦波调转话头:“什么状态？”

“黑色！”张珑据实道。

“嗯，劳烦您老先帮我盯着，我马上带人赶到。”

张珑想拒绝，他只想吃饭看剧陪女友，这么大的雨，他和早餐都得淋烂掉。

可路彦波已经把电话挂了，没机会开口拒绝了。

虽然也能直接走，但咱小张同学可是超有责任心的，既然拜托了，那就帮忙盯盯呗。

绝对不是因为他是自己女友的外甥女啊。

张珑望着街对面的黑色怪兔，忽然意识到，这兔子刚好是自己【开眼】以来，遇到的第一百个【怪诞】。

一年前，张珑爬荆芜大学后面的黑山，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见到了一棵粗壮的参天古树。

树上挂着枚古铜钱，看起来年头够够的，但风一吹，依稀可闻金铁长鸣。

出于好奇心和敬畏心，张珑仔细端详了半天，但没敢把它揣兜里。

可这一看，自己第二天醒来，居然【开眼】了！

从那之后，张珑经常能看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比如空中悬浮的巨大孔洞，在天空奔跑的雷电狮子，海中疯狂燃烧的木头……

刚开始几天，张珑没法适应看到的景象，变得神经兮兮满嘴胡话。

辅导员带他看医生，医生却没办法，最终给他送精神病院了。

而万幸的是，路彦波是曳落云的舅舅，曳落云是张珑的女友，而路彦波所在的【拨乱团】，就是专门管像他这样【开眼】了的失足青年。

被路彦波从精神病院带出来后，张珑终于知道，原来世上存在【怪诞】:

人类和动物千奇百怪的念想，和一些口耳相传广为人知的奇闻异事，不知为何，会在某个时间突然出现在现实世界。

【拨乱团】是五千多年前就成立的组织，他们将因念想和奇闻出现的不合理的、超自然的的东西或现象，称之为【怪诞】，并进行处理。

【开眼】则是指能看到这些【怪诞】的能力，一般是天生的。

特殊情况造成的开眼，【拨乱团】如果遇见了就会单独记录，张珑属于特殊情况，但至今没找到原因。

路彦波给张珑讲普通人没开眼看不见怪诞，他开眼了，说好听点是天赋异禀。

他还给张珑讲【怪诞】出现时不会有啥影响，要命的在于【怪诞】消失时，会带来极其恐怖的破坏。

目前【拨乱团】可查阅的资料里，就记载了这样一个灾难:

【怪诞——乙7086——烛倒火】。1698年，耕田的农民们隐约见到了一根蜡烛倒挂在树上，但都以为是眼花没太在意。

一年后蜡烛变成白色接着消失。

当时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城镇被大火夷为焦土，直到今天，那里仍是山火高发地带。

【拨乱团】以黑灰白三种颜色区分【怪诞】的危险程度:

一般而言黑色是刚出现的，基本没危害，【拨乱团】很容易就能解决且不造成破坏。

白色是最危险的，一旦【怪诞】变得纯白，将立即消失，并造成恐怖后果。

灰色【怪诞】是过渡，拨乱团会严格监控，并优先处理。

思绪流转间，拨乱团的专用七座大客车到了。

六个穿着类似警式制服的彪汉下车，在早餐店门口一字排开。

拨乱团全是已开眼的战士，一眼就锁定了怪兔，目标清晰，行动迅速。

“领导这是要检查什么吗，我什么证都有……”店老板慌得不行，眼瞅着眼眶就湿了。

“乍一看有点警方特别行动那味了。”张珑看的有点小激动。

这架势一出，早餐店的客人忙不迭结账走人，这公家来势汹汹，可不是什么好事。

待客人散完，又有两个大汉抱着两个黑袋子下车，八个人在三分钟内就搭好了遮挡视线的棚子。

“物理遮挡我丢。”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张珑还是觉得厉害又有趣，想着拍张照片做纪念，结果相机拍出来的全是雪花……

“怎么回事我手机咋了？”

“诶我的也卡住了……”

听到周围人的声音，张珑明白，这下子是技术遮挡了。

为了不引起恐慌和舆论，拨乱团一直奉行保密原则，即尽量不让普通人了解和接触怪诞。

张珑伸伸懒腰，语气慵懒:“朴实无华又光荣有贡献的清晨哟。”

处理怪诞，拨乱反正，维护社会安定，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

往小了说，张珑这一年作为拨乱团的试用团员，为所属组织提供情报；往大了说，张珑就是在维护世界和平！

他想着等毕业了，就正式加入拨乱团，每天一边维护社会安定，一边和小女友好好吃饭旅游睡觉。

可惜今天的早餐泡烂了，本来还打算敲路叔竹杠让请吃牛肉面加肠呢。

结果路队居然不下车，真会躲啊。

他刚准备离开，一辆越野车就稳稳当当停在张珑脚边。

活像一只铁老虎给小兔子拦住去路。

张珑一愣，这不是拨乱团荆芜分团长付雁回的私车吗？

“上车！”车上的冷艳美人朱唇轻启，语气略有严肃。

他认得这人，这是拨乱团荆芜市分团的团长付雁回，自己刚开眼那阵子，路彦波带着人家来见过自己。

可张珑心里却犯了嘀咕，这大领导照理挺忙的，咋有空专门找他呢，唠会嗑？

张珑听路彦波提过几嘴，是说拨乱团内部，对一些有重大贡献的，会直接给予现金奖励。

张珑突然懂了，谄媚一笑。

肯定是因为他近一年来，发现了足足一百个怪诞，为荆芜市有效遏制了不少灾难，上面决定奖励他。

要知道，荆芜分团前年一整年，也才发现107个怪诞。他的功劳喝苦劳，大大的。

这要是奖个十万八万的，以后早上哪还吃包子，直接皇帝的早餐！

可上车后，付雁回没给他钱，反而给他带到了拨乱团在荆芜市的驻地。

“额……”张珑有点蒙，柔声发问，“领导这是有什么事情的嘞？”

付雁回莞尔一笑，显得有教养又有礼貌:“请跟我来，等下你就知道了。”

明明挺和煦的态度，可张珑却觉得付雁回这个笑容一点都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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