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都不好走

次日凌晨三点半，170名拨乱团战士列阵于广场，暴雨仍在下，豆大的雨珠打在他们身上，刹那间崩碎成雨雾。

他们伫立在煌煌滚雷下，如岳如屏。

身穿战术制服的付雁回英气逼人，她正对所有战士，用力敬礼，接着中气十足吼了声出发。

170人次第上车，15辆行军车浩**出发，远看如一条黑色长龙。

城管在昨天下午清过场，这个凌晨的街道，不会有环卫工人，不会有运输货车，这是为拨乱团准备的专场。

和政府融合后，各种行事确实方便不少。

坐在头位行军车副驾驶的付雁回闭目养神，并在心里一遍遍核对作战计划。

说实话在这个时代，驱散怪诞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毕竟漫长岁月过去了，怪诞的危害只有白化消失的时候才能体现。

现在的战士们，只需要把枪口对准，扣动扳机，等着听响就成。

但付雁回很不安，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这些诡异的东西已经几千年未曾该换面貌，她忧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团长，前面……前面有东西……”

这个驾龄十年的老司机声线颤抖，甚至连右脚踩的油门都忘记松。

眼见车速飙升即将撞上防护栏，付雁回放弃提醒司机，直接自己动手。

她单手给司机提起来，单手控制方向盘，接着疯点刹车，柏油路上当即浮现一条狰狞粗长的黑线。

堪堪避免了车祸，付雁回立刻拿起对讲机:“全团立刻下车，警戒周围，从现在起，听我一人指挥！”

付雁回微微喘气，但她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车玻璃上，近在咫尺的，“鸟人”！

他有着成年男子的形体，偏瘦且长，而那一双长达三米的巨大双翼，看的付雁回是惕然心惊。

“嘻嘻嘻，空的空的，这个是空的，嘻嘻嘻……”

对方扑扇着双翼，欢呼雀跃，而且……流口水了……

毫无犹豫的，付雁回扣动了扳机，秒开三枪！

挡风玻璃应声而碎，两人之间瞬间豁然开朗，在巨大的空旷里，两人四目相对，杀气漫天。

出乎付雁回预料，三颗子弹结结实实打中了对方，但对方却没有一点反应？

付雁回立刻调转枪口，朝他脑袋再来一枪。

这一次对方被迫动了，鸟人顺势以惊人的速度和柔韧度后翻到车外。

子弹擦额而过，留下一线血红。

“真是令人厌恶的守正石啊。”鸟人掀开上衣，扣出了三颗弹头。

他的上半身覆满了灰白色的鸟羽，正是这些鸟羽，卡住了子弹！

鸟羽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攒动，光是看一眼，付雁回就恶心想吐。

虽然鸟人没事付雁回有点吃惊，但也不慌，因为狙击手已经就位。

五个红点集中在鸟人额头，后者当即没了先前的神经兮兮，苦涩地待在原地。

眼见将其制住，付雁回言简意赅:“情报或死。”

鸟人傻了，正当他思考要不要说，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狙击手开枪了。

“哦，忘了说了，思考时间就一秒。”

五杆长距狙击枪同时爆出蓬松的火花，五颗子弹将在一秒内击中鸟人的脑袋，并令其开花。

付雁回微微握拳，可一定要打死才行。

这么短的距离，依照鸟人的速度根本躲避不及，但他的眼里，却没有丝毫惊慌。

拨乱团狙击手打出的第一颗子弹，在距鸟人还很远的地方，竟击中了一颗微型炸弹，巨大的冲击力把所有子弹全轰成了废疙瘩。

“报告，已找出对方狙击手位置，初步预估有两名狙击手，正进行火力压制，对方拥有重武器。”

耳麦里狙击手的报告混杂着密集的枪声，付雁回面沉如水，这些幺蛾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真想看看怪诞的乐园啊。”一人从巷道走出，他包着宽大的黑色雨衣，教人看不清轮廓。

但当他出现时，付雁回感到了无匹的杀气。

怪诞的乐园，是什么意思？

但还不待付雁回细想，黑衣人当即掏出一把手枪，不由分说朝她开枪。

时间回到昨日下午，张珑在小女友出租屋附近的公交站下了车。

之后张珑直奔出租屋，但屋内空无一人。

不过茶几上有小字条，曳落云说她出去玩了。还画了一个鬼脸。

张珑无奈一笑，接着在出租屋休息，定了凌晨三点的闹钟。

他寻思着这种时间点，拨乱团肯定都睡觉了，自己要去黑山应该不至于被抓。

可到了黑山脚下，张珑发现拨乱团在黑山各个路口都设了路卡。

不过这难不倒他，不走寻常路不就行了吗。

张珑选定了一处离路卡较远的缓坡，只要绕过路卡，到时候再走山路就没事。

这个缓坡爬的没什么难度，普通大学生都能爬。

只不过当张珑豁然开朗般窜出茂密的草地，两道强手电突然打在了身上。

“哟，小张同学，你想干啥捏？”

两名见过不少面的拨乱团成员站在路口，好整以暇。

张珑叹了口气，这算是栽了。

这两人是驻地做饭的李师傅和张师傅，张珑蹭的饭比较多，和他们算是半熟。

看到他们张珑不禁想，难道拨乱团认真到这种地步了吗，连食堂师傅都拉过来站岗。

“干啥呢？”李师傅晃晃强手电，“这种时候不睡觉，爬黑山啊？”

“准备看日出呢。”从二人反应来看，张珑猜付雁回应该没把他的情况公之于众，瞎话随口就来。

李师傅和张师傅面面相觑，你看日出怎么也两个人吧，单身狗看什么日出，这小子怕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下来下来。”李师傅伸手去拉人，“上面出了好多怪诞，你小子别去触霉头。”

张珑没动，他在想就这样直接跑，能不能跑过两位食堂大厨。

食堂大厨手艺不错，但腿脚应该不咋滴。

张珑假意顺从，然后陪笑掰瞎话，言语间渐渐拉开距离，说这山好看，这早晨空气好，而后撒丫子狂奔。

“我去老张，这小子干啥？”李师傅懵了，眼皮直突。

“追追追……”张师傅也不理解啊，但是先追吧。

两位做饭师傅被迫跟着撒丫子狂奔，但毕竟年纪大了，根本比不上年轻人的体力，眼瞅着距离越拉越大。

“哎呦，我年轻个二十岁一只脚追上他哦。”

张师傅气喘吁吁，怒骂道:“你个臭小子，以后别想吃拨乱团一粒米！”

反正是追不上的，两位师傅索性停了。

“打不打？”张师傅朝李师傅投以询问的目光。

“打……打……”李师傅掏出麻醉枪，“丫的欺负老年人，得要他知道尊老爱幼才行。”

两声枪响后，麻醉弹在石间擦出火花，没能打中张珑。

张师傅:“你斗鸡眼啊？”

李师傅立刻回怼:“你不也没打中吗？”

张珑忙拍胸膛，还好还好，运气好。

前方就是拐角，只要拐弯，张珑就能彻底甩开两位师傅。

可当张珑终于越过拐角，进入新的山路时，那狂奔的脚丫子，忽得定格。

竟有一只高达两米的巨隼，正倒悬于崖壁。

令人厌恶不忍直视的黑烟萦绕在它周身，它孤悬其中，一如孤独的王！

它有着黑蓝的羽翼，锐利到仿佛洞穿时空的双眼，张珑与其遥遥对视，顿时大脑空白，呼吸停滞。

雨水滴落，刺骨的冷传遍全身，这凉意促他清醒，又下雨了。

这是张珑和它的第二次相遇——【怪诞——乙8642——风隼】

明明是已被驱散的怪诞，居然重新出现了！

原来付雁回真没骗人，而依她所讲，像这样的怪诞，足足有十三个！

这究竟是为什么？是否和自己有关系？

张珑正焦虑着，风隼忽得动了，周围的风霎那间紊乱狂卷，一时间天地似乎都在摇晃。

片刻后，风隼对着张珑迅猛疾冲，那幽暗的竖瞳中，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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