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此而已

恍惚间，许愿树的光芒越来越强，与烈日同亮，仿佛指引世人的星辰！

张珑的耳畔忽而萦绕着一股无比威严，无比圣洁，又无比空悠的声音，这声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张珑听的如痴如醉，他好想靠近这声音，拥抱这声音……

这声音跟他讲让张珑去许愿。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想向你许愿……”他喃喃开口。

“定！”迷迷糊糊中，张珑看见漫漫黄沙里，穿着白色法袍的曳落云正在狂奔。她一见到张珑这边情境，当即仰天大吼。

她的嘴唇疯狂启合，好像在念什么咒语，吃了满嘴灰。

张珑顿感身体忽然变得好僵硬，似乎与大地融为一体了，很奇怪的感觉。

依稀听见那位姑娘说什么别许愿，许愿是骗人的。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张珑似乎和许愿树建立了某种联系。

意识掉入一片虚空，无数金黄的枝丫铺天盖地般涌来，覆盖他的全世界。

他被捆绑，入侵，某种古老又令人厌恶的气息充满了躯体，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束缚的提线木偶。

“破！”远处的曳落云见此情形，咬咬牙，十分肉疼地祭出一枚铜钱，随着她一声大喝，万丈金光直接从铜钱爆射而出！

似有朦朦天光划破黑夜，张珑所沉没的虚无中，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粗暴闯入，接着一只无形巨手，将他从泥泞感中捞起。

“你逃不掉的！”那声音虽然听着恶狠狠的，但似乎招架不住曳落云的攻势，最后放了句狠话，一说完，那些声音和无数枝丫也随之消散。

张珑意识陡然清醒，他大口喘气，接着竟然发现好多人在追曳落云。

不对，看样子应该是追杀。

而且看对方装束，反倒是有些像琊月关里的府丁！

张珑来不及多想，这个时候不帮曳落云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他提刀悍然前冲，杀气漫天！

十年的沙场历练，当他动杀心时，没人能忽视。

追杀曳落云的十几人猛然勒马，激起泼天飞沙。

他们认得张珑的校尉服，似乎在掂量自己这十几人能不能迅速干掉一个军方校尉。

但他们终是不敢把事情闹大，深深看了曳落云背影一眼，而后掉马离去。

见追杀自己的人放弃了，曳落云打算处理许愿树，可此刻哪里还有许愿树的影子。

“真是人挪死，树挪活！”曳落云气的牙痒痒，但是也没办法，只能下次再追踪。

接着她还不忘给帮他的人道谢。

张珑微微一笑，说互相救命，不需要客气。

曳落云咧嘴一笑，心想挺会来事哦。

片刻后，曳落云主动朝张珑走来，打算浅抱个团。

事实上，男孩和女孩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可以说得上非常狼狈。

彼时的女孩刚出师门，用以驱散怪诞的术法学的不算差，但也不算多好。

但其实她是非常努力了，只是非常容易钻牛角尖，很多要点她能记住却不能如师父所料吸收。

她师父就让她一个人到外面走走，说是让自然开导开导她。

刚开始一段时间，曳落云可伤心了，她以为是师父嫌她笨，赶她出山门。

但到外界混了两个月后，她发现人间是真好啊，既有行侠仗义又有瑰丽山河。

尤其是一路上驱散了不少怪诞，她许多以前不理解的东西都融会贯通了，所以曳落云有点飘了。

飘了之后，她就想做个高难度的。

但她还没见到树影子，光是在琊月关打听了几下，就被不明势力一路追杀，整个人弄的灰头土脸的。

接着就遇到了被徐嵊骗的张珑。

现在复盘来看，许愿树应该和琊月关有很深的联系，它能被徐嵊精准找到，甚至琊月关内的大户在保护它的信息。

张珑打算尽快上报，早日处理这个妖邪。

他升起火堆，把徐嵊大衣扒了，先过一遍火，再搭在曳落云身上。

温热渐渐蔓延，曳落云抽抽鼻子，心道这小伙子却是挺讲究。

现在徐嵊死了，也不知道回琊月关的路。许愿树不见了，为民除害也没做到，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有点沮丧。

不过曳落云把手搭在徐嵊脑袋上，一下字就找到了回去的路。

她能通过直接的接触，探索目标的一切信息，另一种称呼叫做，读心！

她也是悄悄碰了下张珑，知道张珑没什么坏心眼，不然老早就跑了。

“真厉害。”张珑啧啧感叹。

如果不是看曳落云是拨乱宗的仙子，光凭这一手探查记忆的手段，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邪！

见张珑一脸崇敬，曳落云满不在意道，“我这一手探查记忆，整个拨乱宗只有我一人善使哦。”

“天！赋！异！禀！”曳落云投以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张珑哑然，他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之后两人又聊了很多，曳落云一个人独行很久，这下遇到了一个人，非常健谈。

忽然聊到了张珑以后的打算。

徐嵊死了，他是一个偏将，还是自己杀的。

就算曳落云能给张珑作证，是徐嵊谋害在先，但徐嵊多年以来和风细雨的印象，在同僚心中早已根深蒂固，仅凭说辞，极难令将军们相信徐嵊是坏人。

简而言之，眼下就算回到了军营，张珑的日子大概会非常难熬。

这时曳落云很鄙夷地咦了一声。

通过探查记忆，她当然也看到一些徐嵊的日常。

“我不喜欢这种，淡漠的像是远山薄雾，又亲切的像是春风，我不觉得一个人身上能同时具有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

“说白了，就是不真实，只是在维持人设。

可殊不知，这种高深莫测在军营里非常吃香，同僚都愿意捧着。

接着，曳落云看向天空，轻笑道:“我喜欢我这样的，热烈如火，无拘无束。”

张珑的心蓦得一紧，漫天星光下，他突然很好奇在星空之外有着什么。

人呐，总是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能遇到一些人，一些事，让你有一点感觉。

然后就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世界的风，都有了声音。

被父亲放弃的疲惫顿时间烟消云散，他好像不怪父亲了。

因为他觉得好像没啥大不了的，血脉相连亦可淡如水，现在，他有更大的快乐等着他。

“姑娘，我想和你一起。”

“走吧。”曳落云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小样，姐还不迷死你，她拍拍身上的尘土，语气昂扬，“万里之行，异彩纷呈！”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张珑猛然起身，立马环顾四周，万幸，自己回到了黑山！

张珑看着自己的双手，依稀可见那年那日鲜血淋漓:“是我吗……”

他立马搜寻曳落云的身影，一下就看见小女友从许愿树那边，踉踉跄跄往自己这里赶。

“云云别动，我来扶你。”肯定是小女友救了自己，看她脸色苍白，张珑内心止不住的刺痛。

付雁回一刀将【怪诞·空调】劈成两半后，其所制造出来的冰墙也全部溶解，众人得以继续前进。

在路上，付雁回心中无比焦急，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在无形之中有一张大网死死牵引着一切。

怪诞增多，怪诞攻击人类，这些匪夷所思的事件令她焦头烂额。

第一次他打算突袭黑山，顺便把张珑也处理掉，但真知会的几个人硬生生把他拦住了。

这一次她再来行动，居然有一个空调拦住他们，那有八成的概率又是真知会弄得。

这个空调攻击人，究竟是真知会用某种手段使空调攻击人，还是说这个怪诞本身就想攻击人？

她甚至感觉张珑和真知会是有关联的，怎么看都觉得这是真知会在给他打掩护。

那么真知会究竟想从黑山的怪诞里，获得什么呢？

路彦波看着付雁回一言不发忧心忡忡，他心里也不好受。他现在非常担心曳落云，不知道在山上怎么样了。

思绪流转间，付雁回带队赶到了许愿树下。

眼见四周滔天黑烟疯狂涌动，付雁回心里说不上来的恶心。

她通过对讲机下令，拨乱团所有战士立刻散花进发。

而她，需要面对谜团最多的棘手人物。

她走到张珑面前，寒光凛凛的长刀就架在了张珑脖子上。

“回到这座山，这棵树下，你的答案呢？”

张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从刚才的记忆来看，假如这个记忆属于他的话，那么很显然，他不是怪诞，但说不定也不是人。

这两者之间的东西，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现在，他的目光只想停留在曳落云身上，从刚刚的记忆来看，他和曳落云应该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但他应该没全部想起来，他们之间，肯定还有更丰富的过往，看来，他需要和曳落云好好聊一聊了。

那边，曳落云被路彦波拽在身后，路彦波不像是能让两人独处的样子。

“先跟我回去，慢慢说。”眼见张珑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就知道往路彦波那边看，付雁回非常生气，遇到事情就知道看对象求帮忙，还有没有点男子气概。

“走！”付雁回喊的非常粗鲁。

“报告！报告！怪诞……怪诞吃人！”

付雁回刚转身，耳麦就传来一位团员的嚎哭，听到如此超出常理的呼救，付雁回双瞳骤扩，心脏猛的慢跳了半拍。

一股令人无比厌恶的气息在四周弥漫，萦绕在怪诞周身的黑烟竟然疯狂浓缩，漆黑如黑洞。

在拨乱团的历史里，有记载的怪诞暴走发生过六次。

影响最小的那一次，一座海岛沦为废墟，而那时，暴走的怪诞仅有一只乙级！

此刻11只中，有2甲9乙！

事态已经远远超出掌控了，付雁回双手紧握对讲机，竭力嘶吼:“位置？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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