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手术

他们踏上回家的路，清静了许多，小明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只是父亲的病尚未好转。

黑夜终究会被朝阳的光辉所刺破带来一丝黎明，然，白昼还会被黑夜重新吞噬。

宁静在某天早上被一个电话打破。

对小明最好的大姨打电话过来了。

“你们在那边没工作呀，有些事要分清楚，别糊涂了。”

“姐，你说什么，我不是很懂，我都快半百的人了，有些事就直说”，母亲在电话这头回复着。

“我听别人说，那边乱的很，没找到工作就早点回来。”

“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回家晚点再说吧。别人说的让别人说去。”

缓了一缓，小明的舅妈也打电话致以问候。小明知道，平时舅妈和大姨对他很好，现在他都应付的过来，毕竟他们的初心都是好的！

小明他姐打电话来了，关心少了，怀疑反而多了！

之后父系的亲戚也打电话来，有的问候情况，有的是质疑。家族一团糟，鸡犬不宁了，平时没见打电话，现在一点风吹草动就整的沸沸扬扬，想不出名都难，这也许就是中国人难改的弊病。奇怪的是，小明的手机一直没响过，也许大家知道他的脾气，怼起人来，一般人还经受不住。

反正就那样吧，你们有话费就打吧，你们闹累了就停了，该干嘛就干嘛。眼下先带父亲检查身体为要。

“21号病人家属在吗？”

在旁边等候检查结果的小明正刷着朋友圈，看看有没有动静，听见护士喊着就起身应了，在。

“这是X片，你拿到主治医师那诊一下。”

他看着那阴影，心里祈祷着别是肿瘤。

“医生您好，您看一下片子。”

“这有一团阴影，是一块结石”，医生指着阴影说。

接着又问病人，“之前有受过伤或者做过手术吗？”

“二十多年前做过一次尿道结石手术”，小明父亲回想起说道。

“哦哦，怪不得，应该是那时候手术没恢复好，有个漏洞导致尿液渗透，时间长了就形成结石了。”

“那现在是需要手术还是？”小明急切问道。

“就目前情况看肯定要先手术取结石，再补那个漏洞，手术还有点难度。”

“晓得了，你们医院手术条件怎么样？”

“这样说吧，这种情况很少见，经验不多，安全起见可以再去省会医院看看。”

“哦哦，好的，我们先考虑考虑。”

小明走出医院，坐在路边，撑着脑袋，只有他自己做决策。他哥他姐没看见是不会相信的，反而会说南山的风水不好，在家那么久都好好的，才去南山几个月就要动手术了。人这辈子挣的钱真的不多，每次进医院都是消耗前半生的积蓄，有的甚至负债累累。谁都知道，生命诚可贵，钱可以再挣，身体好了，才有挣钱的机会。假如身体都不好，连挣钱的资本都没有，何谈赚钱养家？现在何况是辛苦大半辈子的父亲，年过半百了，竟还要经历此等磨难，嗨，命运这东西！他给苏哥打电话交代了一下事情，挂完电话就奔车站前往省会医院。

省会医院规模更大，却显得空而冷，同时还被沉闷的气息所笼罩，候诊的人有的睡在靠椅上，等了好久才等到主治医师。

医生告诉说仅仅是结石，不是肿瘤，做个手术就能取出，目前医院床位紧张，南山的条件也还行。

考虑再三，既然小手术就回南山做，平时照顾起来也方便。

第二天就办理了入院手续。偶然会有一两个亲戚是真正问候病情的。医院的住宿楼居然也是面朝大海的，海风从窗户吹过，可凉快了，客气中也没有药品的味道，很清新。站在阳台还能看见渔船、朝阳、日落以及川流不息的车流，这样的环境有助于病人疗养康复。

父亲还是一脸忧愁，想着这次家里可乱了，风言风语的，除了哀叹也无可奈何。看着父亲无助和无奈，小明给她姐开视频，被拒绝，还说不管任何人都没有开视频的习惯，他本想让她姐看看眼前的事实，因为他们始终不相信父亲是真的住院了。既然拒绝，那就拉黑吧，那是他最绝望的一次，此前从来没拉黑别人，此次破例。

又过了一会，莹姐和仁哥也来医院，还提了篮子水果。

过了些天，苏哥和祺祺也来医院看小明的父亲。

看见那么多人来看他，父亲难得露出微笑，那种微笑，是一种父亲对孩子长大、懂事、孝顺的认可和赞美。

看着父亲慈祥和随和，还有身边的哥哥姐姐，不免黯然神伤，千里之外的亲哥亲姐，你们的无情冷漠怀疑寒了多少人的心。

那些天，小明骑着电动车从家里到医院，再从医院回家，白天母亲在医院，晚上小明在医院，虽然累点，但这样做值得。手术那天，早到医院办手续。两年前，那次父亲从工地摔下来，还好只是骨折，母亲以为要手术就哭了，没想到这次真的要手术了。父亲穿上手术服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刻，眼角滴下的泪水掉在地板上，清澈而透明。

随后莹姐和她母亲，苏哥和楠姐也都手术室外守候着，就像是自己亲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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