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所以接下来,你会如何!”
在离开临都的时候竺怀幽问了齐怀先这样的话。
齐怀先沉默良久朝着城门安和的百姓中看了许久。
“不会如何!无心他事,只愿临都百姓安然!”
齐怀先这般说着。
竺怀幽便不再多问,双手作揖给了齐怀先行了最大的一个礼。
齐湛跟柳磬儿坐在马车上。齐梅望着马车内,眼中都是担忧。
齐怀先看了一眼。
马车在齐怀先跟前停下。
齐湛掀开帘子,透过帘子看着马车内的柳磬儿脸色似比昨日更苍白虚弱了几分。
“陈怀王,若照顾不好磬儿,大可以将磬儿留在临都,本王虽不比陈怀王得圣心信赖,可总归不会让家人受了苦楚!”
齐怀先温和一笑。
齐湛扯着嘴角似笑非笑。
“本王的王妃何须劳烦怀王关照,已嫁出的女子哪有回娘家的娘家的道理!”
“过不好自然可以有这个道理!”
齐湛扯着的嘴角放了下来,一脸的正色。
“磬儿小产体虚,瞧着自然虚弱!”
齐怀先皱眉。
小产?
“你若大的陈怀王府照顾不了一个有孕在身的王妃?磬儿虽然娇贵,可是身体一直不差,就算怎样我都不会相信她会这么容易小产,你确定不是你府中的妃子乱事?”
齐怀先质疑着。
说起这件事来齐湛有点心虚,却不着痕迹的垂下眼帘。
“事情如何我自然会查的清,但是磬儿我自不会亏待的!”
“你···”
齐梅想要说什么,可是齐湛那双寒潭般的眼眸忽然浮上心头。
虽然她对柳守衡没有多大的爱意,可是那么多年也有一对女儿,他拿着柳守衡她自然也不敢乱说乱言。
齐梅挤出笑容。
“你可以要对磬儿细心照顾些,小产后磬儿的身子心绪都没往常那般了!”
“自然的”
齐湛看着齐梅浅浅一笑。
这一笑让齐梅心中一颤。
齐怀先看在眼里却不在多问多说,直到齐湛的马车离去才问着齐梅。
“梅姨,可以什么要说?”
齐梅一张嘴开合数回终归还是笑笑摇头什么都没说。
“那日后有事还请跟阿先说,阿先定会全力帮忙!”
齐梅看着齐怀先眼中满是感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是抱着自己大腿躲着哥哥长鞭的阿先竟成了这般让人觉得安心的怀王了。
心中万般感慨又百般心疼。
这样的阿先经历过那么多的事,又何曾有人心疼过关怀过他。
为了二人的安静的相处,竺怀幽特地让随行而来的三人先行回郡都了。
“怀幽!”
念善轻声的唤着。
竺怀幽微微一愣,摸着念善的额头。
“干嘛呀”
念善拨开竺怀幽的手。
“你那声怀幽吓到我了,你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怒喊我的,这般问头的轻唤吓得我不清!”
竺怀幽捂着自己的胸口。
念善气的脸都红了。
“不跟你说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只是你那般唤我,实属让我欢喜不真切,所以才这般确认的!”
念善微撅着嘴角表示不满。
“所以,夫人唤我何事?”
“大乱之后你是怎么过的!”
念善小心的问着。
竺怀幽微微一愣随即大笑。
“我倒是过的比淮笙、啊先好多了。多亏了前几任的皇帝,郡都没有过多的联亲,势力一直被打压,家族关系也更团结些,到了后来竺家便就我爹这一脉了,更是单薄的不能再单薄了,所以郡都比起阿先和淮笙所在的都城要更容易打理些,再之我母亲的娘家所知之人不多,随便放个差不多的人那样装扮也瞧不出什么来,所以我一直都在番邦外公那蛰伏”
竺怀幽说的一派轻松,念善知道说来淡然轻松的自然是条难走的路。
“所以,夫人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竺怀幽问着念善
“这不是很显然吗?天生聪慧,天庇护,佛保佑嘛!”
念善眨巴着眼拍着胸口。
竺怀幽轻笑着将念善搂在怀里。
念善难得安静的任由竺怀幽抱着,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马儿一惊将毫无反应的念善直直甩下了马。
竺怀幽紧紧的抱着念善,念善一个机灵后腿往后一蹬,双手拉着竺怀幽的衣领借着后腿往后蹬的力,一把将快要落地的竺怀幽拉拉起来。
竺怀幽起身后将念善护在怀里禁戒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半晌却没有任何动静。
念善跟竺怀幽二人皆皱眉对视。
“嗯···”
只听一声细微的轻吟声响起。
竺怀幽跟念善皆往前方地面上看去。
一个黑色的身影趴在地上微微的动了动。
念善想要上去,却被竺怀幽猛的拉着。
“能不能每次都小心些?什么人什么来路都不清楚你就这般过去?”
“可是瞧着像是个受伤的人,听着轻吟像是个受伤的女人。”
竺怀幽有点无力的捂着额头。
“我去看着,你在这看着!”
刚走两步又回头拉着念善。
“还是跟我一起吧,拽在手里放心些。”
念善忍不住的想要笑竺怀幽的过度紧张。
瞧着应该是个女人无疑了,趴着看不清容颜。
念善蹲下却被竺怀幽紧抓的双手拽住。
“你就在我旁边,还怕什么?”
念善笑着。
竺怀幽无奈,便松开手任由念善将那女子翻了个身。
那女子的容颜让竺怀幽的眼神猛然一窒。
念善观望着女子,看起来受伤很重的样子。
抬头时,察觉到了竺怀幽的念善。
念善皱着眉头站起来。
“怎么了?”
念善轻轻拉扯了竺怀幽的衣角。
“没什么,将她先带回郡都救治吧!”
念善皱眉,这话一般都是从念善嘴里说出来的。
不过也不管那么多。
念善将受惊的马儿找来,废了好一番力气将女子扶上马,让马儿驮着。
“所以,这会儿咋俩只能靠两条腿行走了嘛?”
竺怀幽轻笑着摸着念善的头,偏头看了眼马背上的人。
“我刚瞧了下,好像是受了内伤,我给她服了药,应该能撑到郡都找大夫救治。”
“嗯!”
竺怀幽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告诉堂主,一切顺利!”
不远处的深草中有人轻声说着。
“咳咳咳~~”
晋阳皇的脸色越来越差,咳嗽也是越发的频繁。
“钰儿啊,父皇都想瞧着你治理齐胜天下啊!”
眼中的不舍和遗憾淋漓尽致。
皇后在旁边安然的吹着勺子里的药。
“不喝了,喝了那么多药都是无效!”
晋阳皇摆摆手将递过来的药推了出去。
皇后一声轻叹将药碗放下。
“父皇,那药,我定然能帮你寻来的!”
齐钰眼中满是真切。
瞧的晋阳皇心中满是心疼。
“找不到也无碍,齐胜总归是你的!”
晋阳皇说的真真切切。
“父皇····”
齐钰欲言又止,只能低垂着头离开。
望着雨落的皇城,天色沉的像要塌下来一般。
如今的齐胜还是齐胜吗?怕是只有岳阳还是齐胜吧。
齐钰眼中满是悲切。
“王爷,岳阳那边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临都的支援!“
下属跪下认真的汇报着。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就赢了当年的夺嫡成了皇上?”
齐淮笙冷笑着眼中满是嘲讽。
“属下不知!”
齐淮笙冷笑着看着前方一片荒芜的沙漠。
萨满多未死他便不罢休。
看了眼蒙达拉克的方向深深一笑。
“听说了吗?”
“什么?”
“据说皇后有意将公主许给白少城主!”
“真的吗?”
“真的!”
“哎~~果然哪怕是个半瞎子只要生对了身世都能嫁到最好的人家。”
“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白少城主不同意,那也只是想着而已!”
“我觉得···这事没什么同意不同意吧,娶了公主只会更能坐稳白城城主的位置,何乐不为!”
“哎···话虽然这么说,但总希望不是这样!”
“你都过了岁数了还在想什么呢?虽然白少城主人真的很好。”
“哼,就算我过了岁数不该想,可也轮不到你在这想!”
“哎呀,行了,咱啊,谁都没资格想啊,好好的干完出宫吧”
议论和激情全被突如起来的话给终结了。
哎~
柳夕晨无奈的轻声叹着。
虽然她是看不清晰,可是她不聋啊,似乎所有人觉得她看不见便也听不见一般。
来到这听到的就是她这个公主可能是假的,她这个公主又聋又瞎。
有说皇后借着这个公主想要彻底不管太子,太子需要皇后的支持,有了自己的孩子太子就会失去白家的支持。
汐宸的母亲是白琉璃的好姐妹,也是大家族。
可是汐宸母亲福薄生下白宸后就死了。
临死前希望白琉璃能照顾自己的孩子。
白琉璃一时没想明白就答应了,结果嫁给了皇上,成了皇后,又成了白宸的母后。
白琉璃也一直照顾保护着汐宸。
直到数年后白琉璃有了自己的孩子,所有人都开始猜测是龙是凤,又猜测太子是否能如以前般受到白琉璃的照顾。
显然他人说的都是猜测。
白琉璃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着汐宸与以往没有半分差别。
反倒白琉璃丢了双生公主之后反而对所有人都冷淡了。
对什么事都不闻不问。
想来应该是非常难过吧。
不知为何柳夕晨特别的能感受,那种失去孩子的痛。
不自觉的的付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有不解,也有感叹。
她怎么就能有那样的感受呢。
“珏儿!”
白琉璃笑盈盈的走过了进来。
柳夕晨淡淡笑着,缓缓起身。
其实大多时候她都不出门的,除了白钰初偶尔数次的带着她出去走走。
还有汐宸的偶尔领着她在花园里晒晒,她几乎都不出门。
也不愿意劳烦他人,哪怕是宫女她都觉得不自在。
“过段时间新月夜游,母后让钰初带着你去瞧瞧!”
“不用了吧,反正也瞧不出什么来!”
柳夕晨温婉一笑。
白琉璃却是心中一疼。
“无碍的,哪怕瞧不清,去感受下也行。”
柳夕晨无奈的将头一摆,脸上还带着笑。
“好的!”
看着柳夕晨答应下来,白琉璃满脸的笑。
竺怀幽和念善将救回来的女子安置好,大夫也全都请来看了又看,皆表示内伤严重。
好在有念善的药撑着才能勉强救一救,后续只能看她自己造化了。
竺怀幽自从这名女子救回来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看着这样的竺怀幽念善还真一时适应不过来。
三日之后女子醒了。
看着念善和竺怀幽有点受到了惊吓,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死死的瞧着二人。
眼见怎样都问不出什么来,二人决定还是慢慢来。
这样女子又养了数日。
数日之后女子开口的第一句是。
“你们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
对,心中的点点拂过念善和竺怀幽的脸庞,二人你
看我我看你的比对面那个女人还要疑惑。
“我们救你回来再把你治好,是想要你告诉我们你是谁,你这···反而让我们告诉你,你是谁?这···还真是为难我们了!”
念善抚着额头做为难装。
女子失落的低垂着头。
“你什么都不记得?”
念善不死心的问着,女子低低的摇着头。
“一点灵光都没有?”
还是摇头。
“好了,让她再休息吧,说不定是暂时的!”
竺怀幽将念善带出了房间。
“这莫名其妙捡个人,还捡了个真不知来路的人!”
念善有点对自己的做法觉得好笑。
“想太多也没有,该知道的自然就会知道了!”
竺怀幽瞧着念善一脸的苦恼只觉好笑。
眼神往后看了看那个紧闭的房门,眼中的情绪带着点复杂和看不透。
“啊~~~”
半夜府中大叫。
念善急急寻着声音而去。
只见那名女子的房间门大开着,念善心中一惊。
急急跑进去。
心却猛的往下坠,不知为何。只知难受。
竺怀幽抱着那名女子细声轻柔的安抚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进来的念善。
女子只自己抱着脑袋不停的颤抖着,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喜。
念善就这样呆呆的站着。
呼衍琳的出现只让她明白自己的卑微,可从未有过这般难过。
而此时她竟然觉得有点难过。
可是为何要难过。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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