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念善小心的站在竺怀幽身后不敢说话。
“堂主,你没事了!”
廖清风满脸欣喜的跑了出来。
“嗯,没什么大碍!”
念善都惊呆了这发出来的声音都跟堂主毫无差别。
廖清风一张脸才得以放松。
屈尘已经慢慢的能下地了。
杵着拐杖一步步的走出来,看着眼前的“堂主”眼中有激动。
“堂主!”
屈尘想要跑过来,牵动伤口眉头紧锁。
“先好好养着,仁义堂少不了任何一个人!”
念善汗毛都出来,堂主的说话风格都能做到一模一样。
屈尘感动的乖乖躺回去。
看着进来的堂主连若和唐凌心中大惊。
“堂主,你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多关心自己!”
竺怀幽温和的眼眸看着所有人。
真是以假乱真的程度,若不是他在她耳边低沉的说着那句话她估计都认不出来。
“堂主,既然来了,这仁义堂好歹也管上个时日,我这都累的乏力了!”
廖清风满脸抱怨。
“辛苦了!”
竺怀幽轻声一笑,并没有说要管理的日子,简直就是堂主在眼前的模样。
桑榆摇摇晃晃的走到竺怀幽脚步,一个抱着竺怀幽的大腿。
“爹···”
奶声奶气的唤着。
看着微微准备弯下的竺怀幽,又僵硬的身体。
“这孩子还真会认爹,知道夜神这样的爹没多大前途,认个有本事的也好!”
连若大笑着说道。
所有人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抱···抱~~”
一双委屈的眼神伸直了双手要抱抱。
竺怀幽轻叹息一声后弯腰抱起桑榆。
真是谨慎,如果一开始没忍住就自然的抱起,那便会惹人猜想,但是桑榆死缠着央求那声无奈的叹息再抱起才符合堂主的作风。
“我回来,外面的人自然不敢再找堂中的麻烦,等下我还有事需要忙,辛苦你了”
竺怀幽眼神对着廖清风郑重的一点头。
廖清风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于堂主这样的说法他们不会有丝毫想法的,因为堂主的身份是兼顾不得两边的,此时更重要的是临都这边,谁都分的清轻重,自然都没话说。
“堂主,堂主~”
外面的人急急跑来。
“什么事!”
轻缓温和的语气。
“岳阳那边暗足有信!”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竺怀幽都惊了一下。
“说!”
“凌峰山上下来一人进岳阳皇宫,此人暂不知,岳阳暗足称定会尽快掌握此人来的目的。”
那人说的有点急。
凌峰山上的人?
念善和竺怀幽不约而同想到了凌云鹤。
背后都忍不住的发凉。
念善跟竺怀幽二人心神领会的看了彼此一眼。
“暗足说了岳阳越发严守,消息怕是再难递出,而传话的人也是身负重伤昏迷了一个月才醒来的说的!”
“什么?这是一个月前的消息?”
念善有点不可思议,暗足的消息传递不会超过三天,一个月显然这传递信息的暗足遭到了打击,而有幸逃脱没有被抓。
“是的!”
“所以我们那边与暗足传递消息的人可能都被解决了或是严守让其难以出来传递。”
廖清风皱起了眉头。
“难怪近一月没有任何岳阳的消息,哪怕一些微不足道的街坊小事都没收到!”
廖清风不安的深吸一口气。
“看来还是要亲自去趟岳阳了!”
念善低低的说着。
“你去吗?”
连若看着念善的模样有点担心。
“怎么?我不行?”
念善看着连若瞧这她的眼前怎么都觉得被小瞧了呢。
“不行!”
堂主冷冷的说着。
念善心虚的索着脖子。
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我与你一起去!”
末了,竺怀幽忍住无奈的语气说道。
念善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竺怀幽。
“即刻出发!”
竺怀幽抱着桑榆转身离开房间。
“哎····我一个人哪忙的过来!”
廖清风哀怨嚎啕着。
偏头看去刚还醒着的人,都闭眼睡去,连屈尘都躺着一动不动。
“出来不归都不说了!?”
竺怀幽拿下面具一张脸格外的严肃。
“我···这不你也能找到我吗!”
念善扯着一张脸笑着。
“我这是能找到你,我若是找不到你呢!”
竺怀幽满脸的训责。
“爹爹,乖乖,不怒!”
桑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竺怀幽,肉肉的小手拍着竺怀幽的脸。
竺怀幽忍不住的被桑榆逗笑。
“你怎么会装成堂主的模样!”
念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阿先早就想到了这样的事,让我顶着他的名出来露个面镇已镇!”
“那堂主还好吗?”
念善担忧的问着。
“有点严重···”
竺怀幽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么严重!”
“嗯,若不是我得到消息地门的人参与了这件事,我也不会急着找师尊前来,阿先也是好运,师尊说阿先事个好苗子,怎样都要带回去救活,所以不必过多担心。”
听着竺怀幽这般说着念善这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从昨日到今日傍晚念善整个人都是处于特别无力的状态,直到堂主的出现再到原来堂主就是竺怀幽的时候,她竟莫名的安心平和下来。
二人将桑榆交给胡爷之后,安排胡斐在府中看着之后,念善再给每人配置了一个铜钱大小的香膏,这是以防渡峰堂的人回头再用致幻膏而做的准备。
不然真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安排好一切后念善这才跟着竺怀幽坐上马车朝着岳阳出发。
看着竺怀幽带着一个平平无奇丢人群中怎么找可能都不好找的面具,念善不禁感叹竺怀幽真是什么都有。
马车上装着三箱金子。
念善皱眉不解。
“这带着你就不怕岳阳的人看着眼红给你拿了?”
“你放心,就是要他们拿的,竺怀幽深深一笑。
念善倒是特别心疼。
“这···就是给他们你也没办法进去吧!”
念善觉得竺怀幽简直就是傻的。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竺怀幽对着念善挑眉。
“到时候分头行动,我自然我有自己的办法,我可是在岳阳长大的!”
念善得意一笑。
临近城门口的时候,念善换下一身赶紧的衣服,破衣烂衫的再往身上抹一把泥,脸上混合着污垢,将破烂的帽子往头上一戴朝着南城门而去。
“等等!”
竺怀幽将念善唤住。
“怎么了?”
“如果都成功进去了,在哪里找你!”
“城中央的赌坊!”
念善眉眼一眨一蹦一跳的朝着城门而去。
为了避免显眼,二人分头想动,竺怀幽由东城门进去,念善南城门进去。
临近的时候,念善故作虚弱大倒在了南城门的守卫旁。
“谁?”
守卫大惊长枪马上就要刺中念善。
念善抓住长枪虚弱的抬头。
“大哥!”
“臭叫花子,是你!”
那人大惊将长枪收起。
“这两年没在这南城门下守着要饭,我还以为你饿死了,或是被人打死了!”
那人也不嫌弃念善将念善扶起。
守卫们纷纷赶来,看了看这个脏兮兮的念善,没有嫌弃,反而都格外的照顾。
念善从小就在这南城门口要饭,不管别人怎么打骂驱赶就是不走。
而南城门的守卫是最为和善的,相对于其他的城门口也只有南城门这一处有点点人情味。
南城门这一代住户多,宫里头每日吃剩下的膳食车都会从这里经过。
东西也都是可以吃,虽然不是什么大餐,但是对于念善这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人来说就是大餐。
南城门这一片叫花子也多,争抢的时候瘦弱较小的念善挨了不少的揍,南城门的守卫门又心善,瞧着念善这般被欺负时间久了也看不下去了。
所以格外的护着念善。
但凡多出一口吃的都会塞给念善。
后来宫里的废食在南城门哄抢的厉害,也出过要饭互殴致死的事。
宫里的废食便不再从这边运送了。
所有的叫花子都跟着转移了。
只有念善每日都来这蹲点。
守卫问她为何还在这。
她笑着说舍不得各位对她好的哥哥们。
也正因为念善纯真的笑打动了他们。
后来念善有了本事,虽然不再要饭了,但是还是按时的都会在南城门这边跟着守卫们打打闹闹,说些街坊邻居的闲话。
在念善的记忆里岳阳城南城门是温柔的记忆。
念善也差点成为南城门的守卫,因为个头太小,被招兵的看了一眼赶了出来之后念善就没什么念想了。
因为她记得西城门明明有个比她还要瘦小的人都成了守卫,原因就是他们是官家的远房亲戚。
“我被人绑去做苦力,好不容易逃出来,只想回家!”
一个叫花子哪里有家,可是对他们来说念善说的家定然就是这南城门了。
“哎,真是,这天下真是毫无王法了!”
“嘘!”
有人对着那人噤声一嘘。
不远处的文墨正带着禁军而来。
所有人都正经而立。
念善被人瞧瞧的拖到了南城门内叫花子长蹲的地方。
念善感觉蜷缩着身体将头埋进腿间。
“文头领!”
所有人齐声喊着。
文墨倒是有点不开心,皱着眉头在外面看了一圈,又在城门口转了一圈,最后看向倒在地上的念善眉头一皱。
“文头领,这个是南城门十几年的叫花子了,从小就在这要饭,将这当家了!”
一人谄媚的笑着,小心的解释着。
文墨半晌没有反应。
“嗯!”
最后嗯了一声又离开了。
念善紧张的情绪这才稍稍放松。知道透过缝隙看着文墨离开这才抬起头坐直身子。
“这禁军头领不都在宫中的吗,什么时候管起了城内?”
念善问着。
“哎,如今皇帝疑心慎重,谁都不用,只用这个一手栽培的文头领。!”
“这是怎么了?”
看着原本都热闹的街头,此时空无一人,连摊贩都看不见了,这才大早上的就收摊了?
“哎,小叫花子,你还是能出去就出去吧,这岳阳如今普通百姓都难吃的上饱饭,何况是你这样的叫花子。”
守卫们纷纷无奈的低垂着头。
“为何会这样!”
“皇帝要过好日子就压榨百姓,想要战士打仗却又无粮可收,只能到处征收老百姓的存粮。
可是一次两次也还能熬熬,可是一月数次,这是打算将老百姓都饿死在城中啊。说的难听点,征收那么多赋税我们也有两个月没领到钱了,征收那么多百姓存粮,我们吃的饭哪叫饭简直就是薄粥一碗啊!”
“那为何不弃甲!”
念善不解。
“哎,好死不如赖活着啊,谁不想弃甲,但凡说要弃甲的都被当众砍头了,如今哥几个也是无奈啊。”
那人说着眼眶竟然带着一丝闪动的泪水。
念善看着凄凉的街头,和往日意气风发的守卫们此时是意志消沉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狗皇帝竟然恶劣至此。
“我去城中转转!”
“那千万小心些,如今的岳阳不是往日了,官家们欺上瞒下就像是皇帝代表般横行霸道。
可不堪言,看见官家可躲远点,他们总要法子折磨人!”
“嗯!”
念善答应后便朝着赌坊而去。
就算城中所有的店家关门,赌坊和青楼是不会关门的,这两个产业都是管家在管着的。
自然不会为难自家人。
果然赌坊虽然清冷了些,但是还是有人的。
竺怀幽款款走来,马车和马都不见了,一身凌乱显然是被打过了,竺怀幽面上似乎还很得意。
念善忍不住的给了白眼。
“怎么?别抢了吧?”
“我说我要来这做生意,他们笑话我,说我在这时候还送钱来,顺带着打了下我,我说我要是有什么家人会来给我报仇的,他们哈哈大笑又打了我一顿,后来看着我这般有钱的人如果被扣起来,等家人来找的时候还能拿到一笔钱,又手下留情的少踢了我一脚,最后让我进来自生自灭。”
竺怀幽说的及其搞笑。
念善也忍不住的笑了。
“不得不说这岳阳真是没了往日的繁华,短短数十年就这般景象了,你说这晋阳皇死了怎么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他若是想着脸面面对列祖列宗就不会有这样的作为了!”
“有道理。我的夫人真是聪慧!”
说着将念善搂在了怀里。
这一个被打的浑身凌乱,一个破衣烂衫的叫花子在赌坊面前搂搂抱抱,好似两个精神错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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