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小媳妇上学
“恩, 好些年没见了,中午一起吃饭。”
孟秦走到宿舍,里头已经有好几个人, 两个和女儿同龄的姑娘站着,身旁是帮忙收拾的父母。
孟何已经将东西放下, 元宵则主动和家长寒暄起来。
他自来熟道,“我来送妹妹,她就没离开过家, 家里人不放心。”寒暄还不忘让月亮室友多照顾月亮。
“我妹妹就是个书呆子。”
孟何抢先道,“有事直接去找我。”
旁边打扮富贵的同学妈妈,看他和月亮长得有些像。
“我是在校学生,比他们大一届。”
她旁边姑娘感觉尴尬, 看月亮一眼,才小声制止妈妈。
“为什么不能问,以后四年你们都要在一起吃住,总要问清楚,妈妈不放心你的安全。”
元宵打破安静, “阿姨,你要是不放心,学校外给这位同学买个房子嘛,自己吃自己住才最安全。”
“妈,东西都收拾好, 我还差好多东西, 我们赶紧去买。”说完拉着念叨的妈妈离开。
出门时和进门的孟秦打了个照面。
宿舍里, 孟何岔开话题。
他冲月亮招手, “还有好几个空床位, 你看想睡哪?”
月亮早早就想好, 指着左边最里头的那张上铺。
“你好,我叫冉瑶瑶,你要不要选个下铺,还有两个下铺空着呢,你睡上面可不好上下。”
月亮这才瞧见,宿舍里总共四张上下铺,能住八个人,上下铺没连接的地方,只能踩桌子上去,太麻烦。
孟何听见,“这没事,等会我去找工具,给你钉个木板梯子,挂床角上就行,男生宿舍都是这么干的。”
月亮心头一喜,看眼妈妈,她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便冲孟何高高兴兴道,“谢谢小舅。”
孟何心里激动,说得更多。
“其实住上铺也好,下铺经常有人坐,一般爱干净的人都不太习惯。”
他记得大姐进城后,就越来越讲究。
冉瑶瑶一听自己**随便坐别人,立马浑身冒鸡皮疙瘩,转身喊妈妈。
冉父心疼女儿,当场向孟何求助,希望能多帮忙做一个木梯子。
聊天中,得知刚刚离开的同学叫钱月,选了月亮月亮床位旁边的下铺。
冉瑶瑶原本选得是右边最里面的下铺,听孟何这么一说,换到上铺,正好和月亮对着。
聊天中,得知钱月和冉瑶瑶都是本地人,距离近这才有时间来送孩子。
冉瑶瑶收拾好,便准备跟爸妈回家再住几天,等开始查寝再回来住。
孟秦用花布做得蚊帐也被元宵安装好,孟何这边衣柜也帮忙打扫干净。
他笑着提醒,“差不多,要紧的钱票先装包里,一会吃完饭回来再带个小锁,把自己的柜子锁起来。”
月亮从包里一掏,“小舅,我带着呢,妈妈一早提醒我准备的。”
孟何语气惆怅,“我都忘了,你妈最会照顾人,咋可能忘记这个,行,收拾收拾我带你们去食堂认认路。”
到食堂,孟何又念叨起来。
“食堂只收饭票,上面都有斤两别买错了。”
“打饭大妈爱手抖,平日里嘴巴要甜一点。”
“食堂有好几处,每个食堂的特色菜都不一样,赶上那天得跑着来。”
一顿饭的功夫就跟元宵和月亮说到一块去,跑开年龄什么都能聊。
直到吃完后,孟秦把俩孩子打发走。
“元宵陪月亮去买东西,看还缺什么,你帮忙拎。”
月亮看妈妈情绪不高,一把拽着笨蛋哥哥走了。
孩子离开,孟何再看孟秦,眼底说不出的委屈。
让孟秦一度以为她成了什么混蛋。
“我知道附近有个茶楼。”
茶楼二楼,孟秦选个靠窗的位置,这角度还能瞧见博雅塔,窗外是嘈杂的行人,偶尔响起两声叮铃铃的车铃声。
龙井在开水中沸腾起伏,等茶博士离开,孟何终于忍不住,张口将心底的十万个为什么问出来。
“大姐,这些年你为什么不联系家里。”
“你还活着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孟秦端起茶杯,盯着热气氤氲的茶水。
孟何满肚子话直接噎在喉咙里。
大姐去世,娘都没打算把人带回家埋葬,就因为出嫁女藏回家会带衰家里兄弟。
那时候即便知道,半点用也没有。
孟何垂下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
孟秦抿口茶水,随后把被子转在手里,抬眸瞧见孟何搁在桌子上的左手,腕上带着一只老款廉价手表。
表盘应该时常被摸,蹭亮蹭亮的。
“去年考上的京大?真厉害。”
孟何抬起头,迷茫的眼睛里恢复一丝光,又有了倾诉欲。
“我赶上了好时候,因为一直没丢下书本,恢复高考的时候才考了高分。”
他说:当年大姐去世后,他花了一年时间高中毕业,然后去考过盛京轻工业学校,只可惜他没考上。
也不对,说是考上了,却因为有人要进学校,直接把他名额给挤掉。
“那段日子大嫂生下大妞妞没多久,又怀上一个。”
他错过大学录取,又赶上运动,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没钱再供他去上学。
“大哥二胎是个儿子,开心坏了,生产队正好老会计生病,我回屯里就顶上了会计的工。”
“对了,大姐你还不知道吧,三姐得她师傅真传,做得衣服让一个顾客特别喜欢,把自家儿子介绍给了三姐,她后面也嫁到城里。”
如今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手艺人,继承了师傅们的裁缝铺子,供养着两老。
“你看我身上这套,就是暑假回家的时候,三姐给我做的。”
孟何开始漫长的回忆,想去调动大姐的情绪。
他说:家里爹娘和大哥有子万事足,特别喜欢俩孙子,后头大嫂又生一儿一女,总共四个孩子。
那时候年代特殊,是越穷越光荣,又没分家,他的工分和家里的混在一起,他就觉得挺混乱的。
迷茫的时候就喜欢去找三姐说说话,然后俩人一起去寺庙里给大姐上香。
“我和三姐还在庙里给你点了长明灯,可惜六八年闹革命,寺庙被拆了。”
孟何没说,当时他们为抢回安置在寺庙里,大姐的一家骨灰,正面跟人斗了一场,双方都没落得好。
最后寺庙只拆一半,而他骨灰盒子碎了。
孟何红着眼噗嗤一笑,就说当时闻着一脸面粉味,他还以为自己伤心过度,鼻子坏掉了。
闹这一场也不是全然没影响,回去后公社被批评,传到生产队的话更难听。
生产队长倒是没撤掉他会计的位置,他?连累他们屯小十年没能选上先进。
后来,熬几年后,公社选拔工农兵大学生,三姐夫帮忙撕给他一个名额。
巧得是,学校就是他考上的那轻工业学校。
“大姐你说多巧,我就剩最后一学期就能毕业,赶上了十月宣布恢复高考,我请假去三姐那复习,考上了!”
这一句话,孟秦听出来不少信息。
临近毕业的工农兵大学生,为什么重考?
请假不说回家复习,却去孟许那。
她问孟何,“家里什么时候分家的?”
孟何:“你怎么知道!”
随后一想大姐这么聪明,估计他无意中说漏了啥。
孟何抬手抓抓脑袋,“七四年就分家了,有人想要我的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找到大哥大嫂跟前想花钱买。”
“爹娘也想我就在生产队里好好当会计,然后早点娶老婆再生几个孩子,去年大学就会影响我结婚时间,不如沉现在把名额卖掉。”
“我没同意,就喊了二姐三姐回家,直接把家分了,爹娘跟大哥一块过日子。”
孟秦放下茶杯,“你分到宅基地了?”
孟秦想,她之前的努力要改变娘家是对是错。
“也幸好去了,知青点的学习氛围浓厚,这不,我考上了京大。”
“搁以前,我自己都不敢想。”
孟秦轻笑,“那就好好学习,让爹娘后悔把你这祖坟上冒出来的青烟给分出去。”
孟何傻笑,“已经后悔了,可我打定主意不回去,大姐,你呢,以后是不是就留在北京了。”
孟秦没隐瞒,“对,要上学。”
孟何一问,得知大姐如今是研究生,还是隔壁学校的研究生,一双眼睛亮得像灯泡。
“我就知道没大姐你办不成的事。”
至于这些年怎么过的,到现在大姐都不打算说,他也就识趣的没再问。
“对了,还有一件事。”
孟秦回到家,就瞧见厨房已经冒起炊烟。
凑近就看到元宵和月亮分工,正在做晚饭。
她打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元宵伸头一看,“小舅没回来?”
“他明天还有课,回学校了,晚饭吃什么?”
“街角买得炸酱面,我烧个青瓜蛋汤。”
孟秦想,这俩孩子怎么没一个继承她的厨艺呢。
又仔细想想,她其实也不爱做饭。
“行,那我等着吃现成的。”
厨房交给孩子,她闲着没事出去走走,瞧见报停那竖起的电话牌子,想了想上前给秦则方打个电话。
秦则方半个小时后打回来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孟秦捏着话筒说:“我在学校遇见孟何了。”
“挺好,媳妇,你要是想回家,开学前是来不及了,不如等过年?”
“我没想回家,只孟何说的一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你爷爷早几年就没了。”
秦则方听着,情绪不大。
爷爷年轻时疼得是小叔,年长后疼得是大哥秦则贤和小弟秦则广,和他没多少感情。
“他这个大岁数,也是喜丧了。”
“人是被小叔气死的,好像是小叔跟着闹革命,大义灭亲,第一个举报大伯家里有海外关系,是反D分子,举报大伯母阶级立场不鲜明,在校传播F革命思想,双双被下放到牛棚。”
孟秦知道他在听,也不指望对方能回答。
“爷爷拦不住,最后被小叔气,秦则良和曹芳登报脱离关系,及时划清界限没受到大的牵连,秦则正就不太好,听说是他上头有人看上严敏,小叔想帮忙牵线……”
孟秦说得恶心,“总之半路被秦则正知道,夫妻俩动了手,萧叔借机给他们俩扣上帽子,秦则正就带着严敏和孩子下乡去找大伯他们。”
这还是严敏有个好爹,为女儿好,把秦家下放的地方,从边疆改到南方条件好的小村子里。
“去年家里的委员会撤离,小叔被放弃,承担下这些年全部的罪名,被判死刑,前不久才下的判决,入冬前枪毙。”
孟秦打这个电话,也只是想问问。
他还要不要回家一趟,见最后一面。
至于她之前那使劲折腾的前婆婆,在秦伯言当上二把手的第二年就死了。
孟何还说,都没俩月,秦伯言就给家里娶了个年轻小媳妇,把秦则广一家子直接给挤出门,倒是她自己带来的个三岁小儿子,被秦伯言当成亲的疼。
不过在秦伯言出事后,那小媳妇就卷走家里全部钱财,带着儿子跑路了。
秦则广生气,听说秦伯言被抓的那天,他就对外说娘死了,就不认他这个爹。
孟秦说完,嘴巴有点干。
又等了一会,电话那边才传来秦则方的声音。
“媳妇,就刚刚你说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他们长什么样。”
养父养母,上辈子就已经去世多年,重生后也没在一块生活多久就分家了,之后是十多年的分别。
他在忙碌的日子里,早就记不清他们的模样。
孟秦松口气,“那大伯下放的地址你要吗?”
她解释道,“我猜大哥肯定也不知道这事,不然不会那么平静,我们不知道就算了,都知道了……你转告他一声,不管你们兄弟俩商量的结果如何,我都支持你。”
秦则贤知道,恐怕要忙着给亲爹娘平反吧。
秦则方轻嗯表示明白,又问她几句最近的情况,才挂断电话。
孟秦付了钱,回家半路就撞上出来找人的元宵。
“妈,你跑哪去了,赶紧回家吃饭,面打回来都快坨了,快快快。”
元宵双手抵在她背后,人就这么被推着往家走。
孟何的出现,除了让孟秦更新了一些老家的情况,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没两天便是她研究生报道,提前一天回宿舍收拾,月亮和元宵也非要来帮忙。
等见到她四人间的宿舍,月亮羡慕地说未来也要考研住四人间。
同宿舍的舍友已经到来。
两个中文系的,一个数学系的,外加她一个新开科的经济系。
到考研这一步,大多都是老三届的毕业生,岁数都不小了。
有过工作经验,有自己的家庭,有未来的规划。
室友就只是室友,日常说说话,偶尔帮帮忙,再多的接触就没了。
孟秦这相当于一对一教学的研究生生活,逐渐习惯下来。
直到十二号,清大七八届的新生才正式开学。
这下轮到孟秦带着月亮送元宵。
元宵叽叽歪歪,“我一大男子汉,不用你们帮忙啊,我自己能行。”
但凡嘴角的弧度稍微小一点,孟秦就信了。
于是,元宵顶着室友羡慕的眼神,打算隆重介绍二位。
张开口,话被老娘抢先。
“同学好,我也是经济系的学生,是你们的学姐,姓孟。”
“早知道学姐能帮忙,这好事咋没让我碰上。”
“哎,秦初正,你刚刚想说什么?”
秦初正什么都不想说,哀怨地看向老妈。
等出宿舍,孟秦清了清嗓子。
“注意影响,你也不想以后干点什么都被人指着说:看,孟学姐的儿子。”
“为啥不行?难道上学后我就不是你的宝贝儿子?”
月亮补刀,“还我我也不想有你这么个学渣儿子。”
“妈!我要回去复习,先走啦!”
孟秦摆摆手,抬头看眼儿子。
“其实你妹说得也没错。”
她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膀,安慰道,“儿子,妈没嫌弃你,只是想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想想,是孟学姐的儿子好听,还是秦同学的妈妈好听?”
元宵:“就不能各论各的?”
“我同学喊你秦同学妈妈。”
“你同学喊我孟学姐儿子。”
孟秦合理怀疑儿子在嘲讽她没同学,反手把人推开,回自己宿舍。
开学后,娘三都住在宿舍里,平日回不回不管,周末是约定好的都回家住。
孟何连着几次休息日子没找见大外甥女,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这周,赶在周末前一天找上人。
打算和冉瑶瑶一起回宿舍的月亮停下脚步。
身边冉瑶瑶意识到这是在叫她,还有点小兴奋。
“你小名叫月亮呀,好可爱,没点高冷美人的范。”
“错,月亮都是清冷的,不是高冷的。”
月亮说罢,让冉瑶瑶先回宿舍。
自打月亮听说老妈让元宵喊她孟学姐后,月亮有样学样,冲小舅也喊孟学长。
孟何笑容灿烂,越看大外甥越喜欢,不像大哥家的那几个熊孩子。
“放学了,下午还有课吗?晚上请你吃饭。”
两人笑着离开,食堂还早,人不算多。
孟何和月亮占张桌子,打算等等再去打饭。
孟何是想月亮帮忙问问,她妈什么时候有时间,话都没问完,隔壁就传来告白声。
厕所包打听、食堂高白地、小树林里谈革命。
月亮的注意力被吸引,单手撑着下巴偷偷看戏。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才发现男主角她还认识。
剪裁得体的绿军装换成百货商店的白衬衣黑长裤,贴头皮的板寸经过月余野蛮生长,总算拖离劳改头的范畴,倒是修饰得侧脸刚毅,下颚线条利落。
“远墨,我成为你的革命对象,一起努力建设祖国。”
“谢谢,相信你未来肯定会更优秀,我们即便是做同学也一样可以共同努力,为祖国添砖加瓦,对吗?”
月亮轻啧,突然好奇,“孟学长,你有志同道合的革命对象吗?”
“有的,不过还没确定关系。”孟何看着外甥女,脸微红。
月亮没追根究底,她又像元宵什么都问,“菜上了,我去打饭。”
远墨送走同学,转身就看到这一幕。
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对方关系亲近,他有想到火车上的那个男同学。
他拿着饭盒,听到后面有人喊他。
“远墨同学,我终于找到你了。”
远墨回头,认出来对方,裴元火车上认识的,好像姓封。
封霜温柔道,“我听裴元同学说,秦同学和你都是京大学生,之前她帮过我,我休息时做了点点心,想送给她,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她在哪个专业,或者宿舍是多少。”
远墨视线落在她怀里,“这么多?”
虽然大学生每个月有额外补贴,但现在吃食还是金贵的。
封霜小脸微红,“我想着做都做了,也不好只谢秦同学一个,就连带她哥哥那份也做了。”
“火车上那俩是兄妹?龙凤胎?”
封霜连忙点头跟上,没走几步路,就瞧见人。
“秦同学,好久不见。”
正纠结是吃豆腐丸子还是豆腐鱼的月亮转回头。
“封同学,你怎么有空过来。”
月亮看到她怀里抱着东西,身边站着远墨。
元宵说过,做人要有眼色。
果然第一名的魅力不止她看到,好多女孩子也喜欢,还好她放手早。
月亮微笑着打完招呼,“你是来找朋友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孟学长,我们去那边坐。”
封霜多看那孟学长两眼,有点眼熟。
愣神的功夫,看到秦同学被远墨同学伸胳膊拦住。
封霜回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找你。”
“这是我空闲时候做的一些点心,送给你和家里人尝尝,感谢你上次帮忙。”
封霜怕月亮不收,将东西往她怀里一放,转身就跑开。
月亮本身端着饭盒,被这一塞手里饭盒要掉,及时被远墨伸手接住,连带着她四根手指,握住了三跟半。
封魔指间抚过一片腻滑,下意识帮忙将饭盒接过来。
月亮这才得空,抱着点心皱起眉头。
“怎么还强买强卖,我帮她什么了?”
孟何嗅了嗅鼻子,“闻着还挺香,人都跑了,送你就接着吧。”
远墨看过去,第一反应。
孟何抬头,“同学,你干嘛一直这么看着我?”
远墨不动声色收回神,“只是觉得同学你话说得不对,很多时候的好意接下来,要还得更多。”
见月亮点头认可这话,才转头问她,“你应该挺有负担吧。”
主要本身不是什么熟悉的人。
“不过孟学长也没说错,接都接了,大不了我下次还回去。”
孟何主动说:“正好,这周末我陪你一起去逛街,看看买点什么东西,你拎回家去,你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
“说好了可不能反悔!”
月亮还挺喜欢长辈送东西的,特别是比元宵得的多。
远墨微微挑眉,视线打量一下,将饭盒换回去。
“去吧去吧。”月亮想到不久前撞见的告白,莫名蹦出来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因为拿回寝室,一人尝一块就没剩多少,正好留着第二天当早饭吃。
目前宿舍里没什么大问题,偶尔有点小矛盾就当学习调味剂,月亮目前还挺喜欢自己的七个室友的。
加上刚恢复高考第二届,大家受上一届的影响,大部分时间都在死命读书,谁有那个时间去闹矛盾呀。
隔天放学,月亮早早收拾东西要回家。
出宿舍楼,走在路上意外瞧见骑着车子的远墨从身边路过。
昨儿才见过,视线对上就打了声招呼。
月亮的视线没在人身上,她低头打量着远墨骑得自行车。
那闪亮的光泽,流畅的线条,清脆的铃声,省时的速度……
“远同学,你在哪淘来的自行车票?我也想买车可惜没票。”
远墨单脚杵在地上,“这是我自己组装的,你想要?”
“你材料是在哪里弄的?我动手能力也很强的。”
月亮来了兴致,围着远墨自行车转一圈,兴趣盎然。
远墨说:“废品站,我这会要去,一起?”
月亮猛地点头,抓着后座就坐上去,一点都不可。
远墨回头看眼像小学生一样坐好的人,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自行车很快驶离学校,奔着废品站去。
到地方,月亮才发现这完全是个宝贝地方。
不用远墨提醒,自己根据自行车的原理配上一群零件,远墨那也拎一包,打量着月亮要动手,制止了。
他指指看门大爷,月亮从善如流地跟着付钱,出大门才问。
“你有组装的地方吗?”
远墨说:“我知道有条巷子里开了一家修车铺,我之前是去那边借的工具。”
月亮一听,“那去我家吧,我家工具也很多,还没人打扰。”
远墨沉默两秒,“以后不要随便邀请男性回家。”
月亮抬头,“会有危险嘛,这个点我家里有人,快走快走。”
远墨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笑。
最后还是骑车朝学府路去,停在十八号门口,就看到院门开着。
月亮冲院子里喊,“元宵,把工具箱拎来!”
喊完掏钥匙打开车库门,五十个平方的车库这会空****,啥也没有,除开对外的这个大门,里面靠游廊还开了个小门。
要出来的元宵听到动静,往车库里伸个头,就看到月亮身边跟着个男人,也不绕路,直接走车库。
“你们上街去捡垃圾呢?”
原谅把零件往地上一丢,“我要自力更生组装个自行车!你现在对我好点,没准弄完我的,我也替你装一辆,快帮我把工具箱拎来,我天黑之前要装上。”
元宵看眼远墨,扭头去后罩房仓库里找到老爸的工具箱。
他也不知道,老爹送他们一趟,咋还把工具箱专门带上。
月亮打开,让远墨任意拿。
远墨道声打扰,便蹲下开始动手。
月亮整理时,突然问元宵,“妈回来没,小舅问咱妈什么时候有空。”
“违建已经拆完,修复的设计图出来要咱妈定。”
元宵捏着扳手,蹲在月亮身旁看她动手。
“听咱们意思,是想拿那院子干点什么,所以要盯着改些地方。”
月亮没兴趣,她满心满眼盯着上零件。
元宵刚要伸手,斜杠子插进来一条胳膊,先他一步扶着。
他这才认真盯着远墨看。
“今天真巧,你俩怎么凑一块的。”
月亮指着旁边放得车,“我问远同学车在哪里买的,他说自己组装的,远同学还特别热心,零件也是他带我去淘的,我今天才知道废品站那么多好东西。”
远墨察觉到视线,抬起头冲他笑笑。
“也是巧,昨天食堂碰见秦同学和学长一块吃饭,师范的封霜同学找来,我正好看到。”
远墨多看元宵一眼,这话重点难道不是在你妹身边多个学长?
月亮头也不抬,“就火车上,瘦瘦小小的那个女同学。”
元宵不记得,就这么插科打诨,孟秦从三进院回来时,月亮和远墨先后组装成两辆自行车。
远墨组装的还是二八大杠,月亮稍微修改了下,捡零件时看到个女性自行车的主体,就给一起拿回来,她装得这个矮小些适合女性,前头也没杠。
不然穿裙子抬腿上车多丑。
孟秦按开车库的灯,惊到三个人。
她打量着,“可以啊,这是你们装的?就是表面不太好看。”
孟秦抬头,“元宵,你去库房找找看,我记得你爸之前留了几桶油漆,顺便把砂纸带来,表面磨磨重刷一层。”
走了走脚蹬子,“这链条也得抹油。”
然后才瞧见远墨,“月亮,这是你同学啊,他这量一起刷刷漆,同学,你这车子是要留着自己用?”
远墨看了眼靠墙放的那辆,“我有了,这个是帮人组装的。”
孟秦问,“换吗?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看有没有。”
月亮说:“妈,我抽空再给你装呗。”
“麻烦,我不要车,这个给元宵,以后回家上学让他带我。”
月亮看着拎油漆进来的元宵,默默闭上嘴巴。
算了,还是心疼一秒钟。
孟秦来了兴致,指挥得三人团团转,最后大杠刷黑漆,女士刷白漆,说纯白也不全是,油漆放了点时间,有点米黄。
刷得过程中,孟秦和远墨谈了笔生意。没要钱也没要票,这想换几本手抄本。
书倒是古籍,都是那些年藏秦则方空间里,好好保存下来的。
临走前全放下,藏书室里如今被填满大半,至于平日学习的书本,孟秦让孩子们都放书房的书架上。
得知家里有藏书,远墨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孟秦想想,“那只能周末你来家里抄,书不能带走。”
“好,那我从明天来?”
月亮突然想起来,“妈,小舅明天要带我去逛街,你陪我一起啊,让元宵留着看家。”
远墨垂眸,眼底划过错愕。
元宵不干,他说约了人打球。
远墨立马会议,“下周吧,或者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隔天逛街时,孟何拿着自己攒得钱,什么都想给大姐买,偏偏大姐什么都不要。
等下午回到学府街,看着眼前精致的小院,终于清晰地近距离地了解到大姐现在的生活环境,为她高兴的同时,有些失落自己这些年一事无成。
这天之后,心里重新埋下颗种子来。
他开始越发认真,而远墨那边,连着来几个周末,总算是把自己想要的书本给抄完。
只是几次两人一通回学校,被同系的同学看到。
这天月亮回来,冉瑶瑶就拉着月亮小声询问。
“你和远墨同学是不是在谈对象?”
月亮诧异,“这个结果是从哪个步骤验证出来的?”
“从你周末的行动轨迹!这几周你难道不是跟远墨同学一起过的?”
“是倒是,但我不喜欢远墨同学,我有喜欢的人。”
这下不仅冉瑶瑶震惊了,连带其他竖起耳朵偷听的人都凑过来。
月亮一一摇头,“不是不是都不是,是隔壁学校的第一名,我哥哥说下次介绍我们见面认识。”
“你这肥水怎么能往外田流呢。”
“我们学校又不是没有第一名,这么说来,远墨同学是实打实的第一名啊,我开学问过分数,远墨同学比隔壁的第一名高了足足三分!”
月亮有被夸张到,“那不一样,远墨同学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她要找个爸爸那样聪明又温柔的,而远墨同学一看就不是这类人。
她透过现象看本质,已经了解的很清楚。
都说了解一个人不仅仅要了解他个人,还要观察身边的朋友是什么样的。
有道是,狐朋狗友,狐群狗党,狼狈为奸在一块的人,大多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月亮这天没课,简单收拾一下,推出自己的小车打算去清大。
和元宵约了中午一起吃饭,正好见见那第一名。
只是脚蹬子踩上去,骑出学校就撞见走来的封霜。
这已经是第三次来送东西。
月亮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无意思的送东西,还东西行径,赶在对方没看见她,小车子踩出花来奔着清大去。
十月底的天已经很冷,骑车在外的双手吹得梆硬,一进食堂扑面而来的暖气和饭菜香总算让月亮回过神来。
二楼大多是老师去,价格高些饭菜也精致点,不拦着学生上去。
月亮爬上二楼,就见角落里元宵已经打好饭菜,他身边坐着个白衬衫青年,戴着灰色的前进帽还没摘掉。
眉清目秀,跟元宵说句话就腼腆地笑笑。
月亮摆摆手,喊了声哥。
他夸张地四处观看,引得坐在他身边的段文谦忍不住跟着看。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月亮看元宵作怪,拉开对面的板凳坐下,又喊句哥哥。
段文谦视线定格在月亮脸上,整个人被惊艳到失神。
元宵:“我还以为听错了,我妹不可能这么乖巧。”
月亮桌子下踢他一脚,这人就是故意的。
果然,元宵搭上段文谦的肩膀,“当着我同学的面,你也低调点。”
月亮忽略元宵,看着第一名。
“同学,你好,我是秦初正的双胞胎妹妹,秦初云。”
段文谦恍然回神,脸红成苹果。
“你,你你好,我叫、叫段文谦。”
这位同学看起来语言系统有些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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