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准备出征

出征前战友的牺牲让人扼腕哀伤，但是方翘楚却要昂起头，迎接自己军旅生涯的一次远征。格桑是章方二人心底共同的痛点，这次章雪川不想回避，他让方翘楚带着格桑一起去战斗！

得知章雪川的身世，方翘楚也是无比震惊。她这才理解了章雪川宁愿放弃出国深造，成就青梅竹马恋情的机会，也不愿意脱去身上这身军装的最深层原因。

回到医生办公室，方翘楚和章雪川相对无言。沉默许久，方翘楚对章雪川轻声说起自己的一丝感慨：“对不起，我以前也许太主观了，总是拿军医这个话题来打击你，不，是攻击你！但我没想到，这个词语，对你的意义，是那样的沉重和深远……”

章雪川清浅一笑，嘴角弯起一道好看的弧线：“但是你没说错的是，我真的应该努力，不但做一名优秀的医生，更重要的，是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医！”

他长叹一声，继续感言：自己的血脉中，承载了太多的东西，亲生父母的，养父母的，甚至是祖辈的那份铁血军旅梦想。他原来一直懵懂认为，自己这一生舍不得的，是身上的白大褂，但是经过前一阵严格的军医训练，他更加明了了此生更重要的一个执念，那就是——白大褂下，还有绿军装。

“白大褂下，还有绿军装。”方翘楚默默咀嚼着这句话，突然觉得它像一句诗，值得自己铭记。她悄悄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一首诗的开端，就是那句——“忘不了，白大褂下的绿军装”。她又蓦然想起那天依偎在老外婆的身边时，章雪川曾经提到过的一个词——“血脉相承”，此刻她真正理解了其深刻含义。

章雪川组织病案讨论会，研究为萧向荣实施手术的方案。这次他们面临的不仅是腹部外科最大的手术——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其中包括了胆囊切除、十二指肠切除、胰头切除、胃远段切除以及胰肠吻合、胆肠吻合、胃空肠吻合七项手术，还要顾及萧向荣虚弱的体质和偏高的年龄。这是一个风险性极大的手术，章雪川组织相关学科对其心、肺疾患进行了评估，做了相关治疗和防治心脏突发事件的方案。同时设计了多种手术方案，拿到全科会上讨论。大家群策群力，提出了很多意见，完善了手术方案。

方翘楚作为主管医生，尽心照料着萧向荣。手术确定在第三天进行，楚正平也守在萧向荣的床边，和他不时地闲话，安抚他的紧张情绪。

看着忙里忙外的方翘楚，萧向荣有点过意不去，楚正平却悄悄安慰他，既来之则安之，就安心享受小辈人的照顾得了。他指指女儿的背影，低声问萧向荣：“你看我家丫头，给你做儿媳妇，你喜欢不喜欢？”

萧向荣忙摆手，直说自己儿子哪有这样的福气？又叹息道：“你看我那个小子多没良心，把自己生病的老爹扔到医院，他倒不见踪影了！”

楚正平笑着安慰他：“他不是托付楚楚了吗？他可能真有要紧事情。你看楚楚被萧扬所托，一直精心照料着你，当知两个孩子的心意了！”

他看着萧向荣仍旧摇头，就拍拍自己胸脯：“我的眼光不会有错，萧扬爱楚楚，楚楚对萧扬也有情有义，他们真有戏！……总之，我敢和你打赌，我们能成亲家！”

“那敢情好！连长……”萧向荣叫出以前的老称谓，两个老战友都动了情。

萧扬匆忙赶回医院时，萧向荣的手术已经开始。他得知是由章雪川主刀，欧阳巍实施麻醉，章虎臣也亲临现场坐镇，专家指导，心里放下了紧张情绪。

手术进展顺利，章雪川等人为萧向荣施行了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肿瘤被完整切除。手术中病人生命体征也很平稳。萧向荣术后被送到重症病房监护，在没有并发症发生的情况下，三天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隔着玻璃窗看到父亲情况平稳，萧扬松了一口气。方翘楚劝父亲先回招待所休息，自己想陪着萧扬在这里再守候一会儿。

当病房的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萧扬才对她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噩耗：凌晓飞在飞行训练中失事，壮烈牺牲。他这次就是去她的部队，帮助料理她的后事。

方翘楚猛然愣怔在那里，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有点木然，半天都无法真切地领会到“凌晓飞壮烈牺牲”这七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晓飞她有记日记的习惯。就在最后的一页日记上，她写下和你有关的一段文字，她说她这次完成训练任务归来，就会和你一起启动‘破冰计划’。”萧扬声音哽咽起来，他一脸悲伤的表情，“我不知道你们相约的‘破冰计划’指什么，但是这是她最后的一个念想，我想还是告诉你……”

方翘楚痛哭失声，她不断地叫着：“晓飞，晓飞！”哭得梨花带雨一般。萧扬上前揽住她的肩头，她回身抱住他，两人相拥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在方翘楚的建议下，他俩连夜在网上给凌晓飞建立了一个纪念墓，又在无人机群“非凡的我们之部落”发布了“飞将军陨落长空”的讣告以及凌晓飞烈士的生平简介。

包括梅瑰、楚临风等人的群友都上网祭奠凌晓飞，很快，越来越多的人都上去为英雄点烛、上香、献花，举行吊唁活动，共同来纪念这位在和平年代，为实现强军梦想而牺牲的空军英雄女飞行员。

三天后，萧向荣情况稳定，转入普通病房，很快就开始进食，一周后准备出院。

已经回部队的楚正平特意安排人送萧向荣回老家，而萧扬接受了特殊任务，一天后即将出发，直接奔赴新的岗位。

临行前，萧扬找到章雪川，说自己将要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法过来，请他照顾好方翘楚。章雪川拍拍萧扬的肩膀，痛快答应了。经过那次演习路上的遇险情形，两个职业不同的年轻军人如今惺惺相惜，成为好友。

萧扬又去和方翘楚告别。他们来到医生办公室外的小花园里。萧扬把那把格桑留下的吉他又送回到方翘楚这里，请她暂为保存。

方翘楚抚摸着吉他，轻轻弹拨着，递到萧扬的手里：“我想再听你弹上一曲。”

“我不会藏歌，你知道的。”萧扬嘴角弯弯，露出一丝微笑，在方翘楚看来，莫名地有一种淡淡的哀愁。

“你随便弹点什么都好，我想听。”方翘楚对着他鼓励地一笑。

萧扬沉吟片刻，轻轻拨响吉他。一股宛若清泉的乐曲从吉他底下流泻出来。

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

好像那哈密瓜断了瓜秧。

白杨树下住着我心上的姑娘，

好像那都它尔闲挂在墙上。

瓜秧断了哈密瓜依然香甜，

琴师回来都它尔还会再响，

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

我再不能看到你雄伟的身影，

萧扬唱起了这首《怀念战友》，他深沉低回的嗓音在悠扬的吉他伴奏声中显得忧伤而怅惘。歌声里，格桑、凌晓飞的影子从他眼前闪过，泪水弥漫上眼帘，他低下了头。

方翘楚的心被这凄凉又哀伤的曲调弄得微微颤抖起来。她的脑海里也晃悠着格桑生动的笑脸，心弦上仿佛也如同眼眶里一样，颤动着颗颗泪珠。

歌声停止，两人相对无语，都默默垂着头，仿佛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中。

方翘楚首先清醒过来，她突然意识到不妥的地方，忙擦了泪珠，甩甩头发，拿出一股豪情壮志来。虽然不知道萧扬此行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但是她认为，军人出征前，应该唱支激昂有力的军歌才更应景。

“萧扬，会弹那首《强军战歌》吗？”

方翘楚不等他开始弹奏，自己已经亮开嗓子大声唱了起来：

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萧扬弹着吉他，也跟着她大声唱起来，随后还有一个男中音跟着汇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章雪川也来了。

一曲唱完，三名年轻军人相视而笑。章雪川更夸张地对着方翘楚拍掌，称赞她如今歌唱得不错，比以前有长足的进步，可以收获10086个赞。

阳光下的花园，此刻温馨宁静如昔。被这首激昂有力的战歌所感染，他们心头都跳跃着青春、理想的火焰，还有那奇妙又深远的情谊。这情谊传承自父辈，也来自蕴藏在他们心中的不可抛弃和湮灭的军人血脉。

秋风吹过树梢的季节，一个新的使命降临到附属医院。医院即将组建医疗队，到非洲执行维和任务。医院召开了紧急动员会，“不放过任何一次为祖国和军队赢得荣誉的机会”的使命感让所有医护人员都热血沸腾，踊跃报名，递各种决心书、请战书的景象随处可见。

普外一科人员也跃跃欲试，方翘楚在实习生中第一个递上参加维和医疗队的决心书。梅瑰、李想、蒋子萌、罗宏也跟随其后。李想还幽默地表示，自己眼下恨不能写份血书，这样就可万无一失，必定选上了。罗宏闷闷地发声，说自己昨天碰到已经离开部队到神搜网任职的高明辉，当他听说医院接受了维和任务后，十分懊悔。说他从军也有十来年了，却失去了真正成为军人，走上战场的机会。

方翘楚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却十分笃定，她直觉作为老师的章雪川，此番担任了医疗队队长，一定会挑选自己加入维和医疗队的。这样好的军医演练机会，从哪方面讲，都不可能没有她方翘楚的份儿。但她没有想到，一切并不如她所愿，这件事情，竟然让她和章雪川间再次发生了激烈冲突。

其实章雪川自己担任维和医疗队队长的事情都经历了一些波折。当维和任务下达后，他和于家成作为普外一科的副主任都主动请缨。但是他没想到他的这个举动却遭到家人的反对。母亲和姐姐认为他目前正在牵头担任多器官移植小组的工作，应该全力以赴先搞好这项极具挑战性的科研项目。其实大家也明白，从他的身份来讲，她们也不希望他涉险履危，去一个风险难测的地方。

章雪川无法有效地劝说母亲和姐姐，章雪原甚至搬出了母亲身体不好，不能承受为他担心的压力的借口，让章雪川十分为难。在纠结时分，父亲章虎臣站了出来，旗帜鲜明地支持了儿子的选择，以一名老军医的身份鼓励儿子在异域建功立业，真正感受到军医的意义。

但是当章雪川看到方翘楚的请愿书时，却有了犹豫。他知道女孩的刚烈和倔强，但是想到即将去的非洲的艰苦环境和未知的风险，他做出了拒绝她的姿态。

得知消息的方翘楚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一般冲进了章雪川的办公室，她气得话都说不利落了：“我……我满心以为，咱们师生的关系早已确立，往日那些恩恩怨怨也都解开了……谁想到，关键时刻，你还在……公报私仇！”

章雪川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方翘楚又把一份刚写好的请战书拍在了他的桌子上：“即使你是我的上级领导，也没权滥用职权，阻碍我去医疗队的决心！你明明知道，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章雪川静静地开口：“你也说过的，你最想做的事情，是尽快提高自己的医术，尤其是外科手术技能。眼下你已经参与了多器官移植课题小组，小组长已经改由于家成副主任担任。在那里，你会学到更多的知识点，这和你的理想，一点都不矛盾！”

“可是我首先是个军医，有上战场的机会，我怎能错过？”方翘楚瞪着秀丽的眼睛，看着他叫道。

“学好本领，这样的机会以后有的是。”章雪川神色依旧平静。

“你……你就是故意刁难，对我有偏见！”

“作为一名军人，你难道忘了什么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眼下我以你的老师，以及直接领导的身份，告诫并命令你，服从指示，目前你的主战场，就是多器官移植课题小组！”

“我不服从，坚决不！”

两人激烈地拌起嘴来，在越说越激动的情形下，章雪川也压不住情绪了，吼出一句：“总之，我就是不同意你参加维和医疗队！你身份特殊，应该受到特殊对待！”

“我身份特殊？”方翘楚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章雪川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勉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变得有些嘶哑起来：“想想格桑……你也算烈士家属，理应照顾！”

他这句话重重地敲击到方翘楚的心上。“格桑”两个字，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嘴跑走了。

方翘楚是出了名的执拗，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晚餐时分，她在饭堂截住章雪川，带他回到自己宿舍。

原先放在她书桌上的那张格桑照片没有了，墙上挂着的那把吉他也失去了踪影。方翘楚指着角落上放着的一个大皮箱，看着章雪川：“我要忘记过去，开始新的生活！格桑会永远活在我心底，但是眼下我把他收起来了，我要轻装上阵，去战斗！”

她有点赌气地打开箱子，让他看里面的物品，那个相框、那把吉他，还有天珠和“一箭穿心”，都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她盯着章雪川，一字一句地说道：“提起身份特殊，你和我都一样！如果你执意要照顾烈士家属，请从你自己开始！”

章雪川静静地盯着女孩，看到她目光如炬，坚定不移。

他绕过那束倔强的目光，走到皮箱前，将格桑的照片放回到桌上，又取出吉他，重新挂在墙上。他回眸看着女孩，露出一丝理解加鼓励的笑意：“带上他吧，带上格桑，一起去战斗！”

章雪川将方翘楚加入到出征名单中，不料此事却一波三折，名单上报到院方时，方翘楚的名字还是被刷了下来。

章雪川愕然，找到主任成斌询问，成斌也不知道原因何在，只好劝说他，服从命令吧，当知我们都是军人，军人就要以服从为天职。

方翘楚却接到了弟弟楚临风的电话，给她通风报信：母亲何瑶听说方翘楚报名参加维和医疗队，十分担心，她利用楚正平的名义，给军医大学校领导打了电话，取消了方翘楚的参队资格。

“姐，我厉害吧？偷听到如此重要的敌情，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你要想心愿得逞，赶紧采取措施，晚了可就没戏了！”楚临风急急地对姐姐说道。

方翘楚又气又急，又有点沮丧，跺着脚哀叹：“妈怎么能？……唉，事到如今，我可咋办呀？”她情急之下有点思维混乱，却不料那个机灵小子已经在电话那边为她支招了：

“我美貌绝伦又聪明绝顶的老姐啊，你是在气急败坏情形下导致的思维短暂性短路吗？这有什么不好解决的？楚正平军长是她何瑶女士的老公不假，难道不是你方翘楚小妞的老爸了？这张王牌，她能用，你不能用了？谁系的铃，就找谁解开呀！”

方翘楚恍然大悟，赶紧按断他这头电话，拨起父亲楚正平的号码。

在父亲的支持和干预下，方翘楚如愿以偿地重新登上了医疗队的名单，但是另一个人却无奈从名单上被删除了。

欧阳巍已经被确定为麻醉组组长，被列入维和医疗队名单中，却不料在临行前几天的一个早晨，突然晕倒在手术室外的换衣间中。

他被确诊为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侵犯到全身各个部位，身体几乎被掏空了。章雪原悲伤不已，才发现自己长期忙于工作，忽略了丈夫。她陪在丈夫的病床前，默默流泪。欧阳巍握着她的手，含笑鼓励：“坚强一点吧，想想我们的朵朵，丫头就快高考了……”

章雪川来到姐夫的病床前，他强压住心中的哀痛，想对他露出一丝安慰的笑意，却不料竟然做出的，是一副苦笑的面容。

“小川，你的行装都准备好了吗？我对你姐说，反正我也去不成了，我提前准备的那些东西，你看看能用的，就都带上。别怕带的多，那边条件不比国内，恐怕得多预备一些，才不会捉襟见肘，临时为难……”

章雪川只是点头，说不出话来。

欧阳巍平静地看着他，嘴边始终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我还想嘱咐你一点，遇事要冷静，要改改你那狂傲不羁的脾气，毕竟眼下你是一级领导了，整个医疗队都看着你呢！”

章雪川不停地点头，欧阳巍仿佛想把一辈子没说完的嘱托，都在此刻交代给小舅子，也是自己长期最佳搭档。是的，不知不觉间，他们在手术台上合作了很多年，一次次并肩作战，渡过了多少暗流险滩。遇到疑难手术，只要欧阳巍做麻醉，章雪川就觉得多了一份成功的保障。眼下的情形，他们都明白，那样的亲密无间的合作，不会再有了。

“在外域进行手术，制定各种治疗方案时，千万要当心，须谨慎从事！遇事多考虑，你有自信心是好的，但是也要注意接纳别人的意见。当知境地不同，很多事情都比国内要复杂。那里毕竟是一个战乱纷争的国度，有关各国的习俗、民风、宗教等各方面，都要考虑到。还有和各国维和军人之间的相处问题，以及所在医院的医疗诊治权限等问题……总之，方方面面的，难以预测，惟愿你能平安应付，一切顺利吧！”

欧阳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体力不济，有点喘息起来，章雪川忙俯身安抚他，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庞，又忍不住落泪：“小巍哥，你安心治疗，等我回来，我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都是医生，何能用明显空洞的谎言来安慰对方。欧阳巍笑笑，一脸释然：“你又不是神仙，我这病，早失去手术的可能了。好了，一切随遇而安吧！其实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这次一病，躺下了，我才觉得好累啊，真的好累！仿佛一辈子的气力都用尽了，真想好好睡过去，不再醒来了。就是你姐，还有朵朵，我实在丢不下……”

“你安心养病，你放心，就是……还有我呢，我会照料她们一辈子的，你放心……”章雪川哽咽着俯身在姐夫的床头，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普外一科最后确定人选，章雪川、丁盛、方翘楚、梅瑰、蒋子萌、罗宏等人参加了维和医疗队。出征前一天，科里还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喜事。蒋子萌和杜鹃高调宣布了恋情。杜鹃还选择在蒋子萌出征前，要与他举行一场简单却有意义的订婚仪式。

普外一科的所有人员都参加了这次特殊的订婚典礼。在医生办公室里，几束鲜花，几盘果品，简单朴素，气氛却热烈欢快。在大家善意的起哄声中，蒋子萌和杜鹃吻在了一起。

楚临风也来参加了这个订婚仪式。中途他拉住梅瑰，悄悄溜出了现场。在花园小径旁的玫瑰树下，楚临风和梅瑰热烈拥吻，那甜蜜的味道，因为离别在即的心绪而变得格外悠远深长。

梅瑰说出对蒋子萌和杜鹃订婚之事的羡慕之情，楚临风望着她神秘地一笑：“等你回来，我将给你一个史上最浪漫的求婚仪式！”

梅瑰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嚷嚷着让他先透露点信息，楚临风摇头，最后被逼不过，说了句神秘莫测的话：“一个想飞的女孩，她的订婚仪式应该是从天而降的喜悦！”梅瑰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也不得要领。

方翘楚临行前专门回了趟家。父亲军务繁忙，没有回来给她送行，只是发了一条信息，鼓励她一路顺风，工作顺利。母亲何瑶还在纠结于她的安全问题，仔细叮嘱过了，又掏出那副“相亲扑克牌”，对女儿抱怨道：“前几次说好让你见几个对象的，你总是推三阻四！人都约了，就不见你配合，弄得介绍人都下不来台！”

她接着嘱咐：“这次你维和回来，无论如何都要听妈的话，好好给我约会，挑一个称心如意的，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不然妈真的会生气不认你这个丫头了！”

“好吧，妈，这事回来再说。”方翘楚俏皮地笑笑，搂住妈妈的肩膀，“也许我给您带回个外籍军官当女婿，可好？”

“丫头，这可不敢！”何瑶当真了，瞪眼看着女儿：“咱们中国人，找个老外多别扭啊？”

楚临风忍无可忍地从自己屋里出来，对着妈妈一通嚷嚷：“扭大妈，您也忒实在了吧？我姐开玩笑您听不出来呀？人家有军规管着呢，中国军人，决不允许在维和期间和外籍军人谈恋爱！”

“坏小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方翘楚撸撸弟弟头发，笑着问他。突然间她明白了其中的奥秘，就“哦”了一声，表示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他嘿嘿一笑。

楚临风却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姐姐：“姐，说到这里，你可别忘了自己还有个神圣的使命哈！帮我看好某人！我们中国的最美玫瑰花，坚决不能插到外族的牛粪蛋上！”

方翘楚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何瑶也听出了一些玄机，就连忙拉住儿子问道：“你是不是还在和那个姓梅的丫头恋着呢？我的话你不听是吧？……”楚临风挣脱母亲的手，赶紧又溜回房间。

章雪川家的告别家宴很简单。正巧又是周末，章雪原和女儿在医院陪丈夫，章雪峰全家回柳迪的家乡没有回来，在章雪川的一再要求下，夏静波放弃了正式为儿子践行的计划，只是简单地做了几样家常菜，老夫妻两人算是给小儿子送别。

父子、母子三人默默吃着，夏静波不时地为儿子夹着菜。章雪川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刚说了一句：“您二老年纪大了，注意身体，别担心我，一切都不会有事的……”就被母亲的抽泣声打断：“我就觉得吧，我们都在这边好好的，享受和平安宁，你却去那个战火纷飞的地方，我这心里……”

章虎臣不满地盯了妻子一眼：“你也算是个老军人了，怎么如今变得这样多愁善感起来？想当年咱们相识在朝鲜战场上，后来我又去了老山前线，你都没有这般婆婆妈妈的，这老了老了的，反倒……”

“那能一样吗？如今是儿子去那样危险的地方，我这当妈的心里自然是……”夏静波边擦着眼泪边嘟囔着。章雪川急忙搂住妈妈，笑着安慰：“我们是医疗队，任务是去救助各国受伤致病的维和军人，又不是直接上前线，没您想的那样危险。您放心，我保证毫发未伤，囫囵个儿地回到您身边！”

夏静波摸摸儿子的脸：“好的，你自己当心就是！等你这次回来了，就乖乖地给我找个女孩，好好成个家，妈就心愿了了！”

章虎臣却认真地看着儿子，嘱咐道：“带好你的队伍，按时完成任务，时时刻刻别忘了身在异域，更须彰显出咱们中国军人的风采！”

“是。”章雪川也郑重地回答父亲，“前两天在出征誓师大会上，我们有这样一句誓言——中国军人出手的活儿，必须样样是精品！您就安心做一位严格的考官，等待着我们的答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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