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选择

常辽每天跟着张培华下井，工作内容主要是两项，一是盯这口井每天的产量，二是收集井下设备的资料。晚上就和中队长李国富等一群人抽烟、喝酒、讲黄色笑话，几天下来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觉得除了枯燥无聊点，别的也还行，条件虽然不好，但也并不比自己来之前想象的更坏，甚至还更好，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报到那天朱同国说的要和矿工同吃同住，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夸张了，虽然每天在井下吃中午饭的时候确实是和矿工们在一起，不过也只是食堂送下去，各人拿自己的饭盒去打，只是聚在一起吃，并不是真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同吃一盘菜。住就更不用说了，常辽去矿工宿舍看过，他们确实是八个人甚至十多个人住一间宿舍，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鞋臭味，不过他自己和张培华却始终都是住在四楼的单人宿舍。

偶尔和沈五一、钟晴打电话发短信聊聊，他们的感受也和常辽差不多，条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听钟晴说，严子琳甚至还每天晚上都去网吧和玩，一般都要到十一点左右才回招待所，过得挺开心，劝她也劝不住。

转眼一个多星期过去，7月16号、星期三，下午升井从井口出来的时候，张培华说常辽已经学会了基本的工作方法，因为人手紧张，接下来两个人得分开，一个人到三中队去，问常辽想要留在二中队还是去三中队。常辽心想二中队这边的工作张培华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自己是半路加进来的，如果去三中队就等于是从头负责一个全新的工作点，最后完成了也是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所以有心想去三中队。但是在二中队毕竟熟了，到三中又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又有点疑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就说等考虑一下，晚上给他答复。

吃过晚饭常辽就一个人在井口周围散步琢磨，想去三中队独立干出点成绩来，可又担心人生地不熟的，干不好、出问题。想要留在二中队，又有点不甘心，想来想去还是拿不定主意。正犹豫着，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钟晴打来的，就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师姐。”

“你在干嘛呢？”电话里钟晴笑嘻嘻的说道：“我刚吃完饭，在球场上逛着，没事就给你打个电话。”

“我也刚吃完饭，在井口晃悠呢。”

“你今天又下井了啊？”

“嗯，是啊，每天都得下井。比不了你啊，在办公室里坐着，多舒服。”

“哈哈，一个大男生跟我一个女生比工作环境，也不嫌丢人。”

“对了，师姐，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常辽说道：“张总说我们俩接下来该分开了，一个留在二中队，一个去三中队，问我选，可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你给我点参考意见呗。”

“为什么拿不定主意，你怎么考虑的，先说来我听听。”

常辽就把自己的考虑说了一下，钟晴听完说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肯定去三中队啊，可以独立负责一个工作点，多有成就感，也就我是个女的，不能下井，不然这么好的机会，我抢着去了。”

“可是……可我这不是担心去了环境不熟，干不好吗。”

“这也算理由？你一个大男生，丢不丢人啊？环境不熟你可以去熟悉啊，难道你在二中队是一开始就熟的？不也有个从不熟到熟的过程吗？只不过有张总带着你，熟悉起来更容易点而已。可难道你以后工作也永远都得有个领导带着，自己当不了一把手？别丢人了，就这么定了，去三中队，听我的，准没错。”

“这……这……好吧，那我就去三中队了。”

常辽返回宿舍跟张培华说了决定，张培华当即就带着他去找了中队长李国富，请他跟大队上联系，尽快跟三中队协调，安排常辽过去。

李国富答应着张培华，说明天一早就联系，却又扭头看着常辽干笑了笑，犹犹豫豫的说道：“常助理，你要去三中队的话可得有个准备啊，那边可不像咱们这儿，咱们这儿就算是条件差了，他们那边可比咱们这儿还差，可苦着呢。”

“哦，这话怎么说？”张培华问道。

“这个……张总您也知道，咱们二中队已经开井快五年了，才有今天的这点气象，可三中队是去年才刚刚开的井，到现在好像还不满一周年呢，各方面配套都还没到位。比如咱们这边好歹有这栋楼，办公、住宿、食堂都可以分开。可三中队那边，我前两个月才去过一趟，只有三间大房子，一间办公，一间是队里的头头住，还有一间工人住，五六十人挤在一处。虽然他们也不能让常助理去跟工人挤在一间，可我估计也只能和队上几个头头住一间，也是七八个人呢。”

张培华看向常辽，常辽想起那些八九个、十来个工人住一间的宿舍，就有点头疼，有些后悔了，可已经答应了钟晴，而且话也刚刚才说出口，现在也不好意思反悔说不去，只好硬着头皮笑道：“没关系，反正在哪儿都是白天三顿饭，晚上一张床，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行。”

“那行，我明天一上班就跟大队上联系，问问怎么协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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